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鈴奇幻譚 - 第二章舊相識

吃過一頓午飯後，艾爾弗雷德帶著萊伊前往城鎮廳。

隨從推著一輛又大又笨重的推車，上面載著了一袋又一袋的小麥，木輪和石板地磚碰撞，叩叩的聲音在背後響著。

雖然這些雜物留給下人去做就可以，但艾爾弗雷德想見見在城鎮廳工作的老朋友，順道讓萊伊認識政府運作……

這些還不是重點。

萊伊在路上看見路旁的商店，裡面的商人在叫賣著，路上經過的人又會停下來欣賞著。使奧比斯頓這個不大不小的城鎮增添一股熱鬧。

他和很多同齡的少年一樣，對於身邊的事情好奇。一外出就很容易給平民的生活面貌吸引。

市鎮廳位於驛站旁邊，廣場的中央杵立著一根旗桿，阿斯達王國和城主的旗幟在和風下緩緩飄揚著。

徵收糧食的地方正好在官倉前。一個個存糧的桶倉指著天上的太陽，他們跟著推車經過駐守的騎士往裡面移動。

「喔呵！菲雷爾先生。」

「噢喔！伍德先生，我的老朋友。」

萊伊跟著隨從安頓推車就聽見父親和戶部官員伍德的對話。

兩個老友擁抱彼此問好。這個時候剛好沒有其他繳稅的城民，稍微不拘繁文縟節也不要緊。

「沒見你一個多月，風光依然喔！」

「你覺得在一個月內可以有多少變化呢？卻說，你比起以前更胖了。」艾爾弗雷德垂下目光盯著矮胖的伍德……滿是肥肉的肚子。

「你也不比我好很多喔！頭髮白了，臉上也有了皺紋。」伍德不甘示弱，仰望艾爾弗雷德的頭髮……由黃金逐漸變成灰金色的頭髮。

「男人可不在乎這些東西喔！可是，你腰上的輪軚，得要想想辦法啊！要麼就弄一件大點的衣服。」

兩人談笑風生，互相拿對方攻擊的畫面，讓萊伊這邊忍笑忍得很幸苦。

萊伊在適合的時機來到他們中間。

「父親，已經安置好了。這個是今次要賣的量。」萊伊呈上一張寫上秤重結果的便籤，交給伍德。

洽到好處的話把事情帶回正題。伍德拖著笨重的身軀鑽回去櫃台裡，鏗噹鏗噹的打著算盤。

「這裡是你的酬勞。」伍德解開放在櫃子上的錢袋。圓潤肥胖的手靈巧地拿出一掇銅幣。

萊伊數算著手中的銅幣，立刻發現甚麼不對勁般說：「少了。」

伍德垮下肩膀，苦笑道：「因為這是政事廳公布的價格。雖然我和令父是舊交，但工作就是工作。」

「我知道酬勞下跌不是伍德先生的意思。我也不想先生背著私相授受的嫌疑丟了官，沒了退休金。」

「萊伊，你太多嘴了。」

艾爾弗雷德底蘊深厚的聲音告誡萊伊。聽到背脊傳來的威煞，萊伊連忙住口。

「伍德先生，剛才太得意忘形，說了點冒犯的話，吾感到萬分抱歉。」

「呵呵……不要緊。不狂放不年輕人。」

伍德拍拍萊伊的肩膀：「都長得如此大了。感覺你還是小不點的時候，好像只是昨天的事情。」

「伍德卻永遠存在於奧比斯頓。」艾爾弗雷德有點在調侃對方打了一輩子工。他的人生就困在這幾座穀倉裡面。

「艾爾弗雷德的大劍永遠守護阿斯達王國。」伍德模仿艾爾弗雷德的語氣道。

「伍德，你少誇張了。」

「萊伊，令父當年馳騁沙場。三十年前焰族入侵，乃至後來抵抗海盜和東域汗國入侵都立了大功。」

伍德所說關於父親的事蹟，萊伊都略有聽聞。父親為人謙遜低調，即使是自己的戰功也不會大吹大擂。萊伊對那些戰爭和外族的聽聞，都是從艾爾弗雷德作為教材的口述和一些市井流傳的故事拼湊出來的。

只要提起往事，兩個大人就以緬懷的口吻一言一語，一時間似乎不會說完。沒有那些經歷的萊伊，沒有插嘴的空間。

「我和伍德先生還會多談一會兒。萊伊可以在鎮上逛逛，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父親，我來的時候看到有一家賣祖父母很喜歡吃的牛奶餡餅。我可以買一點回去嗎？」萊伊拎著錢袋，裡面的銅幣很大比例是剛才賣小麥的酬勞。

「隨你決定吧！買了就要趁熱拿回去。」

「好的。父親、伍德先生，吾先告辭了。」

萊伊帶著隨從離開城鎮廳，目睹這個畫面的伍德雙眼好像發了光，滿臉笑意的看著艾爾弗雷德。

「後生可畏啊！」

「這孩子有的是天份……不過就如你所說，傲氣有點大。容易心浮氣躁。要成為優秀的騎士，單有武藝是不足夠的，他還需要心的歷練。」

艾爾弗雷德望向萊伊消失的方向。那道身影早已不見，不過他心裡總是惦記著這個孩子。

他露出淺淺的微笑。雖然萊伊尚有許多不足的地方，但甚少真正的唸他。

萊伊並不是艾爾弗雷德親生的兒子。

十六年前的陽光沒今天炙熱，灑在臉上的陽光卻讓他想起當天的事情。

那天早上，僕人發現一個睡了嬰孩的搖籃放在家門前。

那個嬰孩給捧到艾爾弗雷德面前。稀疏的金色毛髮、琉璃般的翠綠眼瞳，睜開眼看見陌生的自己卻露出精靈可愛的笑容。

無後的艾爾弗雷德出於憐憫之心，就把這孩子收養了。

那個笑容好比烈日。當時他就確信，這孩子的個性也會像陽光一樣充滿希望。

因此，艾爾弗雷德早在萊伊稍微懂事的時候就把事實告知了他。萊伊聽到的反應比預期還要平淡，好像不太在乎的。

也許艾爾弗雷德的想法是對的。與其向他隱瞞，不如早日告知他事實，這樣對自己以及孩子也好。

萊伊重視的只有現在。現在的他是艾爾弗雷德一手養大的孩子，他的思想就是如此單純。

關係到艾爾弗雷德的隱情，這件事在菲雷爾家族眼中視為秘密。

萊伊六歲之前都跟隨自己遠離家鄉遠赴首都，這件事倒是有很大幫助。

仔細觀察，萊伊是綠眼，艾爾弗雷德是藍眼。不過這兩種瞳色都是塔鈴大陸常見。

「老兄弟，少擔心。假以時日，多點碰壁長點閱歷就會挫銳氣了。」

伍德的說話把陷入沉思的艾爾弗雷德拉回現實。

艾爾弗雷德隱藏自己所想的事，只得點頭唯諾。

伍德所言甚是，萊伊在考核之路已經會充滿考驗。

萊伊能否邁向光明的未來，就看他自己的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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