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與妖狐上卷 - 第五章星火燎原(1)

凌晨三點，天色尚未明亮，仍是一片昏暗。

朝陽輕手輕腳地推開病房門，看了眼熟睡中的楓後，放心地關上門。

因為楓的房間在二樓，對腳傷嚴重的楓來說不方便移動，所以朝陽昨天特別在診所一樓的病房裡，騰出一張空病床供楓使用。

「好，出門吧。」

奉神祭的第一個行程，是需在太陽剛升起時舉行的「曙光之儀」，為紀念傳說中火御神明誕生的那一瞬間。

原本祈禱巫女應是祭典主辦人，也就是楓來擔任，不過這幾年都是朝陽在主辦祭典，巫女一職就順理成章由朝陽代理。

「早安啊。」植木一見朝陽走出屋門，舉起手打聲招呼。「楓的狀態還行嗎？」

「嗯⋯⋯現在還不太能隨意走動，心情也⋯⋯」

「真是辛苦她了。」植木吸了一口煙草。「可惜發生了這種事⋯⋯我還以為今年有機會看到可愛的正派巫女呢。楓的巫女裝扮很多男生在期待⋯⋯好痛！」

「在說什麼呢⋯⋯」

雖然知道好友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朝陽仍重重地打了對方的後腦勺一巴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曙光之儀的場地位在村莊的中央廣場。由於晚上的篝火活動亦在此處進行，這裡除了放滿待會要用到的蠟燭跟天燈，還有一個木材堆疊起來的高台。

「拿去！」植木倒了一杯熱飲遞給朝陽。「今天好像比較冷呢。」

「謝謝。」朝陽感激地接過飲料喝了一口暖暖身體。

從昨天下午開始，烏雲一直覆蓋著天空，整個世界彷彿陷入了灰暗之中。

「能順利進行就好了呢。」朝陽說道。「特別希望今天的曙光之儀可以成功。」

「畢竟⋯⋯芷是多麼聽話的孩子，就這樣沒了⋯⋯」植木眼眶泛紅。「聽說是被野獸攻擊？樹林有這麼兇狠的動物來著的嗎⋯⋯我到這把年紀都沒看過呢，真希望牠別再來搗亂啊。」

朝陽悶不作聲，靜靜地喝著飲料。

人面犬被不知名火焰燒死的事情，朝陽跟楓都沒有對外宣揚，而是謊稱野獸已經逃跑。讓大家知道楓身上有這種神奇的力量必定會惹事上身，不是個好選擇。

「朝陽！你來看一下這樣放可不可以！」

「來了！」

朝陽放下杯子，上前查看其他人哪些部分需要幫忙。

昨天大家在找回芷後連夜趕工，臉色說不上多好，每個人臉上都是滿滿的倦意，可現在距離曙光之儀剩不到一個小時，說什麼都必須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時間流逝很快，不知不覺間天色漸亮，雲層的縫隙中透出淡淡微光，再等一會兒就到了曙光之儀開始的時候。

換上一身乾淨和服的朝陽跪坐在廣場的中央，靜靜等待第一道曙光。

終於，太陽從琙狐山頭的另一側緩緩升起，耀眼的陽光透過烏雲的隙縫灑落大地，象徵一天的開始。

是時候了。

朝陽雙手十指緊扣，闔上雙眼，誠心地向神明訴說自己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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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御大人，又過了一年了呢，請問您過得如何呢？

我們這一年很努力地生活，竭盡全力過著每一天，您是否還有在注視著我們呢？

最近又有一位孩子遭妖怪的攻擊，大家都為這個小小生命感到婉惜

您是否能為芷指引方向，祝福她來世能再與最愛的家人們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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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的祈禱進行到一半，莫名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思議的氛圍。

好像⋯⋯不對勁？

他好奇地睜開眼睛，一位半透明的女子從天而降到他面前。女子擁有櫻粉色眼瞳、栗褐色的飄逸長髮⋯⋯是朝陽再熟悉不過的人。

「⋯⋯紅葉？」

『……快逃！』

「咦？」

女子剛語落，篝火高台突然冒出旺盛的火焰，吞噬了全部的木材。

離其最近的朝陽，其注意力被全眼前這位與逝去妻子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吸引，根本無暇顧及。

「等等⋯⋯！」

女子的身影瞬間消散，朝陽試圖伸手挽留，幸虧植木及時把他拉走，躲過迎面而來的火勢，僅燒到一部分的衣服。

「怎麼回事！？」「神明大人生氣了？」「該怎麼辦！」

不僅是高台，就連高掛在廣場周圍，預計入夜後才會點亮的燈籠也一個個起火燃燒。

眾人親眼目睹怪事發生，竟全愣在原地，沒人動身去滅火。

植木急忙拿起裝著飲用水的桶子往高台潑去。「別只會問怎麼辦了！混帳！快救火！」

聽到這聲斥責，大家才匆匆拿起工具瘋狂滅火，可不管怎麼灑水，大火都沒有熄滅的跡象，反而愈燒愈烈，開始蔓延至周遭的建築物，從睡夢中驚醒的人們紛紛帶著家人跟財物逃出屋外，場面漸漸陷入混亂。

「可惡，到底怎麼回事！」

見情況惡化的植木著急地望向自家的方向。儘管火勢還不到那麼遠，但再不想辦法處理，這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相對於還在努力到處滅火的朝陽跟植木，其他人認為火勢已無法控制，果斷丟下手中的水桶，各自往村外逃命，或是回家搶救一些值錢的東西。

「朝陽⋯⋯你要不要也⋯⋯」

事到如今，植木也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妻兒。要是為救村子而疏忽家人的安全，就完全是本末倒置了。

「可是⋯⋯我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植木小心！」

敏銳的朝陽察覺到有個不帶善意的東西正朝著植木逼近，不加思索撲向植木，兩人一同往左邊倒地，驚險躲過那道黑影。

「喔喔！弟弟你看，人類還是挺有情有義的嘛。」3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uQt2RYzM

「是啊！哥哥，蠢得可憐呢！」

朝陽警惕地盯著這偷襲他們的人⋯⋯喔不，應該要說妖怪，體格壯碩，身高大約3公尺，皮膚呈現深紫色，脖子上接著兩個頭，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

兩個頭一藍一紅，開心地聊著天，用看待獵物般的眼神，注視著朝陽跟植木。

「這⋯⋯什麼⋯⋯妖怪？」

植木頓時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他這輩子從來沒親眼見過妖怪，一直以為那只是個騙人的故事。

與此同時，其他地方陸續傳來慘叫聲。

「救命啊！！！」「不要殺我！」「什麼鬼東西不要過來！」

雙頭鬼咧嘴一笑，露出沾滿鮮血的尖牙。

「看來小弟們開始用餐了～哥哥我也餓了！」「嗯，我們也開動吧！弟弟你想吃哪個？」

朝陽聽到這對話，立刻抓起雙腳發軟的植木，拔腿就跑。

當妖怪的食物什麼的⋯⋯他絕對不要！

「哥哥你看！他們跑了！還新鮮的呢！」「嗯！現宰的最新鮮！」

雙頭鬼見食物逃跑，也不慌亂，默默抽出背後的大刀，看準時機跟距離，大力往兩人跑的方向一丟。

「⋯⋯！」

那把刀身比成年人身高還長的大刀，精准無比地落在朝陽跟植木的面前，垂直插入土裡，害得兩人緊急停下腳步。

「跑啊！怎麼不跑了？跑啊哈哈哈！」

一隻藍色的大妖怪降落在大刀旁，愉悅地大笑起來，另一隻紅色妖怪則是擋在兩人的身後。

這兩隻妖怪的外型與方才的雙頭鬼一模一樣，只差在皮膚顏色跟頭的數量，以及手臂上各別有著「青」跟「赤」的文字刺青。

「⋯⋯身體分開了嗎。」朝陽一眼便明白。

「答對了！人類你挺聰明的嘛！」青鬼大笑。「弟弟！我看這個人類讓給你了！補補腦！」

赤鬼開心拍起手。「謝謝哥哥！那我就⋯⋯」

妖怪兄弟收起笑容，對朝陽兩人揮出用力的一拳。

萬萬沒想到，這一拳下去竟然沒成功擊中他們，反而重重打到對面兄弟的身上。

「好痛！哥哥做什麼！」「蠢貨！果然需要讓你補腦！」

妖怪兄弟直接現場吵起來，互相毆打，拳拳到位。

「⋯⋯」

看來不只是弟弟，連哥哥也腦袋不太靈光。

趁著妖怪兄弟鬧內鬨，朝陽跟植木躡手躡腳離開現場，往自家奔去，還不忘隨手撿了根木棍防身。

現在真的不是管火災的時候了！

「朝陽！悠樹他現在應該不在家裡，我要去找他！你再幫我照顧下我老婆！」

植木的臉上寫滿擔憂，如果是單純火災就算了，他相信兒子一定懂得逃脫，可現在遇上妖怪，只有跟同齡人打過架的悠樹，到底能不能順利躲過攻擊還不好說。

「我知道了。」

朝陽同樣放心不下楓，即使楓現在有妖狐的墜飾保護著，無法自由行動這點還是很不妙。

「植木⋯⋯要小心。」

「我知道。」植木揮動木板，把襲擊過來的小妖怪打飛出去，朝陽同樣擊退了幾隻。

小妖怪們的體格都不大，都只有朝陽身高的一半左右，手中沒拿武器，攻擊全靠利爪跟尖牙，與妖怪兄弟相比，威脅性不大，但街邊堆滿了村人慘不忍睹的屍體，他們兩位壯漢依然不敢對小妖怪掉以輕心。

植木打到一半，突然說了件與現在完全不相干的事。

「是說，你幫忙勸勸楓，同意我那笨兒子的追求吧～」

「這種時候說這個！？」

「突然想到嘛～」

朝陽面露難色。「我盡力吧⋯⋯」

「說好啦，兄弟。之後見！」

植木拐進右邊的巷子，朝陽則繼續往前跑。

兩人各自帶著不安的心情，期許下次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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