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到的大魔王草稿 - 第九章結論 4/4

聽完圖曼暗地挑撥的言語，川逝頭望天花板，指尖掐著鎮定的臉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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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默認我在懷疑他，實際上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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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呆呆掃過他們臉上的表情，發現他們不說話，又裝作放空盯著指甲看。儘管知道川逝對希摩耶不懷好意，為了不被圖曼利用，自己依舊不能表現得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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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鐵桌搖晃發出敲擊聲，似乎有什麼東西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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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中央，一隻散發耀眼光澤的黃金槍矛，被川逝硬生生釘入桌板。那速度之快，令我跟圖曼都沒反應過來，視線只來得及捕捉到動作完成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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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要的命運之矛，如假包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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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逝低下目光，又慢慢抬頭看著我們兩人。他左臂青筋浮現，手中緊握被折斷的桿身，彷彿在暗示隨時要用這東西幹掉我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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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等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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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了一下墨鏡，收手將雙臂叉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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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要做什麼我沒意見，不過下次請看在我面子上，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舉止。

「上頭、我有許多人要交代，底下、還要替人收拾爛攤子。我沒辦法像你們一樣隨心所欲，所以請別為難我這小小隊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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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我跟圖曼沉默不語，他輕哼一聲，敞開胸膛往背墊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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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啦！戒指跟紙傘交上來吧。」

「咦？為什麼我也要呢。」

「喂喂、現在不是你這小子裝可愛的時候。那玩意不是我給的嗎？拿了戒指就快還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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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圖曼摘下戒指，輕輕將其放在桌上，「東西既然送人，再要回來多少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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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那照大哥您意思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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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逝抬起脖子，口吻平淡地睨視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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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提個小問題，我跟你之間的——」圖曼勾了勾手指，低頭靠近川逝。

「請說。」

「川隊長未來......有沒有考慮替大夥出一份力？實在不方便，幫忙傳遞一點點消息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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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逝將雙手疊在下巴上，煞有其事地環顧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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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當然可以！大家自己人嘛。況且先前我擔保其它人的事，圖哥您肯定有目共睹。要是遇到別人有難，我一定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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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等你這句承諾！」圖曼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

「喜不喜歡？」

「喜歡、喜歡死了。看在隊長誠意，咱馬上把迴聲的事辦好！」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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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逝滿臉愜意地揮手，語氣卻透露出命令般的脅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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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希摩耶小姐，在一個獨立安全的地方歇息。二位若是願意，我直接命人請她過來。」圖曼晃了晃腦袋，收斂做作的笑容。

「可以、正合我——」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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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聲打斷他們節奏，隔了三秒，抬頭緊盯對面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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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忘記我剛剛說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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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氣氛再度僵硬，得逞的我卻馬上對他們嘻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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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的意思是前輩們看著解決就好。」我平緩氣氛，隨後轉換成真誠的口氣，「至於川隊長要繼續拔刀相助，請替她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身、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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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安置可以啊。但希摩耶去哪，肯定要聽她本人決定。」

「這樣子嗎，那當然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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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川逝隱隱錯愕的反應，我雙手搭拉身下的椅子，往前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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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光是願意尊重我的意見，我便已經心滿意足了，只要今天能解決各位的困擾就好！」

「好的好的，感謝虹先生的支持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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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逝裝模作樣的鼓起雙掌，正臉則是面對空無一物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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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隊長真是溫柔呢。」

「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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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無表情地吸了口氣，雙手擺回桌面再次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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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接下來......等圖哥把人帶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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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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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腕上的手錶，現在已經是10點50分。

離反世界消失還剩四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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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川逝咄咄逼人的氣勢下，圖曼以聯絡同伴為由，獨自走到了門外撥通電話。望著少了一人的談判桌，我內心生出一股自然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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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似乎來到了中場休息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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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段期間，川逝的視線卻始終對著玻璃門。

像是在監視，像是在等待。

又像生怕對方要逃跑似，那傢伙臉上的表情一點都沒有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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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戒指，跟那被稱作「命運之矛」的武器，仍舊紋絲不動地擺著。從剛剛到現在，川逝的左手幾乎一直放在桌上，而且下意識地伸向長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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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是一個警告，同時也暗示著他沒有打算把武器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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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先拿戒指嗎？」

「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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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了一眼門外圖曼的背影。

小心拾起桌上的戒指，將指環捏在手上仔細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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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施放沒有問題，預報沒感知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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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我依舊不放心戒指是否被他動過手腳。如果我是圖曼......會這麼輕易把東西讓出來嗎？還是說川逝手上的武器，值得他這樣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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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曼真的是想要這武器？

剛才看到他貌似十分意外，那是驚愕或嚇到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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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阿乙小姐。」將戒指收進褲兜，我仰起脖子往後方看去，「請問漢堡做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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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不不、怎麼可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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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著的阿乙恍神幾秒，反應過來是我在叫她，連忙慌亂揮起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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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去做吧，別讓大家等下去了。」

「咦！」

「看我幹嘛，妳之前不是在餐飲店打工嗎？快點快點——」川逝皺起眉，口吻不耐煩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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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乙眼皮跳了跳，臉色難堪地轉過身去，剛沒走幾步便嘟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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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是在必勝客打工的，為什麼不是你這混蛋去做......」

「唷、小妞！倒杯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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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曼拉了拉領口，從門口走了回來，臉上反常地洋溢喜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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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同伴答應了嗎？」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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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著桌子，把手機放在桌上，動作粗魯地坐到川逝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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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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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曼撇頭看著川逝，右手湊近桌上的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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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明啊，我本以為你是那種比較自私的人。」川逝撓了撓後頸，側著頭開口。

「嗯？」

「你跟希摩耶感情不太一般，所以想當面找你問一下。嘛......既然沒被愛情沖昏頭腦，那我也放心啦。」

「是喔。」我兩眼睜大盯著他，語尾刻意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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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還是有一點點在意——」川逝陡然低頭，把臉上的墨鏡摘下掛在胸前，「你可以認真說說自己的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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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漆黑鏡片遮擋，他銳利的眼神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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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逼人表態一般，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這麼嚇人的表情。或許這才是川逝真實的樣子，之前那吊兒啷噹的模樣，大概是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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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很單純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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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下目光，雙手十指交握置於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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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有利的自然會支持，不利的事情則毫不猶豫捨棄。就像進入到玲瑯滿目的夜市一樣，我只買自己愛吃的東西吃。」

「那今天來之前，你覺得漢堡王的漢堡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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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逝笑了笑，語調毫無起伏，宛如審訊犯人時例行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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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耶，反正除了拉肚子以外什麼都好。」我腦袋微微傾斜，嘴角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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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喀喀」聲從櫃檯方向傳來。

正好說完沒多久，阿乙唯唯諾諾地端著餐盤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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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樂......還有薯條來了。那個漢堡、請等一下——」

「兩杯七喜呢。」

「咦？好、我馬上用。」

「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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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逝起身將餐盤拉到中間，接著抬起視線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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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堡，要不要客製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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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恢復一往常態，臉上露出客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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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一片肉排，起司灑多一點，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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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中措辭片刻後，我轉過身，禮貌地對阿乙遞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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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哥不多點一些？」

「不，我討厭吃油的。一餐幾根薯條還可以，吃太多肚子容易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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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說起來還挺養生啊？」川逝故作訝然，手中塞進嘴裡的薯條卻沒停下，「要不分享分享，圖哥您長命千歲的本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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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命沒意思！天命才重要。天命到了、人......自然會死。」圖曼賣力搖了搖頭，挺直背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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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說到最後一個字時，目光恰好落到我的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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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那是什麼。」知道對方在挑釁，我來了興致。

「這都不知道？」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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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來了，該死的人死，該活的人活。」圖曼指著天花板，又指了指地面，「好比歷史車輪滾滾向前，他們總是不幸被壓死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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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天命存在，你是天命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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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曼盯著我，態度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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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過了兩秒，他又岔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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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轉頭與川逝四目相視。也許是尷尬，也許覺得是被耍了一套，「喔？呵呵......」，於是情不自禁地輕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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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哥這車輪裝了又拆啊？」

「拆不拆沒差、我比較關心『相撞』。因為站的位置不對，那是非常危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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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對面的兩人一搭一唱。說到動情處，圖曼在胸前拍了一聲悶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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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誰站的位置是對的？」我左手靠在桌上，撐起似笑非笑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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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得好！不會相撞的位置，就是好位置。為此我才試著邀請二位，聯手抵抗Evo跟其它國家。

「——不過，婉拒我也不要緊。你們只須記得我所做所為，都是為了保障同胞的利益。看在這份上，希望彼此在對敵這件事，至少能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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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一半，圖曼語氣變得謙遜。他接著抬起頭，目光悠然地掃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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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o是我們的敵人，只要他倒下，兩位有何吩咐我都接受。」他把中間的餐盤拖到身前，揀起一根薯條，「但在一切結束前，還請各留一條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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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隊長討厭Evo嗎？」我伸長手臂，從餐盤裡奪走一根薯條。

「還好，我跟他不熟，待遇跟薪水倒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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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逝摸了摸下巴，又吃了一根薯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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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明天大概已經辭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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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指尖抵在餐盤邊緣，輕輕推回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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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你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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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珠轉了一圈，落到餐盤旁邊的命運之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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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我仍不理解你當時為何下手。難道不歡迎我嗎？」

「你忘了？」

「忘了？是啊。我們無怨無仇，總得讓人知道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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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地一聲，圖曼放在桌角的手機被通知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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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謊話在我耳邊不太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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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前傾，手肘壓上桌子中央。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94NJ6Hh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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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曼——」

「Evo，將來會利用你殺死希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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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逝嚥了口唾沫，眼見打斷對方無果，他轉頭觀察我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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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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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硬地扯起嘴角，伸出手心示意對方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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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佳世找你是我安排的，我猜原因她忘了講——」圖曼頓了頓，手指掐起下巴，「其實希摩耶在六年前，失手將你變成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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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這世上，唯一能『取代』她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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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為什麼這傢伙知道。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XPh8xh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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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先假設我在那時變成魔物。按照他的意思，「Evo利用我殺死迴聲」，是因為只有我具備取代她的資格。那麼取代又是指什麼，只有魔物才能做到？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iX7sZ9X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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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利用魔物進食的機制，獲得記憶——

而正因為得到了記憶，所以我取代了她，得到了迴聲的能力？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Vl4AWN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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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天命的意思，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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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撐著面無表情的臉，緊盯川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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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圖前輩的話有所保留了。儘管我同意對那傢伙保留戒心，可人命實在不能拿來開玩笑——」

「噗、哈哈！」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JvSjw70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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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在說什麼啊。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pYfeU06r

一想到他剛剛殺死瑟琳娜的畫面，還是忍不住笑了。我猜川逝這麼拚命保護我，肯定是因為不能沒有「備案」吧。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YNmT18c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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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為了理想犧牲別人，我認為說不過去。」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9i7mx9X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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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藉著嘆氣平緩笑意，坐直身子。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8oIVX7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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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退一步講好了，我、也不喜歡成為被犧牲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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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曼忽然垂下腦袋，呼吸聲貌似重了一些。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676yBFDJ

他右拳下意識捏緊，收回背後。深吸一口氣後，壓低聲音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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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明，我可以向你賠罪——」

「賠罪？為什麼......你的理由不是很正經嗎。」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WnRnPDR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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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曼淡然地沉下目光，再抬頭時，眼中卻已藏不住殺意。「鈴鈴！」即便手機響起鈴聲，他依舊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我。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0qhBuYx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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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機響了。」

「不必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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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瞟來一眼，把手機收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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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大費周章來這，是想幹什麼。」

「問你啊，圖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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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起裝著紙傘的手提箱，抱在腿上。

慢慢抬起下巴，目光筆直鎖定圖曼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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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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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圖曼沒回答。

空氣似乎不再流通，我們三人大眼瞪小眼，沒有一人選擇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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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阿乙的皮鞋敲擊地板，由遠而近、緩慢而清晰。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8G6UVvyn

直到那聲音停在背後。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DHvgne6A

川逝重新戴上墨鏡，張望一眼四周，從位置上默默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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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幸好有把你帶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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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兩秒，圖曼將直接發起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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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我率先踢開椅子，雙手拉住阿乙外套把她拽至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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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盤在離心力下甩出。

飲料和漢堡於空中劃出油光，潑向對面川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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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預報——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emrS7K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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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了......從圖曼受傷的左手中湧現的、那撕裂並扭曲空間的黑球。不是洶湧的能量，而是不可直視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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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庸置疑，他準備釋放一顆貨真價實的黑洞。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nRzg81rZ

他會不顧自身安危，將所有人連同命運之矛，捲入毀天滅地的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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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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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該死、另一個大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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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阿乙扭腰蓄力，冷不防踹來一記狠狠的後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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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及時抬起鐵箱擋下，身體依舊承受不住慣性踉蹌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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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轟！」同時，金黃的十字狀光束伴隨電閃轟鳴，在餐廳颳起一陣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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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回望，川逝的身影已然立於桌面。

一滴鮮血落在他的臉頰。

他右手不知何時拔出了命運之矛，表情一如既往，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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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些食物，灑滿了空無一人的卡座。我順著流淌的血柱抬頭，才察覺圖曼的屍體，早已被光柱給釘在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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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動！」拉開距離後，阿乙拔出腰間的衝鋒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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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隨著鐵箱的卡榫鬆開，紙傘失去重心掉了出來。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0xJEzzjc

我伸手接住，轉動半圈後，將傘尖對準眼前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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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夠不聽話啊，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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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逝用拇指擦去臉上的血液，輕嘆一聲，右手反握命運之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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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看看你頭上呢。」我雙手架在傘上，笑著提醒對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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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一閃，爆焰從天花板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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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川逝揮出矛頭，無數十字光束構成的金黃彎弧，頃刻與撕裂整棟辦公大樓、刺眼奪目的火球相撞。

這一刻，兩者彷彿劃出一道界線。

磅礡的能量止於矛尖，墜落的火花在半空停滯，連因高溫而扭曲的空氣也停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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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門外的街道，依舊被強光照得失去輪廓。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GqSey4pK

眼見川逝防禦無法覆蓋全部區域。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34HCboRZ

我斷然推開紙傘，釋放出進入反世界前留下的消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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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驟然消失的氣壓，激起眩人耳目的鳴聲。

光線消失，留下沒有絲毫溫度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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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消除的當下，我全神貫注在赫辛留下的變數。這次沒有他的幫忙，自己得想辦法脫離消除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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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先前他提到接觸PT結界後......有些能力會失去正常效果。

這給了我一絲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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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除」，屬於非厄米系統。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SIZJASA2

雖然其虛部是控制過程的關鍵，可通常被消除的事物，大多是以厄米態作為基準態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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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即便把虛部刪除，封閉系統結構，令目標遵守概率與能量守恆。原本以非厄米系統運作的事物，在厄米系統下照樣能正常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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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刻意去接觸PT反轉後的事物。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wWkzeFXX

那麼以厄米系統框架運作的規則，就會因為概率不守恆產生衝突，導致能力違規而強制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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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的，我可以利用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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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刪除能力中的操作結構，再碰觸任意正世界的物件。

便能破壞規則，解除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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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哈！咳咳——」握住赫辛用過的大刀後，我趴在垃圾桶上，狼狽地從能力中脫離。不過由於慣性的關係，自己跟垃圾桶仍在持續飛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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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憾天動地的轟鳴早已響徹雲霄。

天旋地轉，熱浪疾馳。

我身在天空盡頭，翻身回盼。

那餐廳原本所在的位置，一朵巨大的灰白蕈菇，正如湧泉直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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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醒了，卡特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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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踏垃圾桶，一躍而起。被封死的桶蓋「砰！」地炸開，破裂的塑膠碎片、廚餘、紙屑，各種殘渣一併傾瀉而出、漫天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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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頓時快活起來。

在充滿濃硫磺、氨臭，還有屍體腐爛產生的酸脂味中，一隻、兩隻、三隻——無數隻枯白的手掌，迅速從破開的桶身中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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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互相交疊，愈疊愈多。

數不完的手指構成了鱗片、擺盪的手臂和魚叉則成了魚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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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柄骨叉，從那條巨獸的吻部長出。

象徵著槍頭的構造已然出現。

化為魔物的卡特恩，最終經由無數雙手，匯聚成了一隻四米長的旗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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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雙手，握住魚鰭上的手掌，順勢坐上魔物後方的背脊。不過還沒來得及平復心情，腦海隨之接收到新一則不祥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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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鬼？」我摀著額頭，內心不由自主升起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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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閃電自下而上穿透蕈狀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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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嗚啊啊——！」刺耳淒厲的尖嘯聲，從雲層深處傳來。雲柱朝著天空四周蔓延，形成一圈圈漏斗狀的圓盤。空氣被捲入中心，下墜的雨滴重新折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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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向紊亂，空間震盪。

一波接一波，像是某物在另一端呼吸。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VpevaV2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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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這是那阿乙的能力？」我抬起頭，看向雲層中岔開的縫隙。數千根巨大的觸鬚從中伸出，往兩邊撐開裂口。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w49lrxu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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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一道超現實的聖光，從壟罩天空的雲盤中照下。

我這才看清......那貌似是一顆眼。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o9RXVS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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