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
「啊!鬼啊!」只見一名年約二十出頭的小子,身形瘦骨嶙峋,穿着黃黑格子襯衫西褲的男子驚呼道,甚至因為過於驚慌而被身后的雜物絆倒。
另一名男子雖然同樣受驚但明顯鎮定得多,他先是警覺後退同時展現出防禦動作,看來是有戰鬥經驗的。
他的左臉有着明顯且大面積的灼傷,那如同蓮花紋身的灼傷她再熟悉不過,確實是出自她的手筆,看來他就是麗麗口中的外賣小子,竟然止住了傷勢的蔓延,看來那「仙姑」的確是有點本事。
再觀察這個在地牢中打造出來的網紅餐廳的「廚房」,十多個大型不鏽鋼湯煲豎立在前,煲內被填滿一桶桶的泥土、廚餘、腐肉、似是人類屍體......還有一些彩虹糖和麻花捲棉花糖?這應是蛆蟲和其他蟲類,只是使用【一葉蔽目】的緣故才沒有顯現出本體,整個地牢內都充斥着使人反胃的腥臭味。
還設有一些大型碎肉機、切片機、食物風乾機、剪骨刀、各種大小的剔骨刀......看來這些都是他們作案的工具,還挺專業的?
四周堆放滿陳舊的雜物,衛生環境極度惡劣,若是上報相關部門,必定會上頭條新聞立即停業查辦。
符憶雪率先打破沉默:「你們都是『仙宮』的員工?」
外賣小子抄起就近的一把剔骨刀,煞是戒備地指着符憶雪:「你是誰?膽敢闖入仙姑的地盤,不要命了嗎?」
符憶雪臉上露出狡猾神色:「我?」她指了指外賣小子又指向自己的臉頰:「我就是你口中的卑鄙小人。」
外賣小子遲疑片刻才反應過來:「甚麼?竟然是你?既然你自動送上門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阿東,上,給我弄死她!」
突然被提及的阿東與符憶雪對上視線,不禁回想起昨日外賣小子痛到昏厥的模樣,他不由自主地瘋狂搖頭並往後退:「啊?三哥,我不行......我不行......」
「啊甚麼,快點。」外賣小子語氣有些急促,同時用力拽住阿東的手臂把他整個人提起向符憶雪的方向推去。
阿東怔怔地看着符憶雪,不自覺的以指甲不斷扣着手心,希望以痛覺來迫使自己保持清醒,又轉身看着外賣小子,往來不斷地觀察二者神情,像是在比較哪位更「好對付」。
在外賣小子接連的催促與推搡下他似是下定決心,戰戰兢兢的接過外賣小子手上的剔骨刀向符憶雪走近。
符憶雪對他的選擇毫不感到意外,輕笑着道:「這是決定對我動手了?」
阿東咽了咽喉點點頭,隨後又拼命搖頭,開始語無論次的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的......我......」
可符憶雪沒有等阿東把話說完,便直接從腰間抽出匕首劃向他,一刀刎頸乾淨利落。她已經失去與他們演完這場鬧劇的耐性,不想再浪費時間在這與他們廢話,尤其是再次聽到阿東結巴的回應後與他的畏怯後。
外賣小子原本等着看戲的臉瞬間崩掉,他沒有料想到符憶雪會是個人狠話不多的角色,更沒想到她變臉變得如此之快。
他頓時褪去先前的囂張氣焰,顯露出底層真正屬於他怯懦無能的本色,強壓着內心的恐懼:「你你你......你別過來,你想要怎麼樣?」
「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殺人是犯法的,你,你不會想要去坐監的,你不敢。」他一直喃喃,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符憶雪是不會殺他。
「你說,我敢不敢?」符憶雪冷眼看他,揚起下顎示意他目着眼前阿東的屍體。
符憶雪走到他的耳邊細語:「何況,你也不是人類,不是嗎?」
「那你也不可以殺我,你不是聞風署的探員嗎?對!對!私下動刑可是知法犯法。」他鬆了口氣,一副勝算在握的模樣。
「誰告訴你我是聞風署探員?你有看到我的令牌或是印記嗎?在場又有誰能證明我殺了你?」符憶雪的聲音很輕柔但說出來的話卻使人不寒而慄。
「不過......你現在還有一條路可以選擇,告訴我『仙姑』在哪,還有那些死去食客的靈魂都被收集到哪,有甚麼作用,說不定我會考慮放過你。」符憶雪一邊玩弄着剛用來殺死阿東的匕首一邊漫不經心地說着。
「我憑甚麼相信你?就算我告訴你仙姑也不會放過我,結果還不是一樣?」
「你可以不相信我,不過我來訪這麼久,也不見『仙姑』這個主人來迎客,她若是知道我在這裡逗留這麼久,阿東還『失蹤』了,你認為她還會信任你嗎?」
符憶雪一個眼神示意,墨白馬上顯露出猞猁貓妖的本體,開始啃食阿東的屍身。
他雖然算不上是有本事的頭目,但跟隨「仙姑」也有一段日子,他大概能猜到墨白肯定不是尋常的妖獸,若他是能吞噬生魂的稀罕妖獸,那他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在一番利益權衡下,外賣小子臉色鐵青問道:「我告訴你,你便會放過我嗎?」
「這就要看你的誠意了。」
「好吧。仙姑......至於靈魂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原來如此。」
「現在我可以走......」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符憶雪又是一刀刎頸。
外賣小子睜大雙眼瞳孔卻驟然收縮,錯愕的盯着符憶雪。
「我只是說考慮,又沒有承諾要放過你。」
「墨白,這也交給你處理了。」
符憶雪環視現場一周,在確定沒有更多有價值的資訊能讀取後,三人準備打道回府,剛走到秘道入口便撞見兩名外籍男子正向此處走來。
「你們是甚麼人?在哪裡幹甚麼?」其中看上去年約廿七八歲的白人男子對着符憶雪三人問道,並欲向她們進行下一步查問。
符憶雪沒有回應而是示意二人加快腳步離開。
「截住她們!那名女子是人類!」另一位看上去與白人年齡相仿的黑人男子出言喝止。
「甚麼?你是靈使?請出示你的靈使印記及御靈師印記。」白人男子舉起【鎖靈槍】對準三人。
符憶雪看着他手中的鎖靈槍,她曾聽病人提及過,他們應是聞風署的探員。
「走,回家。」符憶雪以意識傳音。
符憶雪與墨白默契地使用【瞬移符】作轉移,一聲槍鳴在他們快要消失前響起。
回到那座華麗的宮殿,符憶雪發現傅恒未有一同回來不禁暗罵道:「糟了,這個笨蛋。」
她立刻反回到水霸附近,只見傅恒自信地以右手擋槍,片刻間雪白的手袖被順着手臂不斷流出的鮮血染紅,傅恒先是一愣,再是難以置信的看着右前臂的傷口。
他馬上反應過來這並不是普通槍支,而是針對他們妖族所製的武器,只見他以顫抖的左手按着右手意圖止住鮮血,同時四處張望以尋找庇護物躲避接下來的攻擊。
符憶雪特意選擇距離秘道入口遠處的草叢間作為落腳點,這讓她有足夠時間看清目前形勢,身法敏捷的她在落腳後轉瞬就來到兩位探員的身後,而二人當前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追捕傅恒之事上,遂並未發現已經來到他們背後的符憶雪。
符憶雪打算趁此機會突襲他們,然後在慌亂間帶走傅恒,她隨手一揚手中出現一個疑似手榴彈的黑色小圓球,她把這個黑色小圓球擲向他們。然而在黑色小圓球落地後,並沒有發出預期中的爆炸聲,反而是眼前開始冒起濃煙,兩名探員接連倒下。
直至黃昏,二人才緩緩醒來,他們對視面面相覷看着對方身上的泥跡,怎樣也回想不起為甚麼會躺在這裡。
白人探員:「我們不是來捉拿蟲妖的嗎?怎麼會躺在這裡?」
黑人探員回應:「難道我們中了蟲妖的圈套?但它為甚麼只把我們弄暈?難道只是為了爭取時間逃走?」
白人探員也不解:「嗯......是有點奇怪。先不管了,我們還是先進內尋索一下看有甚麼線索,再回署中覆命吧。」
搞不懂狀況的黑人探員只好頷首認同。
在三界交滙處的華麗宮殿。
「你為甚麼回來救我?你們明明已經逃掉。」傅恒納悶。
「我們是夥伴,自然要保護你的安全,而且我還需要你這個人形追蹤器。」
「可你是人類。」
「所以呢?」
傅恒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盯着符憶雪一直為他療傷而從未停過的雙手。
「我說你是不是傻,你不知道那是鎖靈槍嗎?竟然直接以肉身擋槍,我真是服了你。」
「鎖靈槍?沒聽說過。」
「就你這副模樣,你家人真的同意你獨自出來闖蕩?該不會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吧?」符憶雪略顯無奈地打趣道。
「怎會!才不是!」傅恒澄清,期間還因為過於激動而拉扯到傷口,符憶雪連忙把他摁定在躺椅上,待安定下來後他又繼續詢問:「既然是鎖靈槍,難道你不怕我們有機會一起被捕?他們感覺是很難纏的人。」
「我是人類,鎖靈槍對我沒有作用。」
「既然名為鎖靈槍,那應當是作為封鎖靈力之作用,只要你需要運用靈力便會受影響,這與種族無關吧?」
符憶雪白眼:「現在你倒是挺聰明。」
另一邊廂,墨白自符憶雪與傅恒回來後,便不知在忙甚麼,只見他拿着一個草織籃子在整個宮殿中內四處躥動。
叮呤——叮呤——
在這莫大宮殿中的某房間,掛着上百串形式各異的風鈴,發出響聲的便是其中一個。
符憶雪眉心輕蹙:「那螻蛄精竟然直接找上麗麗?」如此同時她手上的動作明顯加快:「也好,我正愁着沒有地方撒氣。」
「我與你們一同前去。」傅恒剛想撐起身子就被符憶雪摁回去:「你給我乖乖坐定定在這裡,哪都不許去!」
墨白不知身在何處亦飄來一句:「你現在這個樣子就不要去拖我們後腿。」
墨白像是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似乎有點太無情,又補上一句:「要是覺得不好意思,便待我們回來後多買幾瓶上等好酒給她吧!這比甚麼都管用。」
然後又把塞到滿滿的一籃靈植遞到傅恒面前:「還有,你可以趁我們外出的這段時間,好好浸泡藥浴,你知道要怎樣做的,這幾天都要浸泡。」
符憶雪瞄了一眼籃中的靈植:「龍血蕨?寒煙草?天燭芝?挺重本啊!」
墨白撇頭:「見到順手拿了就是。」只是通紅的耳朵已然出賣他。
在酒店長廊。
「麗麗,是我。事情已經解決,快開門給我!」
麗麗聽見符憶雪的聽音,正準備起身開門就被身後的一隻手搭在肩上止住腳步。
回首一看,此人也是符憶雪。
麗麗看着眼前的符憶雪,同時聽到門外的「符憶雪」仍在不停叫喚着她的名字,頓時感到頭皮發麻雙腿發軟。6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gXE8RVF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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