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鈴奇幻譚 - 第四十七章商會千金

日子過了兩個禮拜，米凱姊妹開學的日子到了。

天亮不久，陽光還沒跨越城牆照耀紅瓦頂，少女已經爬起床，密鑼緊鼓洗嗽、收拾上學用的東西。

熟睡的萊伊也被卡露爾強行趕出房間。他睡眼惺忪在走廊歪站，搔著頭頂凌亂不堪的金色鳥巢。

看來，自己找到學位之前得要每天為這個問題煩惱。萊伊理解卡露爾的顧慮，畢竟那除了一個客廳便沒有其他房間，她們又是女孩子。

卡露爾沒有把自己綁起蒙著眼，已經要謝天謝地了。

「你可以進來了。」

重新踏進房間，少女身上的衣裝都徹底改變。擾人清夢的背後，帶給眼球上的衝擊大概是唯一的滿足吧。

梅迪埃的純潔笑容更是寶貴的事物。

兩人的行裝放在門旁，卡露爾正在準備早餐。

將醃製的火腿乾切片略以烹調，配搭起司和沙拉菜夾在麵包中間，簡單而賣相精緻的三明治就完成了。

桌上放著三份早餐。卡露爾自顧自的吃起來，完全沒看萊伊一眼。

三人靜靜地吃完三明治。

餐後，萊伊叫住準備出門的姊妹。

「想說妳們會肚子餓，這裡是零花錢。」他從本已縮水不少的錢袋裡拿出銅板放在梅迪埃手心裡。

他也覺得這下就真的成為父親一樣。

錢放到卡露爾面前，她推手婉拒。

「我有帶足夠的古薩。」她板起臉，似乎有點抗拒萊伊發零花錢給自己這趟事。

萊伊也不去逼她。

「給我洗好碗盤，好好看家。」

卡露爾背起弓箭桶，拇指勾著背帶，銳利的目光從那顆鑲在背側臉上的深藍眼眸裡透出。梅迪埃在走廊上向這邊揮手，嚷道：「我們出去啦！」

語畢，卡露爾就關上門。

過了一陣，萊伊才收拾桌上的餐盤，開始今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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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迪埃在姊姊的護送下來到魔法學院。儘管多番請求，生怕自己成為姊姊的負累，卡露爾卻一直說著「沒關係」，強要送梅迪埃上學。

幸福和歉疚的心情在心裡交織，梅迪埃更是下定決心要用功讀書，報答姊姊重視自己的心意。

穿著學院的窄裙和斗篷，梅迪埃越過庭園進入學院，跟隨其他學生的腳步在一堵牆前佇足。

牆上掛了一幅偌大的告示牌，包含各級別的課程表一覽無遺。學生都在伸著頸仰望，尋找自己要去的講堂。

記得今天要上〈基礎魔法概論〉和〈王國歷史〉。梅迪埃喃喃自語，眼球掃視每一根木條。

〈基礎魔法概論〉，在二樓第四號講堂！找到之後，她馬上舉足輕跑。走廊上很熱鬧，相信是高年級的學生相聚甚歡，也有趕著去上課和迷失方向到處亂竄的新生，梅迪埃差點也撞到別人。

她踏上階梯，來到人比較少的二樓。圓拱的樓底垂吊著水晶燈，中間的一顆圓滾滾的珍珠發出亮白的魔法燈光。

沿著走廊漫步，激動的心情就按奈不住，笑臉自然綻放。

梅迪埃來到一座講堂前，門外貼著一張紙：〈基礎魔法概論〉──泰勒教授。

講堂裡大約半滿。他們沒注意到梅迪埃的存在，三五成群閒談。表面上是交談，舉手投足有著聯誼的韻味。梅迪埃觀察其中一組少女，她們都散發著高貴的氣息，姿態略帶傲氣，穿戴的首飾都告訴她這些女生背景都不簡單。

縱然大家都穿著校服，自己沒有亮麗的飾物，沒有胭脂口紅，看起來就像個土包子。

梅迪埃從姊姊口中聽過，貴族都瞧不起平民，愛找平民欺凌。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萊伊這樣親切……

她避開那些女生，繞到講堂的另一邊隨便找個位置坐下，然後轉動腦袋四處張望。

同一排座位坐著一位短髮少女，聚精會神翻閱面前的記事本，一副想事情的樣子。

對方的手腕和頸項都戴了鑲上寶石的金鍊。梅迪埃遲疑要不要跟對方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悄悄移動到那少女面前。

察覺身邊的光線起了變化，少女抬起頭。梅迪埃的心頓時漏了兩拍。

「那……個……我是梅迪埃．米凱。初次見面，妳……妳好……」梅迪埃活動僵硬的手，顫抖的聲線說著。她已經慌得吃滿螺帽子了。

「妳好。我是亞琳娜．曼恩。很高興認識妳。」名叫亞琳娜的少女伸出友誼之手。

梅迪埃馬上回握對方的手。

「梅迪埃……流星的意思？很美的名字。」

「謝謝──」

「對了。妳幾歲？」

「十五歲半。」

寒暄之間，梅迪埃覺得面前的少女很成熟，不像是剛入學的新生。然而，〈基礎魔法概論〉就只有新生會上。

「十八歲。」梅迪埃心裡納悶之際，亞琳娜已經回答她的疑問。不過，更多的謎團產生。

「那──不就過了成人禮？」

亞琳娜點點頭，柔軟的金絲飄盪。

「過了喔！穿著漂亮的衣服，戴著用花織成的頭冠一邊享用美食。而且……可以認識很多朋友，說不定匹配到對象呢！」

「真的？」梅迪埃滿臉期待。

「很快妳就長大了。」

「啊──」

「怎麼了？」

梅迪埃突然發出輕叫，讓亞琳娜不禁問。

「關於亞琳娜……為什麼妳會是新生？」梅迪埃趴在桌上，悄悄提問。

「實不相暪，我家經營銀月商館。這兩年商館有點事要去東域處理。」亞琳娜毫不避諱，樂意分享自己家裡的事。梅迪埃對這位豐腴的少女有更好的印象。

「東域？那是怎樣的地方？」

亞琳娜伸出手，右腕戴著剛才梅迪埃沒看見的寶石手鍊。成色和雕琢工藝都不是在王國看到的類型。

寶石的暗光映照眼眸深處，亞琳娜絞盡腦汁憶起往事，要回想起當時的畫面。

「到達王國的東邊，看見一望無際的荒土就是東域。那兒寸草不生，偶爾會找到綠洲和湖泊。除了氣候嚴峻，而且危機四伏，沙盜的侵擾更是閒等小事，腐敗的東域軍隊還會趁機勒索商隊，每年多少生靈塗炭在這片炙熱的沙漠，浮沙蓋過足印，被世人遺忘？」

亞琳娜噘起嘴，略帶憂愁地說，栩栩如生的描述在梅迪埃的腦海裡描繪出一個畫面。

「既然這樣，為甚麼他們還要去東域？」梅迪埃問。既然是危險的地方，不要去就好了。女孩單純想。

「塔鈴對東域的特產需求很大。因為能夠賣很多錢，再危險也會有人願意做這門生意。」

梅迪埃漸漸明白亞琳娜要辦的事情到底指什麼，對她更是敬佩了。

她們攀談的時候，其他人陸續走進講堂，很快身邊都坐滿。

「我可以坐亞琳娜旁邊嗎？」

「當然可以，梅迪埃。」

靠著彼此的肩，兩人此時都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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