魔女的雙向救贖 - 04(完)

睜眼，是她伸出雙手向面前的兩位魔女尋求一個擁抱。再睜眼，是她舉起雙手，瞬間製造出一小片冰壁。第三次睜眼，是她在那片熟悉的沙漠中高舉雙手召喚出一大片雷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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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睜眼，都是一次場景的變換，墮落魔女能感受到這些記憶中包含的情感，面對金髮魔女和黑髮魔女這兩個陪伴在全能魔女身邊十幾年的家人兼師傅，她們對全能魔女的感情和意義都是深厚且無可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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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三人隱居沙漠一起經歷了許多，甚至在全能魔女的記憶中，墮落魔女還能看見一隻被那股龐大魔力所傷，卻又吊著一口氣被全能魔女帶回屋子，聲淚俱下求著兩位師傅治療的紫色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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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並不是全能魔女第一次誤傷的動物，但小貓卻是全能魔女第一次救下的動物，為此，金髮魔女和黑髮魔女在對視中愣是無法拒絕全能魔女嚎啕大哭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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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的治療非常迅速，僅僅過了一天就能活蹦亂跳的到處跑動，還不知為何特別想靠近全能魔女，而尚且幼小的全能魔女又因為誤傷的愧疚不敢接近，被這隻小貓從前院追到後院，繞著屋子跑了好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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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隔天兩位師傅親手將那頂金黃色的光圈戴到全能魔女頭上，又仔細的叮囑了幾句，全能魔女這才安心的伸手觸碰小貓柔軟的皮毛，並在往後的十幾年間陪著小貓直到壽終正寢，最後，甚至還是全能魔女親手將小貓埋入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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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妳要一直陪著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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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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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輕輕搔著小貓的下巴，小貓趴在木製的凳子上，慵懶的回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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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魔女會餵小貓吃飯，陪小貓玩耍，小貓也會陪著全能魔女一起念書，在枕頭旁和全能魔女一起入睡，在擁有小貓和兩位師傅的這一大段時光裡，全能魔女不只一次篤定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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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全能魔女逐漸長大，兩位師傅的魔女講堂也隨之開辦，有時是簡單的理論課，有時是複雜的魔力控制，有時則是所有能使用魔法的人都該學習的魔力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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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魔女學的很快，她彷彿天生就該成為魔女一般，對所有接觸到的知識瘋狂吸收。不論在書桌前或書桌外，她始終相信自己的兩位師傅，認為只要是她們所教導的便絕對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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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到這時，墮落魔女才真正明白，成為魔女到底代表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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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魔女而言，世界是有規律的。她們是世界的代理人，是絕對中立的標準，每一名魔女都是由世界所揀選，足以支撐起世界的存在，所以在魔女之間始終流傳著一道思想，一道絕不濫殺生命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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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時光的長河中，思想逐漸變得扭曲，行動逐漸走向束縛，魔女絕不濫殺生命的意志竟在千百年的潛移默化中被強化成了絕對不可殺生的咒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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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魔女即使被如此對待仍然不還手是出於這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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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場景又一次出現變化，進入青春期的全能魔女展現了自己出色的魔法天賦，她不再需要儀式就能發動強力的魔法，日常的小魔法甚至只需動動指頭就能達成，面對兩位師傅既擔憂又充滿讚許的眼神，在沙漠中央一片廣闊的花田中，全能魔女的名號就此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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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變故同時也在這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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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與平常別無二致的平淡日常中，追捕隊出現了。軍人們在空曠的院子裡對準房屋發射猛烈的炮火，兩位師傅則待在房子裡合力張開護盾艱難阻擋外面的進攻，面對長久以來居住的房子一夕之間被轟成廢墟，全能魔女的憤怒驅使她幾乎下一刻就要跑出去迎接槍林彈雨，將所有攻擊她們的人都殺掉。但兩位師傅阻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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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我是全能魔女，我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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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只是個孩子！我不能同意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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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魔女的強硬反抗招來的是金髮魔女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她撫著自己紅腫的臉頰，錯愕的看著眼前陪伴自己十幾年，宛如親生母親存在的金髮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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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去！滾遠一點！不要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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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髮魔女狼唄的嘶吼中她漸漸紅了眼眶，心中充斥著憤怒、不甘、難過和不敢置信，全能魔女咬著牙，幾乎是在賭氣一樣的轉身就跑，而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她們固執堅守的家門也終於被轟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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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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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伸出雙手，墮落魔女的腦袋裡浮現兩位師傅曾講述過的的魔力控制與魔力應用，兩顆巨大的火球從掌心射出，連著橫躺在地上的木板門一起一舉殲滅了所有膽敢進入房屋的追捕隊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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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被干涉，整個幻境都晃動著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一切在亮光中逐漸消逝，趁場景全部消失前，墮落魔女睜大雙眼並有幸看見了過去被自己改變後，最後迎來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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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魔女沒有在那場追捕中死去，全能魔女及時回頭沒有逃離家園，三人緊緊相擁，在絕境重生的情境下哭著笑著對彼此互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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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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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替我做出其他選擇，給了我未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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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絕望、不存在無助、不存在悲傷，那聲音帶著強烈的情感，卻又隱忍的像是怕會嚇到人，小心翼翼的，為了墮落魔女而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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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稠的黑暗四散飛去，純白的幻境重現眼前，墮落魔女抬起頭，首先映入眼中的便是那頭彷彿會灼燒自身火紅的秀髮，隨後是濃郁的紫色左眼與明亮的綠色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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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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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口，她伸手，墮落魔女下意識出手接住那個從天而降，滿臉笑容朝她撲來的純白魔女，兩人在幻境中緊緊相擁，距離近的讓墮落魔女甚至能聞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淡淡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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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墮落魔女！妳長得好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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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紫一綠的雙眼閃閃發亮的盯著自己，已經超過百年沒有與人有過這樣親密接觸的墮落魔女看起來有些不自在，但她還是沒有掙脫開全能魔女捧著她的臉的那雙手，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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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這是我第一次遇見獸人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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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以後有我罩著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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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魔女一把將墮落魔女擁入懷裡，安撫似的拍拍她的後背開口說道。墮落魔女感覺有一股暖流充斥心口流遍全身，這是自從她成為魔女之後第一次有人無條件站在她這邊，情緒上湧，她發覺自己竟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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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罩著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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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情緒冷卻下來之後，兩人並肩坐在木製長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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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怎麼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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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摩娑身下這張長椅，居然連凹凸不平的表面跟扎手的細小木屑都做出來了，幻境是這麼厲害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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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墮落魔女的疑問，全能魔女只是報給她一個笑容，有些得意的開口：「這是我的幻境，我當然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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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看過妳的記憶，參考妳活過的那間房子複刻一張跟妳坐過的一模一樣的長椅並不是甚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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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在長椅上的手被另一隻手所覆蓋，墮落魔女抬起頭，正巧撞進全能魔女盈滿笑意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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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給妳的小驚喜，妳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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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那張美豔的臉鬼使神差的點了頭，墮落魔女可恥的發現自己居然不爭氣的臉紅了，從臉頰到耳尖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燒的她幾乎要以為自己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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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墮落魔女的變化，全能魔女嘴角的笑意更深，她得寸進尺的攬住墮落魔女的手臂，全身軟綿綿的將腦袋靠在墮落魔女纖瘦的肩膀上，瞇起眼滿足的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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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要的話，我可以給妳任何東西，食物、飲品、住所、娛樂、朋友，甚至是家人……只要妳想要，我連這個幻境都可以帶妳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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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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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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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記憶撲面而來，墮落魔女清楚記得當初全能魔女會自願進入幻境的理由就是因為她無法原諒自己，無法原諒賭氣轉身離開的自己，無法原諒弱小無力的自己。但是現在看著她平靜的表情，墮落魔女甚至有些懷疑，難道她真的那麼全能，連那股愧疚都能揮手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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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無法改變，我只是想通了。那些事情，錯的不是我，也不是這個世界，而是那些貪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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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綜觀歷史，你會發現世上原本不只七個種族，但他們都在時間的流逝中直接或間接的被其他種族所剷除，直到這個世界只剩下七個種族，他們還要為了資源相互爭奪，這才導致世界的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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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世界崩壞後，他們學乖了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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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合作對抗起一直以來安份守己的魔女，全然不顧魔女曾經給他們多少幫助，只是為了生存就將一個種族殘殺的幾近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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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魔女的語氣滿是厭惡與鄙夷，但她還是用臉頰蹭了蹭墮落魔女柔軟的黑色斗篷，隨後用開朗的語氣開口：「所以，我覺得我們不該繼續墨守成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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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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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妳不是也殺過人了嗎？我覺得妳做的太好了，那些人早就該付出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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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妳想遵守兩位師傅的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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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可是全能魔女！是全世界唯一一個出生就是魔女的人！而妳，也是世界上唯一一個以獸人身分成為魔女的人！難道妳不覺得這樣特別的我們非常適合做一些……打破常理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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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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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全能魔女的盛情邀約，墮落魔女其實是想深思一番自己該如何抉擇的，但一旁的全能魔女似乎將這陣沉默視為她不願意的表現，竟拉著她的手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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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我們一起走啦──如果妳不想要的話我也可以不用跟那些人計較，但我想跟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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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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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不想跟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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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全能魔女的話，墮落魔女下意識轉頭看向全能魔女，她驚訝的發現眼前這個人臉上浮現的竟是受傷的表情，想起那段百年的陪伴，墮落魔女突然想通了，原來這個人是在害怕，怕自己真的會被丟下，只能待在這幻境中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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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決定出發尋找聲音的源頭時，墮落魔女是怎麼打算的呢？找到了，就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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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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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起全能魔女的手，墮落魔女知道自己想要的只是一個能夠理解她、陪伴她的人，既然眼前這個全能魔女就是她的唯一，那她怎麼可能捨得將人留在這個幻境，獨自離開，放任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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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身邊已經有了可以相伴的人，比起留下來為外面的陌生人做一輩子的魔力電池，墮落魔女更願意和全能魔女一起離開，親手將外面的世界推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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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我找了一百多年，就是為了和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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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看著眼前人的表情從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瞬間轉變為驚喜，隨後又被一把抱住，墮落魔女能聽見她湊在自己耳邊，用興奮的聲音不斷喊著「好耶！」，活像個天真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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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說好囉？我現在就把這個幻境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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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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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全能魔女，我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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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不顧墮落魔女話裡的擔憂，全能魔女對自己的能力總是抱有百分之百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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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那時候我太難過又太想要項鍊了，我才不會聽那些軍人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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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全能魔女身前立刻浮現出一輪巨大的黃金魔法陣，墮落魔女坐在長椅上看著，她不懂魔法陣，但這個大小和複雜的花紋……看上去好像真的不用多久就能破除這個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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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妳叫甚麼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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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在空中擺弄著魔法陣，全能魔女向墮落魔女發問了，而這個問題卻猛的勾起墮落魔女那將近兩百年前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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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養她長大的那位魔女雖強大卻懶散，能一步完成的事情絕對不花兩步做，直到現在墮落魔女都記得，那位魔女竟能因為「懶得想」而隨口給她取了那樣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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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當初生氣的插著腰質問魔女的自己，墮落魔女笑了：「貓，我叫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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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呢？妳叫甚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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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艾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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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卻又想到甚麼，艾耶急忙對貓開口：「妳別誤會啊！我可不是明知故問，我只能知道妳印象特別深刻的那些記憶，像是妳住了幾十年的家，或是妳覺醒成魔女的那些事，記憶讀取這件事其實比想像中更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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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喋喋不休向自己解釋的艾耶，貓只是簡單的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其實不在乎這些細節，就算艾耶直接從她腦海裡獲取她所有知道或不知道的秘密，她也不會有第二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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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解除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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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金色的魔法陣在空中與幻境相融，原本純白的空間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痕，隨後裂痕緩緩崩落，露出背後扭曲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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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耶走向貓，握住她的手將她從長椅上拉起，隨後左看看右看看，幾乎將滿臉困惑的貓整個人轉了一圈才「啊！」了一聲，然後直接將頭上的光環給拆了下來戴到貓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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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這樣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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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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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一邊問著一邊用手指戳了戳頭頂發光的圓環，熱熱的，還散發出一股太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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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她曾在艾耶的記憶中看見這個光環，但她卻不知道這個光環實際上有甚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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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以前我的兩位師傅一起做給我的魔力控制環，因為那時候的我還沒學會控制魔力，經常給住家附近的小動物帶來困擾，後來學會把魔力封進眼裡之後就沒有這個困擾了，但我還是會習慣性的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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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耶開口，神情帶著幾分懷念，連帶著讓貓也想起艾耶記憶中那隻紫色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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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在師傅死後也有過一段既不戴光環也不刻意控制魔力的時光，但是在進了幻境後這個光環也跟我一起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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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現在不用啦！既然我能自由收放魔力，那當然就沒有必要繼續戴著這光環，我送給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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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為她著想嗎？貓沒有得到答案，因為她發現艾耶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整張臉只差沒有直接寫上「妳也會送我東西吧？」幾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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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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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耶可憐兮兮的眼神攻勢中，貓忍不住笑出聲，隨後輕捏艾耶的手臂問道：「妳能把我的帽子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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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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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貓的話，艾耶興奮的將手伸進自己的口袋，再掏出來時，那頂黑色的制式魔女帽已然出現在艾耶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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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那頂魔女帽，貓想起了那位撫養自己長大的魔女，帶著對那位魔女的感情，貓親手將這頂魔女帽戴到艾耶頭上，並張開雙臂迎接她熱烈開心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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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耶，我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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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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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牽著手，艾耶和貓相視一笑，肩並肩一起走進面前扭曲的門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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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帽子開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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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們出去之後我再給妳一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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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我們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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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逐漸崩解，門扉漸漸崩落，在扭曲的漩渦中，屬於魔女的幾句話從中徐徐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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