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們的詩歌 - 01-37

　　決戰日。

　　清晨，賽維爾就已經從床上爬起來，就著微弱的光線，開始繪製魔法陣。

　　自從來到奧特格西領後，賽維爾經歷連番苦戰，手中的魔法陣早已用光，也沒有時間補充。如今決戰在即，他也只能臨時抱佛腳，盡可能擠出些殘餘的魔力繪製魔法陣。

　　五張，這已經是他現在的極限了。

　　繪製完畢後，賽維爾長吁一口氣，擦乾臉上的汗水。

　　「賽維爾？」

　　「啊，抱歉，奧菲莉雅，吵醒妳了嗎？」

　　「我剛好醒來而已。現在天都還沒亮呢。」

　　「是啊，我知道，我只是起來做些準備。」

　　「緊張到睡不著嗎？賽維爾真像是個小孩子啊。」奧菲莉雅露出慵懶而又溫柔的笑容：「過來，我抱著你，這樣就可以再睡一下了吧？」

　　真是個誘人的提案。賽維爾回到被窩，盡情享受奧菲莉雅的體溫。

　　當然，他們睡覺了，但不是那種睡覺。

　　是在即將有可能面對生離死別之際，最濃烈的那種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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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區神官羅倫佐在狹小的準備室內踱步，緊張得要命。

　　自從狼衛攻入黑街後，加百列等人就音訊全無。如今羅倫佐根本不知道他們是生是死，也不知道是否該執行計畫。

　　他並不怕死，他相信主掌正義的錫恩神會注視他的一舉一動，給予他最公正的評價。就算真的因為這場革命而死，他的靈魂最終也將得到昇華。

　　但他不能夠毫無價值地死去，他見識過札托斯對貧苦民眾的手段。如果他今天刺殺札托斯失敗，最終會遭殃的都是那些信奉他的黑街民眾。唯有這件事是一定要避免的。

　　他看著掛在一旁的紅色神官袍，深深嘆了一口氣。

　　不，他必須相信他自己！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嗎？即使是在黑街那種龍蛇混雜的環境，他還是努力建立起了自己的診療所，成就了榮耀錫恩神的事業。只要他始終遵從著錫恩神的教誨，一切都能夠順利的。

　　他必須動手！神蹟並非單單仰天祈禱著，還要靠人的努力！

　　羅倫佐打開抽屜，望著加百列給他的銀製匕首。

　　他下定決心了。

　　「神官大人。」

　　羅倫佐連忙又把抽屜關起來，緊張地迎接來人。

　　「什麼事？」

　　「沙菈夫人送花祝福春季慶，該放哪裡呢？」

　　「沙菈夫人……？送進來！」

　　修道士捧著一大團紫色的花進來，放在羅倫佐的桌上，隨即一個鞠躬，便恭敬地離開。

　　三足金鳶花……。

　　它的花語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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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季慶開始了。

　　這本來是一個從早到晚的狂歡。為了慶祝春天的到來，白天，各式各樣的攤販會上街擺攤，而居民們則會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享受這難得的集市。晚上則是春季慶的最高潮，市中心會升起一個巨大的火堆，居民們將象徵厄運的玩偶在火堆中燒盡，少女們則會戴上花環，在火堆旁等待青年的邀舞。而在這個時候，地方統治者會接受地區神官的祝福。

　　不過，在札托斯統治下，這些事情都不過是場表演。

　　獨裁者總是對自己的性命日夜擔憂，生怕有其他人也想登上他的至尊大位，為此，只要是他出現的地方，方圓百里之內都不能有陌生人。不過獨裁者又希望能夠有一場偉大的儀式，向自己的民眾證明統治穩固，向外人證明領地人民安居樂業，因此他也不會停止春季慶的舉辦。

　　只不過，雖然辦是要辦的，但總歸是要以札托斯覺得安全的方式辦。因此，這次的春季慶，他們把相關活動的所有街區都封鎖。不要說開門，光是開個窗，可能都會引來狼衛衝入屋內把民眾暴打一頓。而街上那些跟著遊行的民眾，都是些經過警覺堡宮廷精挑細選的順民，不但個個都舉著札托斯的畫像載歌載舞，甚至一路大呼小叫的「第一公民閣下萬歲」，都快搞不清楚這到底是獻給神的祭典，還是獻給札托斯的。

　　賽維爾與奧菲莉雅隱藏在圍觀的人群中遠遠看著祭典，由於札托斯立下了深遠的封鎖線，從他們的位置，只能隱約看到一隻隊伍正在前進，根本看不清札托斯在何處。

　　「沒有機會啊……。」賽維爾輕聲說道。

　　無論克莉絲汀打算執行什麼儀式，反正肯定不是好事。如果可以的話，賽維爾是很希望能夠在儀式開始之前阻止的。但如果要成功阻止儀式，要不就是打斷春季慶，要不就是殺掉札托斯或克莉絲汀，而這兩者都無法達成。

　　就算這時候讓加百列的軍隊衝進去，也無法保證一定能戰勝狼衛。更何況，如果兩軍真的開始交戰，那就完全順了克莉絲汀的意，幫助她完成血祭，儀式肯定會更早發動。所以阻止春季慶是不成的。

　　刺殺札托斯呢？看這戒備森嚴的防衛，那是更加不可能的。

　　阻止血祭？讓反抗軍不要動手？那他們就會再去屠殺一次黑街。與其讓他們造成更大的損失，還不如讓訓練有素的傭兵部隊跟狼衛拚死一搏，說不定還有機會在更小的損失下贏得戰爭。

　　賽維爾感到一股洩氣。他們並不是沒有看穿克莉絲汀的計畫，而是就算看穿了計畫，也只能夠照著她的想法行事。

　　如果能夠再有多幾天的準備，事情或許會有別的轉機吧。

　　但人生哪有那麼順利的。

　　「等等……。」

　　「怎麼了？賽維爾？」

　　「妳還記得沙菈夫人那個藍衣女僕叫什麼名字嗎？」

　　那雙熟悉的眼睛。

　　「……好像是……埃托拉赫？」

　　「該死！埃托拉赫、埃托拉赫……就是夏綠蒂反過來寫啊！」

　　「啊！不會吧！」

　　「那個女人就是克莉斯汀！」

　　「她竟然一直在離我們這麼近的地方！」

　　「……。總之，小心點，今天晚上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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