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少女正在尋找形狀 - 尾致.尋找形狀的我＜1＞

2028/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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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一列列計程車在車站外頭待命，接著專屬於旅客的行李，將客人運回思念已久的家鄉。

「司機大哥謝謝，到這邊就好了。」

從計程車上下來的我提起行李箱，沈重落地的啪咚聲響，讓我確實感受到重新踏回這塊土地的實感。我朝麻豆的街頭望去，一如既往的北部台南依舊沒有多少改變。

一步步走上求學階段所住的公寓，停在了熟悉的大門前。

「這個時間……應該不會鎖門。」

春夏交界的黃昏時分透著黯淡的光芒，細細地撒在了稍顯老舊的大門門把上，反射出微弱的光點。帶著期盼的心情，忐忑卻略帶著朝氣歸來的我轉開門把。

「我回來了。」

進門一眼看見的是倒立在沙發姿勢不良的一位少女，投以驚嚇的眼神看向我。

「魏夢希——」

「媽、媽——！哥他回來了啦！」少女倒立的姿勢瞬間坐正。急匆匆地收拾著桌上、地上的零食與漫畫，迅速而不帶任何猶豫。

聽見喊聲阿姨從後方廚房探出頭，「振宇？你怎麼這個時間會回來，學校的畢業程序都處理好了嗎？我記得畢業典禮是在這兩個禮拜……」

許久一段時間未見，阿姨髮絲上多了幾綹白髮略顯老態，不過依舊能看得出小夢五官的精髓更靠近媽媽這一邊些。我一邊打開行李箱整理、一邊向阿姨回答道：「研究所的畢業典禮不會有多少人參加啦，何況是建築系這種當教授免費助理才拿到文憑的院所。」

就是因為自己太好使喚了，才在國外留到了第三年，我不禁嘆出一口無奈的笑。

「喂，小夢。」我從伴手禮帶拿出了日本機場買的泡芙，還有環球影城的不知某個角色的兔兔吉祥物。

「啊啊啊啊啊啊你還記得耶，你居然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麼——」

「廢話，你是我妹。」小時候把我當行動工具使喚的人，現在倒是忘得一乾二淨。

「還有，我不是告訴過妳家裡不要弄得跟戰車經過一樣嗎？現在就只有妳和阿姨住在這，不幫忙家務就算了，零食漫畫根本也不該放在地上堆成一坨吧？」

「好啦好啦好啦——你可不可以不要一回來就跟老頭老爸一樣念一堆啊，這樣會娶不到老婆喔。」

我扶了額，唉，小時候說要嫁給振宇哥哥的那個小夢已經不在了，不在了，消失無影無蹤。

「不過振宇，阿姨今天晚飯可能要再等一下了，沒想到你會回來，所以沒準備多少。」

阿姨短暫和我和小希聊了一下，便轉身回到了廚房前。我站起身，擋在阿姨正要打開的冰箱門面前。

「不用了阿姨，我有個好辦法，妳也輕鬆一點。」

「啊！要幹嘛啦！」

看著時針指向五點末端，我拿起桌上的大門鑰匙，拉著小夢往門外走去。

「更何況，六月的星期六有更應該去的地方。」

我開車來到新營，與阿姨、小夢，一家三口來到了夜晚人潮眾多之處。

我走在街上望向前方，燈火通明的攤販在街路上叫賣著，食物的香氣四溢，早已無法辨認是哪一家小吃攤所傳出。各個民眾都來自台南各地，聚集在了只有六日才開辦的社區夜市中，熱鬧而喧嘩。

與那次不同，我看見的是確確實實、人們的真實生活樣貌。

「帥小哥！你的烤魷魚好啦！」被攤販阿婆的喊出聲我才回過神，接下了屬於我的第一份夜市小吃。

「來！太太和妹妹的也好了。」阿婆將炸豆腐放上阿姨手中的那一刻，開啟了誇誇行銷大法。

「啊喲太太的兩個小孩也生落得很不錯，妹妹看起來還在高中，男生應該唸完書了吧？」

「哈哈沒有啦沒有，您過獎了，不過他啊確實到國外唸書唸了好一陣子，莫名奇妙還得了美術畫獎回來——」

薯條、四季豆、藕粿、米血——阿婆的推銷手段奏效了，阿姨手上一下多了不少油炸小吃。

「阿姨，太多了。」我小聲在阿姨耳邊提醒，耳根卻被一把拉過。

「痛痛痛痛痛——」

「你這小子啊，在高中快畢業的時候一下累積了兩隻大過五隻小過，差點畢不了業費了我不少心，讓我炫耀一下不吃虧吧？」

「是、是。」我揉了揉發疼的耳垂，看向身為既得利益者吃的很開心的小夢，不指望她能帶阿姨逃離這個消費地獄了。

就像普通的一家三口一樣，正當我彷彿習慣一切生活日常之際，視線的餘角閃現了某樣東西。

透明、不規則，映著七彩色光的虹膜光影，肆無忌憚地闖入我的視野。

我猛地轉過身，尋求著泡影誕生的所在之處。

「振宇，該走嘍。」

巨大泡沫破裂之際，待環繞的泡影消散，後方出現拿著夜市泡沫槍的小孩在人群間奔跑著，一次次地，又再次製造出夢幻的漂亮色塊。

愣神的我恢復平靜，看向前方等待我的家人們。露出微笑。

「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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