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們的詩歌 - 01-04

　　賽維爾隨著希妲的腳步，來到黑街。

　　跟貴族區的華麗、城區的熱鬧不同，黑街是一個骯髒又破敗的地方。

　　當他們穿過街道，往希妲的家走去時，到處都是屎尿臭味。街邊三三兩兩躺著失神的癮君子，扒手在他們身邊伺機而動，幾名乞丐則在水溝旁試著撈出一些從街區流過來的殘羹剩餚。

　　兩人來到希妲的家，門口坐著一名衣衫襤褸的老婦人。

　　「奶媽！」

　　賽維爾脫口而出。

　　老婦人緩緩抬頭，看向賽維爾，不發一語。

　　「沒用的，我媽已經變成那樣好幾年了。」

　　「怎麼會這樣？」

　　「幾年前有強盜闖進來，砍了她好幾刀，之後她就變這樣了。好像什麼都不知道，跟死了沒兩樣。」

　　賽維爾停下腳步，沉默地看著老婦人。

　　見到賽維爾的反應，希妲倒是先露出了笑容。

　　「別這樣嘛！這就是黑街的日常。至少我們都還活著啊。」

　　賽維爾跟著希妲走入屋子。

　　這是棟簡陋的屋子，但看得出來希妲已經盡力維持了。而且屋內四處懸掛著乾燥的藥草，反而還帶來了些許香味。

　　「巫婆草？」

　　「修道士說能避孕，我就弄了些來。唉！別說這個了！」希妲從爐灶上端來兩杯熱茶，坐到餐桌旁。「你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們都說你已經死了？」

　　「關於我的事情，他們都怎麼說？」

　　賽維爾坐在希妲對面，並沒有拿起那個杯子。

　　「沒說太多。他們說你從魔法學院回家的時候，半路被怪物襲擊，屍首都被啃得一乾二淨。然後……。」希妲不情不願地從口中擠出這幾個字：「那女人似乎找了你很久。」

　　「是嗎？那些怪物沒有殺死我，妳最好只知道這樣就好了。」看到希妲的表情，賽維爾連忙補充：「這樣比較安全。」

　　「『妳最好只知道這樣』、『妳最好只知道那樣』！我可受夠了你們這些人老是替我決定人生，瞧瞧你們上次幫我決定的，結果可不怎麼好吧？」

　　「妳一個人或許沒關係，但奶媽怎麼辦呢？不行，我已經虧欠妳們太多了，我不能再讓妳以身涉險。」

　　希妲看向門外的老婦人，良久，嘆了口氣。

　　「那你來找我幹嘛？該不會是特別來告訴我要假裝沒有看過你吧？」

　　「我聽說在奧特格西領有魔族出沒，妳有看到過什麼嗎？」

　　「你在開玩笑嗎？當然有了，不只是我，半個黑街的人都看到了。那兩個魔族在街上到處放魔法，一堆房子被砸爛，死了一票人。我要是沒看到，我就是瞎子了吧！」

　　「那兩個魔族裡，有一個黑色長髮的魅魔嗎？」

　　希妲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那天大家都躲遠遠的偷看，根本看不清那是什麼樣的魔族。更何況你只說句魅魔，我根本也沒有概念啊！我又不是你們這些魔法師。」

　　「那妳可以帶我去事情發生的地方嗎？」

　　「放心，你不會錯過的。出門往右走就看得到了。」

　　「謝了，希妲。」

　　賽維爾起身，走向門口，接著又停了下來。

　　「希妲，妳會恨我嗎？」

　　希妲愣住了，接著擠出了笑容。

　　「你在說什麼啦？我這個人怎樣都能開開心心活著，從小不就這樣了嗎？」

　　賽維爾看了看希妲，戴上兜帽。

　　「對不起。」

　　「少在那邊肉麻了！快滾啦！忙完後記得來找我媽打聲招呼啊！」

　　賽維爾轉身離開，桌上那杯熱茶依然動都沒動。

　　見到他逐漸遠去，希妲洩了氣，倒在桌面上。

　　「難得回來一趟，就只會說些無聊的事情……。」

　　賽維爾離開希妲家，沿著她說的方向走出幾步，立刻就明白為什麼她說「不會錯過」了。

　　前方的街區到處都是魔法留下的彈坑，原本就已經破舊的房子被打得更是只剩斷垣殘壁。這樣的破壞延續了數公里長。

　　就像是神話中的巨人闖進黑街，狠狠搗亂一番後揚長而去一樣。

　　賽維爾緩緩靠近其中一個彈坑，從腰間拿出曼陀羅的粉末，灑了上去。

　　粉末接觸的一瞬間，立刻發出強烈光芒，接著開始燃燒。

　　果然是魔族的反應，而且過了兩個多月，反應還這麼強烈，可見對方是個厲害的大魔族。

　　有可能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個魔族嗎？

　　賽維爾沿著魔族留下的殘骸前進，一邊拭著拼湊出兩個月前那場戰鬥的細節。

　　據說，兩個月前，在公道城的黑街上，爆發了魔族殺人事件。不，不應該說殺人事件，殺「魔」事件或許才比較正確，畢竟是一場魔族之間的內鬥。

　　隨著對戰鬥現場的解析，賽維爾發現，其中一方具有壓倒性的實力，但卻刻意控制著。害怕破壞街區？或許，畢竟這裡應該是他的領地。不過更有可能的，是在享受玩弄獵物的過程。

　　這是許多魔族會有的壞習慣，玩弄獵物。

　　對他們而言，單單殺害獵殺對象並不夠滿足，在殺害之前還要盡可能地玩弄對方，使其陷入最深的絕望中，這樣才能讓他們的嗜虐心得到快感。

　　賽維爾再清楚不過了。他在尋找的那個魔族，也是這樣的傢伙。

　　「賽維爾……救我……。」

　　他還記得那名被魔族變為玩物的少女，是如何向他伸出手。

　　而他是如何的無能，連一名少女都無法解救。4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0Lpbk0p3

　　沒錯，無能的你，是無論如何都救不了那個少女的。所以使用吧，使用那禁忌的力量，把你自己的身體交給魔法……！4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xqM0UCI0

　　賽維爾回過神來，輕撫腰間的一本魔法書。

　　那本魔法書彷彿不停對他低語著。4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PuY1a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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