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物與文化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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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跟友人 VIA 對於文化的根源這項主題展開熱切的討論。日系作品中經常出現的武士道、和服等元素為其文化的根本,但除此之外,日本這個民族還擅長將外國的東西拿來使用,綜合自己的文化並包裝成創作物並推行到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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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歸因於能向人學習並納為己用的精神與行動。這項特質在遭遇美國等強國打開日本的門戶後便顯露出來,後續引起諸項改革並引入外國優秀的技術,使它在短短的時間內便躋身西方列強,成為了無論在文化上、軍事上、經濟上都具有一定優勢和競爭力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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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包裝與推行方面,我們可以舉個例子。日本所推崇的武士道精神,也就是平時對有難之人濟弱扶傾,對於國家與主公則忠心以待,做不到或無以為繼的話便切腹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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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武士道精神橫貫在日系的作品中,不過,也並非每個都如此明顯,因為它們有的套用了西方的騎士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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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精神是發展於中世紀的莊園封建制度。騎士與國王等同於交換了契約成為他旗下的貴族。藉由騎士接受國王的封地為代價,對國王的統治中心需要上繳賦稅,對下則應治理好封地,當封地遭到外族侵略時,這樣的階級需要帶領軍隊擊退敵人,保衛領地與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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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保護弱小、對上則履行自己應該做到的權利義務,不語虛狂的精神,跟日本的武士道精神有所對應,因此在日系作品中,經常可以見到西方騎士與貴族的題材。由於這種受到尊崇的核心價值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共通,因此更加容易推行到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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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圈是否具有文化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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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拿創作物來說,臺灣、香港、中國大陸是否具有此類的文化根源與核心價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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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我與朋友的初步判斷──當今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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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臺灣來說,或許是有原住民族對自然共存、客家精神等文化理念,但這些以目前來說,並未在市面上的作品中展現出來,倒不如說這項傳統文化本身也在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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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多民族的統治,臺灣的社會染上許多外國的色彩,但卻沒有所謂的核心價值,而香港經過外國殖民,又納入中國的特別行政區後,跟臺灣的情況也有些類似。至於中國大陸,由於曾經歷過文化方面的摧殘,人民對於古早的文化甚至有加以敵視的意味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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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整個華人圈,如今在文化上並未有所依歸、並未有個遵循的理念與精神價值,意即創作物中缺乏文化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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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沒有文化的根源,外加華人圈的創作技術並未提升到一定的水準,這就會導致創作的作品顯得輕浮、徒具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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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無論想要表達什麼,都需要表達的重心。而如何表達,是創作技術的範疇;表達什麼,是文化根源所帶起的一連串思考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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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去根源的情況,又加上並未有心鑽研創作技術,這樣不只失去重心,甚至連技術都不好的情況下,要推出好的作品就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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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用人的基數、用金錢的力量來炒作,用天天更新作為手段,只要作品本身並未有這樣的深度與技術,那麼以人的創作與表達這樣的藝術層次來說,就顯得沒有價值。而這當然也會影響到商業表現與文化的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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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整個華人圈都沒有所謂的文化根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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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反思後,我得到的結論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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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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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前面的段落中,我也有所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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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目前的狀況並未有,但以前曾經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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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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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圈的文化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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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那便是所謂的俠義,也就是一般所稱的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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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從過去的「雙劍」來舉例。雙劍是大宇遊戲公司所推出的兩款遊戲,其一為《仙劍奇俠傳》,其二為《軒轅劍》,兩者都發展為系列作,得到廣大玩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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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主要抓到華人圈作為核心價值的俠義精神,因此能撼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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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來談談具體何謂俠義,怎樣才會被稱為大俠精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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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仙劍奇俠傳一》中我們能得到一個明確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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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李逍遙是一家客棧老闆的養子,平時遊手好閒,故事開頭不久,卻能為了生病的大娘不畏困難地前往外島尋藥、為了一個承諾而陪著靈兒不辭千里、面對友人被縣官暫時限制行動卻不會隻身逃走而是不顧危險地尋找一連串事件的真凶、對於傳授自己劍術的師長秉持敬重、對於已成親的妻子能有所擔當,到最後為了天下和自己所愛的人能挺身而出打倒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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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樣對於養育自己的長輩能感到受恩,並發自內心擔憂與付出;為了自己所說的話與承諾有所信守;為了友人能秉持公道與情分行事與挑戰困難;對於解惑授業的師長能懷抱景仰與尊重;當為人丈夫時能有所知曉自己的責任並付出;為了天下的公益也為了自己所愛的人能去做自己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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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行為,便是大俠的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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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的精神也出現於金庸等名為武俠小說的故事當中。但我們應當想想,為何這幾位大師會用這樣的體裁來撰寫故事──原因在於,這正是這個民族的根源與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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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再怎麼否定,這樣的精神是源於古代中國。打從周朝制禮作樂,訂定了規範與秩序,外加儒家與其他家學說的相繼發展,成為了華人圈的文化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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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之間、同儕之間、夫妻之間、長幼之間應當秉持怎樣的態度,用怎樣的行為與對方相處,這便是中國古老文化所流傳下來的,身為一個人應當追逐的道德與自我修養的標準與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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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由於古代中國思想認為,人應當提升自己的人格修養、提升自己的能力,而能力出眾者應為官,以造福世人。這並非是單純為了自己,而是出於想幫助人的精神,能發自內心地愛人、行事,這便是最原始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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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追求行俠仗義,是表達即便為一般平民,只要具有一定的能力,見到不公不義之事依然能為了他人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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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也結合當初建立與後續演變出的為官制度,對於國家和朝廷應該有所忠、對於自身負責的人民應當盡心盡力,賦予具有這樣特質的人(人民)權力,便能造福大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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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從古代文化經典,我們能找到此等俠義與大俠精神的展現,便是華人圈的文化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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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現在中國小情小愛的古裝劇來說,為俠義僅推崇男女情愛而表面化的產物;如今流行的修仙和玄幻題材為過度追求力量,俠義產生扭曲的展現;臺灣所流行的八點檔,為俠義在世俗情感的失衡下所顯露出的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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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從當今的這些類型作品中,見到我們所忘卻的文化根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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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我們會忘卻文化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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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制度而言,確實我們承襲古代的科舉制度,發展現代考試制度,成為公務員和所謂的公職人員,但老實說這目前僅是現代人追求穩定薪水的手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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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中國除了建立制度,也極力推崇價值觀,以求兩者並行。考試與當官制度是手段,而有著怎樣的行為標準與道德守則則是由內而外的原動力,需要由教育與學習來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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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華人圈正逐漸刪減古老經典的比例。因為比較難讀,入門的門檻較高,所以在追求虛浮的外在能力下也就不受到重視而廢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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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臺灣本身,由於受限於資源與人力較不充足,過去只能優先發展「能用」的產業,導致看似「不能用」的價值觀、思考與學習方法都不受到重視,後續則將錯就錯,認為無須改變,甚至將傳統價值加以秉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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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的世界屬於國際化的社會,愈來愈多的人追求表面上的名利,而無自我的要求與修養,而網際網路更加速人們提高這樣的同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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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日本,也無法脫離這樣的風潮,但他們明白自己的文化之獨特性是武器,所以加以保存與重視,而就算研究他人的文化,也會跟自己文化有所區隔,互相襯托,而非徹底將自身文化與他者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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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拿臺灣來說,我們大多是著眼在物質上的文化,為器物層次,其他的文化層次,也就是制度層次和價值觀層次都讓它逐漸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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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正親手將自己的武器掩埋,只因為看似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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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文化根源,被追求物質的普遍價值觀所蓋過,也失去教育來傳遞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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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提升自己的生活確實是身為人最低的需求層次,然現在追求持有好車好房,身上有著名牌,得到一份薪水優渥的工作,並靠著小聰明苟且度日,這樣的內心從來不會感到安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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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們這一代曾經接觸過古代文化典籍的人說,或許還會感到有所懷疑,懷疑自己所做的是否是對的,自己真的有感到滿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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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後面的孩子沒有接觸到古早經典,少了文化根源,以及名為大俠與俠義的自我追求,就連這樣的懷疑都不會有。整個華人圈只會變得更加追求自身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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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根源與追尋正道與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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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朋友都認同,當今的人普遍不喜歡走正道,而是追求捷徑與追尋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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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創作物來說,題材多為不勞而獲、做小事而得大利、一人與另一人之間小小的互動關係卻認為這是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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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現實來說,一直盲目撰寫故事跟堅持每日更新,某部分而言當然很輕鬆,因為只要不動腦,做到得獎跟過稿就是抽獎機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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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碰巧過稿出了一本書,後續就能用這樣的名義讓自己得到更多碰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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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有人說作品缺乏技術、內部缺乏作為支撐的正當價值觀,則會牽扯這是市場導致,絕對都非自己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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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自己只是「順應市場」,並且「不加思索」地去做而已,一點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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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何謂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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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正道,便是見到自己有所不足而去改善,主動學習、自己去查資料,用以提升自我,也在與人的互動中,學會做人處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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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這樣所花的時間和精力會比不動腦的人來得多,但能力才會扎實累積,而其中所得到的嘗試、機遇、創作時所得到的喜憂,那才是這條路上需要珍惜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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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或許可以透過盲目做事得到虛浮的名位,然後某天遭逢變故而落下;但也能選擇努力鑽研、廣泛學習,追求實質的耕耘,如此才會是長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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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在當今的風氣下,我們應當重視自己的文化根源,追尋俠義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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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已經為我們示範,能藉由自身的武士道精神,對應到歐洲的騎士精神。身為人所應當追尋的道理與準則是大抵相近的,僅差在一點關係與比例,乃至於行為的特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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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武士的切腹負責便是這項文化的特殊性,而歐洲的受封儀式便是其特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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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妨能想想,自己的文化根源,究竟在哪部分有其特殊性,有何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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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關係與比例上,日本武士主要提倡武士對於主公的負責,為上下關係;歐洲的騎士則是契約,偏向個人與個人的展現;至於華人圈的俠義精神,我想便是體現在對於自己所愛的人能有所付出與擔當吧。當這樣的小愛因自身的修養與能力而有所拓展,就成為了能造福天下的大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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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我們文化的根源,也揭示了我們應當回歸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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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核心價值上有所準則與依歸,並在創作技術上有所提升,以此能清晰表達正當的價值觀、行事態度,和我們應當重視,且本能上能感受到的情感,那才是創作物能打動人心,能推行到世界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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