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們的詩歌 - 02-30

　　畢竟緹娜等人是拖著重傷的羅南一起上路，崔佛輕裝疾行——也是因為他大部分的行李都在上次落水被沖走了——僅僅趕了半天多的路，就成功追上了緹娜等人。

　　「崔佛！」

　　看見崔佛的到來，緹娜自然是又驚又喜。她用力給了崔佛一個擁抱，崔佛只能受寵若驚地接受。

　　「你們這些蝦兵蟹將，沒有我行吟者大人幫忙怎麼行？」

　　雖然崔佛如此吹噓，但他內心也沒有多少把握。自那天的魔力失控後，魔力似乎就漸漸不在他的掌握之中，有時會特別高漲，有時又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不明白確切的原因，但是的確在魔法爆走過後，感覺自己更難控制魔力了。

　　其他獸人們看到崔佛到來也是一陣驚訝，但當他們看到催佛脖子那個護符時，又紛紛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這時候，緹娜就會紅著臉，威脅要把每個人都揍一頓來結束話題。崔佛還是裝作不知道那個護符的意義，這樣一來緹娜也會比較好過吧。

　　有時，崔佛會擔心即將到來的決戰，根據羅南的描述，那個單角魔族可不是好對付的對手。不過既然都已經上了賊船了，想再多也沒有用，他努力享受著緹娜的陪伴，與這隻獸人小隊一起踏上旅程。

　　夏日的青草地，炎熱的空氣中散發著草木醇香，遠方河流輕撫，打在石頭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散除了體內的燥熱。他們一路日夜前進，也不管現在是何時，累了就找個樹蔭休息，隨性前進著。而或許是因為天氣宜人，也或許是因為有緹娜陪伴在身旁，崔佛感覺到體內的魔力失控漸漸趨緩，似乎有好轉的跡象。

　　沿著大道一路前行，穿過了幾個稀疏的樹叢後，他們在夜晚來到艾略特大橋面前。

　　艾略特大橋說是大橋，實際上不過是一個木頭製成的簡陋橋面。由於年久失修的關係，橋身上布滿青苔，橋板也是破裂的破裂、斷開的斷開。不過即使是這樣的橋，也是通過遠望河的主要橋樑。因為這座橋只通往祕法之森，那邊可沒什麼重要的城市，自然這座橋梁也沒有多少運輸需求。

　　「據說，以前在這邊有個開拓村。」緹娜指著橋梁對面的一片遺跡說道：「當時還是開拓村居民的艾略特，為了讓居民通行方便，就在這裡修築了這座大橋。因為好運城沒有派任何人支援，光是修築這段橋就花了他的一生。」

　　「那座村莊後來怎麼了？」

　　「據說是被龍給毀滅了。」

　　用一輩子蓋出一座橋啊，真是個浪漫的人。可惜那座橋修好後村莊也毀滅了，那他修築這座橋有什麼意義呢？崔佛陰鬱地想著。不過，人生又有什麼意義呢？無意義的生，無意義的死，無論在這其中達成了什麼事情，終究不過是沙上碉堡罷了。

　　「不過這前面倒是有個我認識的村莊。」崔佛忽然想到他當初幫忙剿滅獅鷲的那個村莊。

　　「喔？你來過這邊嗎？」

　　「嗯……，嗯……，流浪中經過的。」想起他睡過的那名村姑，崔佛忽然不好意思了起來。

　　「那正好！也差不多快晚上了，我們就去那休息一會兒吧！」

　　「還是算了吧……，也不知道人家方不方便嘛……。」

　　「說什麼呢？羅南也要找個地方處理一下傷口，我們走吧！」

　　崔佛無奈，只能聽著緹娜的要求，引領眾人往那個小村而去。

　　半路上，崔佛就發現情況不對。

　　起初他以為那是炊煙，但是遠看煙霧的數量不太對，比起炊煙，更像是村莊四處都起火了，所以才有煙霧往上飄。他連忙加快腳步往前奔去，結果又聞到混合著屍體與木材燃燒的氣味。他不會認錯那令人作嘔的味道的，前面肯定出了什麼大事。

　　當他趕到村莊門口時，看見整個村莊已經毀滅。

　　村外柵欄稀稀疏疏散倒在地，血跡從村口一路往內延伸。高聳的木製哨塔被擊的半毀，在微風中緩緩搖盪。四處都躺著被撕成碎片的村民，較為完整的那些屍身，則已經被吸成乾屍。木屋都遭到強大的力量擊毀，並被火焰燒成焦炭，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怪獸在此肆虐過一樣。

　　而在村莊角落，一群身著斗篷的人蹲在地上，似乎在研究某個屍體。

　　或者是在分食。

　　「火啊火啊！來一個大的！」

　　崔佛聚集了四周殘燄，瞬間法杖頂端就出現一顆巨大火球，他將火球砸向那些陌生人，他們連忙跳到一邊。

　　「有埋伏！」

　　為首的紅髮女子大喊後，眾人馬上四下散開。他們是一個訓練有素的隊伍。遭到火焰燒傷的那些人，連忙脫下斗篷滅火，其餘人等則拿出短弓朝著崔佛射擊。

　　「風啊！」

　　魔力又失控了，崔佛只打算弄個小風牆擋下射擊，卻無意間弄出了一個巨大風盾，不只把箭給吹回去，還把那些人吹得七零八落。

　　這些該死的盜賊！崔佛憤怒至極，往前踏上一步，接著又在法杖頂端召喚出大火。

　　「小心！」

　　緹娜一腳把他踢開，那名紅髮女子已經一劍刺向他的胸口。泰勒連忙趕上前，用手甲把攻擊給擋下。

　　紅髮女子朝著眾人就是一陣猛攻，射手們也朝著崔佛連連射擊。就算有獸人們幫忙掩護，崔佛也是手忙腳亂，只能不停在身邊掀起颶風，設法延緩敵人攻擊的腳步。

　　但紅髮女子毫不猶豫，馬上衝進颶風之中，就算全身被風刃切得血濺當場也沒有半點退縮，越過了泰勒，朝著崔佛開始進攻。

　　「受死吧！魔族——！」

　　「去死吧！盜賊！」崔佛在法杖頂端凝聚火焰，砸向紅髮女子。

　　但在聽到彼此聲音那瞬間，他們都停下了動作。

　　「盜賊？」

　　「你叫我魔族？」

　　「難道你是人類嗎？……啊！那個亂七八糟的詠唱，難道你是『行吟者』崔佛？」

　　「妳又是誰？」

　　紅髮女子笑了笑，掀起斗篷，露出一個銀製徽章。徽章上刻著一名狩獵中的獵手。

　　「既然是人類的話，這個徽章應該認得出來吧？」

　　「……獵魔手？」

　　獵魔手兄弟會，在維瑟斯境內也是不小的團體了。

　　他們是一群禁慾主義的團體，總是悄悄出現在有魔族肆虐的地方，迅速解決掉魔族之後，又悄悄地離去。在維瑟斯平民中，他們是一群專殺魔族不求回報的大英雄；在魔族之間，則將獵魔手兄弟會視為可怕的對手。他們之中也曾經有人邀請過崔佛加入，但崔佛對他們這種不求回報的作法實在不感興趣，於是就拒絕了要求。

　　在解開誤會後，眾人也停下了戰鬥，重新開始彼此介紹。

　　紅髮女子叫做盧菲娜，是這隻小隊的領導者。在她的說明下，崔佛才知道他們是追尋一名叫雨果的獨角魔族來到此地，卻發現村落遭到屠殺，於是停留此處稍作調查。在得知了崔佛等人也在尋找雨果後，他們便提出願意一起旅行，彼此也有個照應。

　　於是，盧菲娜繼續在村莊裡調查，緹娜等人則加入搜索隊，從村莊往外擴散，試圖尋找生還者的蹤跡。

　　但崔佛有個更想確定的事情。

　　沿著熟悉的路徑，崔佛一路來到村長家。路上看見了當初教訓他的村長屍體，此刻已經被巨大的力量撕成兩半，下半身吊在一株樹上。他的屍體上滿是啃咬的痕跡，已經看不到熟悉的臉龐。

　　打開大門，濃厚的血腥氣味撲鼻而來。

　　陰暗的房屋中，四處都是噴濺的血液。一名老婦的屍體躺在地上，狀似乾屍，顯然全身的血液都已經被吸光。再往前走一些，靠著牆壁坐著的，就是那名與他做過一夜夫妻的少女。少女跟老婦一樣，整個人乾癟癟的，那雙他曾經吻過的柔軟嘴唇，此刻已經變成了龜裂慘白的模樣。她原先滑嫩的少女肌膚，也已經像是木乃伊般佈滿皺紋，乾燥不堪。少女無神的雙眼大大睜著，嘴巴維持慘叫的模樣定型。

　　這該死的吸血鬼！

　　崔佛倒坐在地，淚水不停從眼角滑落。

　　倒不是說他有多深愛這名少女或什麼的，只是他不能明白，為什麼最後遭殃的，都是這些與世無爭的可憐人？他們只不過在這無聊的小村莊，過著日復一日的無聊日子，為什麼就要遭受這種殘忍的對待？

　　「看來是食量很大的吸血鬼。大魔族……，不，該不會是始祖嗎？不、不可能的吧……？」盧菲娜走進屋子裡，評論著這個慘狀。「你認識的人嗎？」

　　「算是吧……。」

　　「魔族就是這樣，你知道嗎？其實魔族不用吃人也能活下來，但他們最愛的食物永遠都是智人種。原因只是因為智人種在被殺害的時候，會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慘叫求饒。」盧菲娜拍著崔佛的肩，輕聲說道：「只有把他們全部都殺了，這世界才會獲得安寧。」

　　「只有把他們殺了，世界才會安寧……？」

　　「沒錯，你願意把行吟者的力量借給我嗎？」

　　「當然……！」崔佛咬牙說道。

　　好吧，雖然他是靠不住的傢伙，但也是有那麼點實力的！就讓這些魔族看看老鼠被逼到牆角，會有什麼反應吧！

　　在崔佛因為村民遭遇義憤填膺，決定要為村民報仇時，緹娜等人在村外也有斬獲。

　　她跟泰勒圍著一名小女孩，困惑地交談著。

　　「怎麼會有小女孩睡在這邊？」

　　「會不會是被嚇暈的？」

　　在樹林中，一名粉色長髮、渾身染滿鮮血的黑衣小女孩，正在呼呼大睡。

　　「該不會是魔族吧？」

　　「怎麼可能有這麼小的魔族？」

　　聽到兩人的聲音，小女孩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嗯……！你們是誰啊？」

　　看到小女孩醒來，泰勒連忙擔心地去撫摸她的頭。

　　「妳沒事吧！不要怕喔！大哥哥們是來救妳的！」

　　小女孩看著泰勒，又看了看緹娜，忽然明白了自己所處的狀態。於是她用力抱上泰勒，開始嚎啕大哭。

　　「嗚嗚嗚——！我好害怕喔！他們把爸爸媽媽都殺掉了！」

　　「沒事的、沒事的……。」泰勒輕輕抱起小女孩。

　　經過昨晚的屠殺，伊莎貝拉的血之衝動已經逐漸平息，眼睛恢復成了可人的藍色光芒。光看外表，根本沒有人會猜得出來她是魔族，更不可能知道她就是昨晚屠殺的領頭人物。

　　那個可惡的雨果，在她吃飽後就這樣離開，放她一個人在這邊呼呼大睡。等她找到雨果之後，那傢伙就等著被教訓吧！

　　不過，那都是之後的事情了。現在眼前似乎有更好玩的玩具，而伊莎貝拉正打算好好玩一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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