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諭者 - 第四章她是妖女

這天符雪苒很早就回到寢宮，差不多戌時便就寢，皆因練習這由五靈石所製的五行棋極其耗費靈力和精神力。

睡眼蒙矓中，符雪苒隱約聽到寢宮外窸窣作響，不由得整個人都警惕起來，茫然望向窗外：此時已是夜深，不該有人在外。難道是有賊？

遂放出神識查探，神識中查探到一名毫無修為的女子正攝手攝腳地想要撬開門上的靈鎖。

符雪苒本不欲理會她但轉念一想：我倒要看看你耍的甚麼把戲。她手指輕輕一彈，一縷靈力自指間飄去靈鎖。

啪嗒。靈鎖解開。

那女子小心翼翼地踏進並關上房門，還不忘望向符雪苒的方向，此時的符雪苒始終緊閉雙眼以神識查探周圍，在這毫無修為的女子眼中符雪苒還在熟睡中。

雖然符雪苒已確定她只是個普通女子，但依然始終保持警覺。

只感知到那神秘女子，站在門口的位置，邊彎腰喘氣邊用手擦拭額前的汗珠。

看樣子應該蹲了好一陣，估計她怎麼也猜不到是符雪苒故意放她進來，要不然單憑她一己之力是一輩子都不可能進來。

休息了一會，女子又挺直身子輕聲地向符雪苒的方向走去，其間她戰戰兢兢的拔下別在髮間的簪子緊緊攥在手中，明顯感覺到那女子的狀態由緊張轉為興奮，身體的溫度也見明顯上升。

符雪苒把右手放在胸前捂在被子中，口中默唸法訣，手中逐漸凝聚起橙紅色的火星，正等着那女子靠近就一舉把她拿下。

但女子卻在離符雪苒一步的距離頓住。

符雪苒疑惑的瞇起眼，剎那間一個巨大黑影出現在她與女子之間。

符雪苒來不及反應，直把食指中指並攏火星在指尖迅速凝聚，以指為劍：「破」，一道火光幻化為一條小火龍向那黑影噴射而出，卻被那黑影吞沒。

原以為就算殺不死那黑影也能重創它，沒想到符雪苒只聽到一道如同野獸般的嘶吼聲。嘶吼聲震徹整個夜幽宮，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這裡。

這猝不及防的意外讓符雪苒愣住。

回過神，那道黑影早已消失不見，符雪苒只好把視線重新放回到那神秘女子身上。

符雪苒再次怔住，哪還有甚麼神秘女子，映入眼簾的是一具全身焦黑的人乾，身上還散發着惡臭，只是人乾手中依然緊緊攥住那把紫晶髮簪。

符雪苒把床簾撕出一小塊布用以包裹着那支紫晶髮簪，花了些力氣才把它抽出，赫然發現仍有一縷鬼氣纏繞，符雪苒小心翼翼的用靈力幻化為一個小球想把它包裹保存下來，在快要包裹住的剎那，那縷鬼氣像是有意識般沿着一個地方迅疾飄竄。

符雪苒欲追時有人推門而進。

一名婢女看了一眼符雪苒和焦屍，隨即驚恐尖叫着：「啊！殺人啦！妖女殺人啦！」話畢便昏過去。

被這一打斷那縷鬼氣切底消失得無影無蹤，符雪苒只好拿起髮簪仔細查看，回憶着：這好像是之前別在那個叫依依的婢女頭上的吧，難道這具焦屍是那名婢女？

這時進來的是青裳和一名身穿玄衣男子，他們立刻注意到焦屍，符雪苒和她手中的紫晶髮簪。

「我要是說人不是我殺的，您們相信嗎？」符雪苒無奈地看着青裳和那名男子。

夜肖和其他婢女們也聞聲而至。

夜肖看到眼前的景象後直奔符雪苒的懷中，緊緊抱着符雪苒腰間問道：「姐姐，發生甚麼事了？你還好嗎？」

「我沒事，小團子別看。」符雪苒蹲下環抱着懷中的夜肖，輕輕撫拍夜肖的腦袋。

符雪苒抬頭對上青裳和玄衣男子的視線平靜的道：「人真不是我殺的。而且你們應該清楚我的修為在小團子之下，我對他構成不了威脅。」

早在夜肖衝過來之時，符雪苒已留意到玄衣男子的動作，他想要阻止夜肖過來，只是夜肖的動作太快也很迫切才沒有成功，他的舉動非常細微也掩飾得很好，只是還是被符雪苒發現。

符雪苒寢宮門口的人越聚越多，討伐聲也越來越大。

「我就說她是妖女吧，好可怕啊！」

「對對對，她肯定是！」

「依依姐真慘，為了一口氣把命都搭上。」

「天啊，好可怕！」

「怎麼了？怎麼了？裡面發生甚麼事了？」

「噓......我小聲告訴你......」

......

七嘴八舌的聲音越來越多也越發嘈雜。

這些話符雪苒根本沒有放在心中，只是在想之後要怎樣自證清白，畢竟現在人證物證皆無，誰能相信是一道黑影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瞬間變成人乾？

而且就算夜肖對她態度再友好，始終不清楚天魔尊主對她是怎樣的想法，反正絕對不會因為夜肖的話就能讓天魔尊主對她放下戒心。

「都給我閉嘴，回自己寢宮去。」夜宵忍不住怒吼。

「誰再多說一個字，我定讓她永遠說不出話。」

此話一出，婢女們都吓得腿直打哆嗦，瞬間個個捂緊嘴巴一哄而散。

夜肖撇頭對玄衣男子說：「告訴那老東西，明日辰時我會和姐姐一同去找他，現在我要把她帶回鳳鸞宮。」

符雪苒順勢望向玄衣男子，原來他叫青竹。

見青竹沒有反應夜肖又補充一句：「或者他來找我。」隨後便拉着符雪苒往鳳鸞宮離去。

符雪苒僵硬的被夜肖拽着走，經過青竹身旁的時候符雪苒透過月光觀察他臉上的神情，在他的臉上絲毫沒有看到驚慌或擔憂的情緒，甚至在符雪苒經過他身旁時，還能在他嘴角間看到一抹笑意？

是我看錯了嗎？這個青竹到底是甚麼身份，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青裳，能清楚的在她眉宇間看到惊詫與警覺。

回到鳳鸞宮夜肖並沒有着急追問符雪苒，反而是讓她先坐好並倒茶讓她潤嗓緩氣。

再是小心翼翼試探着問：「姐姐，這到底是怎麼了？你知道我肯定相信你，只是......那人的死狀實在太詭異。」

「小團子你不害怕嗎？」

「害怕？我比你想像中的經歷得更多，別總是把我比作尋常小孩。」

符雪苒凝視夜肖，她能從他的表情中看到關切與堅定，她知道這事無法忽悠他，而且現在這個情況恐怕也只有夜肖願意相信她以及幫助她，符雪苒深呼吸後便把剛才發生的事鉅細無疑地告訴他。

「就是說，那黑影的出現和婢女成為人乾以及黑影消失，這三件事幾乎是同時發生？」

「是的。」

「看來這件事比我想像中要嚴重許多，不過那老東西估計能猜到源由。」

「你知道那黑影是怎麼人？或者說......是甚麼妖獸？可是夜幽宮中怎麼會突然出現如此詭異的妖獸，而且它肯定不會只是為了殺死一個毫無修為的女子而來。」

夜肖蹙眉神色凝重的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猜定與『那人』有關，『那人』的事老東西從不讓我參與。」

「不過老東西肯定知道此事與你無關。定不會為難你的。」夜肖緊握住符雪苒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知道了，我有些困了，先休息好嗎？再過幾個時辰我們還需去找尊主。」符雪苒溫柔回應着。

一整夜，夜肖都牽着符雪苒的手入眠，可發生這種事任誰都難以安然入睡，符雪苒整晚都在復盤着昨晚的事，想要在回憶中找到有用的蛛絲馬跡，奈何無果。

天亮未幾。

「他來了。」夜肖突然坐起，又輕捏符雪苒的手心：「有我在。」

「嗯。」符雪苒知道夜肖是真的把她當姐姐，也是真的想要護着她，看着眼前這個頂着圓圓腦袋和清徹眼神的小孩，認識才不到一天就如此信任她，這讓她不禁感到心中暖暖的，久違的關心和被人護着的感覺像是久逢甘露，讓她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符雪苒爬起來僵硬的走過去，她心裡其實是沒底的，也從來不覺得能靠夜肖在夜幽宮站穩腳，也是真的害怕，因為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

夜淵向他們緩緩走來，還是熟悉的墨袍。

「不是她。」夜肖率先打破沉默。

「我知道。」

「是......『那人』的手筆？」

「嗯，差不了。」

「你打算怎樣解決？」

「我和傲天要離開一陣子。」

「哦。」

「這件事你別摻和，青竹會處理。」

「哦。」

符雪苒還在為夜淵父子的相處模式感到怪異，發現夜淵正準備轉身離開。

符雪苒一個箭步衝到夜淵面前，像小學生般的舉起右手：「報告！民女想申請一同調查黑影一事。」

夜淵冷臉看着符雪苒。

「尊主曾言我在您面前無需行跪拜禮，對吧？」見夜淵沒有反應，符雪苒繼續裝傻：「此事也算是因我而起，民女自覺有責任善後。」見夜淵仍舊反應：「再者，我在那黑影身上查探到有一縷鬼氣很是詭異，我對鬼族與冥界之事也略知一二，願助尊主一臂之力。」符雪苒低頭作揖單膝下跪。

夜淵沉默看着符雪苒，她依舊沒有得到回應，既不敢抬頭更不敢站立起來，只能一直跪着心裡期盼夜淵能大發慈悲答應她。

半響，夜淵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符雪苒：「你還有這本事？」

符雪苒保持跪拜姿勢神情有些傷感回應：「是的。小時候......我也曾是家中天驕......我也曾隨家人外出歷練。」

夜淵定睛看着眼前的女子。

「好，本尊允您，我會讓青竹輔助你。」

「好嘞！」符雪苒心中懸掛着的大石終於落下，拜謝過後本想站起來，但由於跪太久腿麻，一不小心又跌坐在地上，便乾脆坐在地上，待反應過來：「啊？我負責？輔助......」

夜淵本想撂下話就離去，突然又像想起甚麼似的扭頭對夜肖叮囑:「你莫要想着使開青竹。」夜淵冷眼盯着夜肖:「這是我的底線，這次不是玩笑。」

「好，答應你。」

夜淵又盯了好一會，在確認夜肖是認真回應他而不是敷衍了事後便轉身離開。

符雪苒愣在原地，心想着：呃......這難道就是君王父子間的對話？這就完事了？這就同意了？

一柱香後，青竹來到了夜肖的寢宮，依舊是那身玄衣。

這時符雪苒才認真端詳他的模樣，他的五官立體精緻卻又不會給人有攻擊性的感覺，眼眸清徹帶有笑意。

一點也沒有仆人的拘謹，也沒有將領的戾氣，反而給人一種氣定神閒的感覺。

任憑符雪苒怎麼看也看不出端倪，只是她怎麼也不會相信夜淵會只派一個普通人來「輔助」她。

「符姑娘，尊主已吩咐我，在他離開期間，我會全力輔助您查出真相，任憑你差遣。」青竹雙手作揖。

「任憑差遣？當真......讓你做甚麼都可以？」符雪苒試探性問着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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