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喜歡你而已 - 第九章︰矛盾的情感（二）

「你跟本鄉一起了嗎？」有一天我問小愛，說出了口才感到非常驚訝。

小愛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怎會啊？」

「我看見……你們經常在一起。」我低聲說。

「對不起。」小愛垂着頭。

「傻瓜，道歉幹嗎？」

「你怪我沒有陪你嗎？」

看到小愛的憂傷表情，我後悔剛才說出那樣的話。

「當然沒有啊。你不是喜歡他嗎？我很替你高興呢。」我笑着推了一下她的肩，「跟他表白了嗎？」

「當然沒有！」她嚇得捉緊我的手臂，那樣子很好笑。「不過啊，上次我隨意跟他說好想去迪士尼，他居然提議陪我一起去！」

「真的啊？」

小愛用力地點頭。我從來沒看過小愛這個開心模樣。

「喏，上次我不是說過要找他問清楚嗎？」

我滿不在乎地輕點頭。

「我有問他啊，但他甚麼也不說。」

「你怎麼問他？」

「我說：『喂，為甚麼你不理睬唯唯了？』，他甚麼也不肯說，最後只是問：『她最近好嗎？』」

「就是那樣？」

「嗯。」小愛點點頭。

「那你怎麼說？」

「我說你很不開心啊──」

「我哪有？」我驚訝地說。

「但你真的很沒精神啊，」小愛一臉理所當然。「他就說：『是嗎？』之後便沒有再說甚麼，我也不敢問了。」

我很沒精神嗎？

的確，有時看到本鄉和小愛的背影，無論我如何叫自己不要在乎，但心裏總是有點不是味兒。一個人的時候，我又會回想以往和本鄉上課的情境，他跟我說過的無聊話，跟我抬槓，還有那天他為了我而跟朱老師頂撞的樣子。

雖然全都是不快的回憶，但為甚麼我卻開始懷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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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出乎我的意料，愍海主動跟我說話。距離他上一次在線已經有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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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好點了嗎？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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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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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後都不會問你不想說的東西了。

我只是控制不了，我知道你必定有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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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短暫沉默後，愍海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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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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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愍海沒有生氣，我吁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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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可以像以前般跟你聊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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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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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也會聽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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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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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口氣，決定把最近的鬱結傾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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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人說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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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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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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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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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想跟你說他的事，你會介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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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人喜歡你，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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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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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值得開心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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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驀地抽痛了一下。

愍海果然從來沒有喜歡過我。知道有人跟自己喜歡的人表白的話，會是這種反應嗎？會替對方開心嗎？有一刻我真的很想問他，你有喜歡過我嗎？還是喜歡那個叫A的女孩？但我不敢。

然後我將本鄉把他留下的Discman弄壞了，他跟我表白後又突然對我變得冷淡的事都告訴愍海。至於為甚麼我要這麼做，我也不太清楚，我想讓愍海知道有本鄉這個人的存在，我想他替我解答我的疑問，就如以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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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他有他自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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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他作弄我。我想我以前對他不好，他用這方法向我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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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他會是這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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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心裏，我也知道本鄉不會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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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我應該主動問他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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愍海像考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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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最好不要，男生的自尊心都很強。你主動問他，他不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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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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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失去了這個朋友好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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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覺得好奇怪，他為甚麼突然那樣對我？有甚麼事不可以當面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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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你曾經也那麼對過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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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緊，的確，我曾經也那樣做過，我沒資格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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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不是快到了嗎？或者你可以試試送他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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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愍海那麼說，我的心再次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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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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愍海像理解我的想法，只見他不斷輸入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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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指「人情」巧克力，你可以不只送給他，也可以送給其他人，例如小愛和其他你不太討厭的男生，那樣便不會太突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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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個主意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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愍海傳來一個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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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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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那天，我在學校走廊上跟本鄉迎面相遇。他仍舊避開我的目光，我來到他面前他才停下腳步望着我，眼神閃爍。

我從校裙袋裏拿出為他而做的一小袋巧克力，遞到他的胸前。

他有點錯愕，看了巧克力一會才彷彿明白是甚麼回事。我的心跳得好快，面上盡力表現出「這不過很平常的事嘛」的表情，那一刻我才想到︰如果他不接受，我怎麼辦？

幸好，我看到本鄉笑了。

他跟我道謝。

我也笑了。

我想起愍海的話，沒有問他任何事。我只要他知道我的心意便可以了。

我沒再說甚麼，往前走擦過他的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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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沒錯，他真的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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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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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知道他不會拒絕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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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你，當然會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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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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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一步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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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句子送出了我才後悔。

我究竟在想甚麼啊？我怎會問愍海下一步該怎做？那樣他必定覺得我很在意本鄉的事，我不想他那麼想；但他分明已讀了我的訊息，收不回了。沒料到愍海很認真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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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不要逼他，他明白你的話，想說的時候便會說，你再追問他，他會不好意思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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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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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說，好想轉過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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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再多等一會吧，可能他正在思考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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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你不用再替我想了，其實我也不是你想的那麼在意那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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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加強我的不在乎，我還刻意給他一個大笑表情。過了好一會愍海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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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樣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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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開心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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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本鄉接受了我的巧克力，但他對我的態度依然沒變。4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l2C7HNjB

有一天我在小賣部前看到他跟黃韻珊一起，他們對坐着吃着即食麵，態度親密地聊天。我接過小賣部大嬸交給我的飲料，沒有再看他們一眼便離去。4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f2o89X4g

看來我真的看錯了他。罷了，他跟甚麼女孩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我不想再理會他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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