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鈴奇幻譚 - 第九章平原上的姊妹 (上)

「萊伊，支持著！」

艾爾弗雷德鼓勵著說，同時加緊策鞭，愛驅「輕風」載著兩人疾走化成沙土的灸熱平原上。

萊伊昏厥在艾爾弗雷德的懷裡。趴在馬背的他，每下起伏對他來說也是絕大的痛楚。溫熱的血從簡易的布條包紮間流出。馬兒輕噴著氣，不說還以為因為漂亮的銀灰鬃毛被沾污而生氣。

「父親……」萊伊吐出氣聲。

「我在這，別害怕。」艾爾弗雷德壓低身。除了降低風阻讓輕風跑得更快，還是為了聽到萊伊的聲音。

「我們去哪……」

「往東走，倫納德。」

艾爾弗雷德瞻前顧後，洞察周遭一切，確保他們沒有被追兵盯上。

戰火拋諸腦後，翻過一道小山隘後，綠茵草原重現眼前，看來這裡的土地還沒被戰火染指。

帝國軍的主力投放在西南方的首都和往西通往塞莉亞和普拉迪安的道路。雖然日後前往漢姆斯利需要繞遠路，東邊的倫納德目前而言是一個比較安全的城市。

性命都要保不住，還想什麼騎士選拔？

艾爾弗雷德趕緊驅去消極的想法，剛才的念頭只是他用來肯定自己做的決定。

他也無法掌控萊伊的命運。

過去在騎士團效力時也有不少的生死時刻，但沒有一次比現在更徬徨無助的時刻。

這個是他的兒子啊！

沒有任何比起家人更重要的人。

「父親……」萊伊再次開口。

「你說吧。」艾爾弗雷德豎耳傾聽，每一句都盡力去聽，哪怕那句話隨時會成為遺言。

「對不起……我弄出了這麼大的麻煩……真是愚蠢……」萊伊聲線顫抖說，不時在抽泣。

「這些事遲點兒再說，不要耗費力氣。」艾爾弗雷德立即止住萊伊自責的宣言。

對於萊伊的魯莽行為，相較於他造成的困境，艾爾弗雷德對他的傷勢的擔心卻遠高於此。

你要堅持著！我和輕風會盡力跑到倫納德的。

此刻的艾爾弗雷德，心裡只有這個想法。

又越過一個小土丘，下方不遠處燈火密佈，一個個起著菱角的屋頂在夜幕低垂的天空下格外突出。

倫納德，這個城鎮就在他們前方。橘黃的燈火帶給人溫暖，彷彿迎接看見它的人回家一樣。

「輕風！加把勁跑過去吧！」艾爾弗雷德拍拍馬背，

輕風聽懂了主人的說話，立即鼓起四肢的肌肉，向著山丘下的村莊奔去。

寧靜的晚上，除了鳥兒的零碎叫聲外，其他可聽見的聲音就只是夜風在耳邊略過的「呼呼」聲。

跟奧比斯頓相比，倫納德的城牆很低矮，甚至沒有像樣的護城河。簡陋的城門兩側掛著燃點的火炬，守門的騎士在互相閒談。鳴蟬吱吱喳喳地叫著，為寧靜的夜晚驅去寂寞。

「兩位停步！現在已經開始封城，沒有官方公文的行人不得進城！」

看見往這邊接近的騎影，守衛停止傾談，舉起武器架在身前戒備，同時朝那道身影叫道。

「我是皇家騎士團尉騎：艾爾弗雷德。這裡是王令。」艾爾弗雷德拿出王令，幸好信紙沒有弄破。

守衛檢查王令，確認印章和簽署是真品後還給他。

一個人在開門途中，另一個騎士注意到從馬上一直滴下的血，抬頭就看見俯臥在馬背的萊伊，不禁吞了口唾沫：「將軍還好嗎？」

「我自有辦法。」艾爾弗雷德草草帶過，不希望隨便跟外人說太多。

「將軍請。」騎士恭敬地指著城門裡的大街，頭低得看不到面孔。

闊落的大街沒幾個行人。畢竟現在封城當中，外面又經歷戰爭，人們都沒閒情雅致在夜裡外出玩樂。

艾爾弗雷德單騎疾馳街道，這個場景看起來滿滿的蒼涼。

這時，路的盡頭走來一對少女。

「家姐！今天真的收獲豐富喔！」紅髮藍眼的少女挽著比較年長的少女，一跳一躍地說道。

「梅迪，待會兒就可以吃了。」披上獸皮風衣的少女說道。那張臉同樣有著一雙蔚藍的漂亮瞳眸。兜帽下方的紅髮因為光影的關係顯得有點暗淡。

梅迪手挽的少女還牽著一頭驢子。身揹著一張弓，似乎是獵人。

看見了人的身影，艾爾弗雷德的心情就像一個在沙漠找到綠洲的人一樣，激動萬分。

雙方距離越來越接近，這對姊妹似乎也注意到面前的騎士了。

「家姐！那騎士好帥啊！」梅迪指著艾爾弗雷德說。

「梅迪，不可以這樣跟別人說話！很沒禮貌的。」獵人姊姊立即按下了梅迪的手，說著。

「先生，很對不起，我這個妹妹年紀還小，不懂事。」察覺艾爾弗雷德望過來的目光，獵人姊姊走上前，代梅迪道歉。

「沒關係。我反而要感激你們留意到我。」艾爾弗雷德回道。

兩姊妹都對他的回答而感到有點奇怪，稍微蹙眉。

「這個是我兒子，他受了重傷。」艾爾弗雷德禮貌的問道。

雖然有貴族背景的艾爾弗雷德絕對不需禮貌的對著平民說話。不過，他很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更何況，他本來就是討厭絕大多數的貴族的驕奢作風。

「就是他。」艾爾弗雷德指著伏在馬鞍上的萊伊。

梅迪小聲地說：「這個人受了傷，好可憐喔。家姐，我可不可以帶他到我們家療傷？」

獵人姊姊冷冷的回答說：「如果是騎士，我們救他都是應該的。」

「我有辦法能救他。」

梅迪喜形於色，站在親姊姊面前掂起腳尖仰望道。

眼見艾爾弗雷德一副不解，梅迪隨即自豪地拍拍胸口說：「我懂得治療魔法。」

「感激不盡。」

艾爾弗雷德緊隨那對姊妹的後頭，回去她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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