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們的詩歌 - 02-41

　　石頭砌成的餐廳中，擺著一張長長的桌子。

　　桌上鋪著淨白的桌布，上面放著幾盞雕花燭台。燭台旁邊，放著一盤香噴噴的烤肉。而烤肉前坐著一名男子，身著白色燙金長袍，一頭秀麗黑髮，以及碩大的山羊角。

　　「所以，」男子開口說話：「為什麼要抓他們回來？」

　　隱隱約約地，聽到一旁有微弱的啜泣聲。

　　伊莎貝拉坐在長桌的另一端，正啜飲著裝滿鮮血的酒杯。聽到男子的話，她輕輕放下酒杯，露出了天真的笑容。「那可是我的血系魔法喔！能夠打出一個缺口，你不覺得很厲害嗎？」

　　「哼！厲害個鬼！」雨果在一旁喃喃抱怨道：「難得有那麼健康的肉，結果卻一口都不能吃！」說著，他又洩憤似地咬著嘴裡的腿排，骨頭喀吱作響。

　　那名男子——也就是眾人的領袖麥克斯頓——揮了揮手，彷彿那都是不重要的事情。「我同意雨果說的。人類不過就是家畜，就算有點能耐那又如何？」

　　伊莎貝拉嘆了口氣，雙手交叉在胸前，做出生氣的樣子。「你們都沒有搞清楚狀況耶！能夠突破我的魔法，需要非——常大的力量喔！或許在那個男人身上有『本源』之力存在也說不定呢！」

　　「本源？那什麼鬼？」

　　麥克斯頓倒是陷入了沉思。「妳是說……克莉絲汀之前報告過的那股力量嗎？我以為她只是在胡扯。」

　　「小克莉絲汀才不會跟我胡扯呢！她可是人家的好朋友！」伊莎貝拉氣呼呼地說：「你們不就是想要力量嗎？沒有力量怎麼幹大事！我看啊……那個人身上就有我們要的力量，這不是比搶什麼天使之淚來得有效率多了嗎？」

　　那股哭喊聲逐漸變大起來。

　　「吵死了！」雨果向一旁大喊道。「欸！伊莎貝拉大人，那其他人總可以給我了吧！我先說，我要那個聖騎士！」

　　「克制一下你的強姦癖吧。你這個不強姦聖職就硬不起來的陽痿小鬼。」

　　「我才……！」

　　「別吵了，雨果。」麥克斯頓制止了他。「但他說得對，我們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吧。人類不過是家畜，一個個殺來吃不就好了。」

　　「他們可有用了呢！」伊莎貝拉露出得意的笑容，若不考慮他們所談論的話題，那個笑容稱得上絕美了。「我看啊，那個男人根本沒辦法控制本源，如果要逼迫他使出本源的話，必須要在他面前殺掉他的同伴才行呢！你們想想，一個人就多一份機會，我們現在有五個人，不就可以玩上五次了嗎？」

　　麥克斯頓露出邪惡的笑容。

　　「要說找樂子這件事，我還真比不上妳啊，伊莎貝拉。」

　　「那幹嘛不直接把他殺了取出來就好了？」

　　「那可不行喔，一旦殺死那個人，他體內的本源之力也會跟著消失。必須在他使用魔法時將本源取出來才行。」

　　「殺了我吧——！」一名男子的嘶吼聲。

　　在眾人的餐桌旁，一名肢體殘缺的人類男性如同豬肉一般被高高掛起，他的身上布滿無數缺口，血液從口子中不斷流下。旁邊則有三名人類魔法師，正毫不間斷地替他施展治癒魔法，好讓他不會因為傷勢惡化而死。

　　這名男子只能眼睜睜看著身上的肉被切下，現場烤製成食物。

　　「吵死了，把他的聲帶割了吧。」麥克斯頓煩擾地說。

　　「啊！那我要聲帶的軟骨！喂！把那個獸人燉肉端上來！」伊莎貝拉笑著說。

　　這是一場慘叫與鮮血的盛宴。

　　正當伊莎貝拉等人享受大餐時，牢籠內的崔佛與伊蘭諾則在試圖臨陣磨槍，將崔佛的魔力重新喚醒。

　　伊蘭諾坐在崔佛對面，伸出雙手。

　　「手來。」

　　崔佛依言伸出雙手，與伊蘭諾手掌相觸。

　　「不是這樣。」

　　伊蘭諾與崔佛十指緊握。接著，她閉上眼睛，開始喚醒體內的魔力。

　　一股魔力的流動在伊蘭諾體內升起，藉由彼此相觸的手掌，崔佛也感覺到了那股魔力。

　　「感覺到了嗎？這就是魔力的流動。試著在你體內也做一樣的事情。」

　　崔佛一言而行，但只感受到一股空虛。以前應該有魔力升起的地方，此刻卻是空蕩蕩的。

　　「不行啊……。」

　　「不要焦躁，冷靜下來。感受我體內的魔力，感受它是如何流動的。在你心中，魔力應該是什麼質感？用心去體會它，再慢慢試著重現。」

　　對於魔法師來說，情緒的不穩定是大忌。所有魔法師在學習魔法時的第一課，都是要學習如何控制心緒，以便自己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施展魔法。以伊蘭諾的想法，她認為崔佛掌握強大的魔力太久了，導致自己無法細緻地控制魔力，因此才會經常連一點魔力都無法使出。

　　崔佛依言緩緩感受，雖然一樣沒有在自己身上感受到魔力，卻能夠更加清晰地感覺到伊蘭諾體內的魔力。

　　那是一種如同河流般的觸感，如同夏季草地上，一條緩緩流動的清澈河水。從河面上就能清楚看到底下的石子，而河流只是穩定地流動著、流動著……。

　　「伊蘭諾。」

　　「什麼事？」

　　「如果明天也失敗了，妳會怨我嗎？」

　　伊蘭諾輕輕張開雙眼。

　　「如果我必須在這裡了結人生，那也是錫恩神的旨意。錫恩神為我們每個人都準備好了人生的目標，我如果在這裡死去，那肯定有更高的意旨存在。」她吸了口氣，對崔佛露出微笑：「但那並不代表我會放棄掙扎。」

　　教徒的生命觀，一如往常讓崔佛難以理解。不過或許也是因為伊蘭諾說了不會怪罪於他，崔佛覺得好多了。

　　就在此刻，崔佛感受到體內有微弱的魔力升起。

　　「就是這樣！穩住它！」伊蘭諾驚喜地喊道。

　　崔佛試圖抓住魔力，但是就像從赤手撈水一樣，一下就又在他指縫間流逝無蹤。

　　「不是這樣！放任它！跟隨它！」

　　崔佛遵循著伊蘭諾的指引，一下子魔力又順暢了起來。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不應該使喚魔力，而是任憑魔力去指引他！

　　隨著崔佛對於魔力的理解，天地一下子開闊起來。他感受到體內的魔力暢行無阻，開始建立起了一個流動的循環。雖然沒有平常那麼強大，但是卻在他的掌控之中。

　　「太好了！成功了！」伊蘭諾緊緊抱住崔佛，接著又有些害羞地分開。「我是說……恭喜你。」

　　崔佛心頭一陣暖意洋起，忍不住露出笑容。

　　「謝謝妳，伊蘭諾。」

　　「行吟者，你要相信自己。」伊蘭諾正經地說道：「你的體內有一股超乎想像的強大力量，只是你從來不相信自己，只想要用暴力去支配魔法。可是魔法的運作不是那樣的，它是想像的力量，你必須先相信自己能做到，之後才可以成功使用魔法。」

　　崔佛終於能夠掌控自己的力量，即使是一部份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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