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鈴奇幻譚 - 第六十四章淺水湖

放下出乎意料買來的衣服後，三人正式踏出漢姆斯利城門。萊伊說今天會走上不少的路，所以經過麵包店的時候買下了幾份肉桂卷。

他們沒有騎馬，走著路，背後的城堡一點一點縮小。可是，真的很慢。

近在眼前的樹，遠至延綿天際的山巒，都給秋天的畫筆塗上一層燦爛的金黃色。

「我有點累了。」大約走了兩小時，梅迪埃坐在路旁的大石，看起來如同口中所說的，有點累。

「那麼……休息一會兒吧。」卡露爾說。

此時，肉桂卷英雄登場，稍稍沾了油花的紙袋傳出微甜的香氣。梅迪埃張嘴就完全塞進去，像栗鼠一般蠕動著臉頰。

「還有多久才到淺水湖？」卡露爾拿著肉桂卷，沒有馬上吃就問道。

「一個小時。」萊伊一邊閱覽地圖一邊說。地圖標記了一些顯眼的地標，沿路上經過教堂，這裡附近理應有一道石橋。他環顧四方，果然發現一道長滿青苔的石橋。他做的記號都正確，沒有走歪路。

萊伊背對梅迪埃和卡露爾坐下，三人呈三角形背坐。肉桂卷雖然已經放涼了，但味道依然很不錯。

帶來的食物轉眼間處理掉，梅迪埃把紙袋揉成球拋上天空，掌心對準紙球輕聲詠唱火炎咒語，紙球便憑空燃燒，化為碎片的火光在空中抹滅，甚至灰燼也沒留下。

再過一小時，他們終於到達淺水湖。

他們都被豁然開朗的風景震撼。

平靜如鏡的湖面倒映著蔚藍的天空，從清澈的湖水可以看見底下的礫石和泥土，水生植物悠然地搖曳，魚兒悠游其中，一同享受風和日麗的假期。

微風吹拂伴隨樹葉作動的唦唦聲。風止息的時候，流水聲若呈若隱。河川流入花瓶一般的地形變成形狀蜿蜒的湖，停留一段時間在另一端的出口繼續旅程。

「啊──好美麗。」梅迪埃跑到湖邊，半邊上身探出去，湖面上的空氣格外清涼。

卡露爾和萊伊慢了幾步，來到少女背後。後者回頭，看見理所當然的身影，擺著裙旋出甜美的笑容。

「我想去那邊。」梅迪埃指住彼端的巨石，地上發著淡淡的黃光。那是花？

雖然叫淺水湖，但穿著衣服的他們沒可能直接涉水而行。他們沿著湖邊走了很久，終於找到一個淺灘越過湖面。

梅迪埃脫掉鞋子，光著腳丫子踩進冰涼的湖水。

「好冷。」少女神經反應的抽起腿，一步一步踩著湖水。此處、那裡泛起漣漪，水花激盪。

梅迪埃先過去，其餘兩人跟隨在後。

鵝卵石光滑的觸感很舒服，入水的一刻的寒感有點刺骨，習慣了就沒問題了。

走過水深及小腿的淺灘，三人過到對岸，圓滾滾的巨石旁有著一小片黃花海和鞦韆。

花冠以五片花瓣組成，體積僅稍微比葉草大一點，小小的令人格外想愛惜。

梅迪埃坐上鞦韆。只是用藤蔓和木板搭出來的鞦韆卻很堅固，承受了少女的重量。柳釘看起來很新，大概不久前才做好。到底是誰做這個鞦韆？梅迪埃踢著腳尖蕩著鞦韆，心裡想著。

「看那邊，那是什麼？」

卡露爾指著的方向閃過一個小小的身影……奶黃色的毛皮，頭頂長著一對尖長的耳朵，耳窩透著粉紅的嫩肉，一雙透明的翠綠色雙眼宛如琉璃閃耀奪目。

大家都見到了。

「是翠璃兔。」萊伊靠在巨石上，愜意地說：「主要棲息在樹木茂密和擁有湖泊的地區，是阿斯達王國比較少見的物種。」

「妳們沒見過翠璃兔嗎？」

少女一致搖頭否定。

「故鄉沒有多少湖泊和河流。」卡露爾平淡地說。

「而且牠是獨行動物，很少看見成群結隊出沒的。」

眾人的目光追著翠璃兔，牠敏捷地奔跑，咬著一棵小植物，拔出一根甘筍，啃咬著就把它吃進肚子裡。

翠璃兔看過來這邊，碌著大眼睛，嘴角彷彿在微笑，實在太美麗。

就連棲息地都是刻意挑選一樣，不美的不住，翠璃兔就是淺水湖的女王。頭頂點綴的綠色毛髮是她的王冠。

「兔兔要跑啦！」

說得遲，那時快，翠璃兔已經轉頭就跑，瞬間消失在人類的視線。

「可惜呢！但都太可愛了。」

「嗯。對啊家姐。」

「我們再到處走走吧。」

距離淺水湖幾百公尺的山丘築了一道石頭步道讓他們登上。走了大約二百階，他們到達山丘頂，上面有一座瞭望塔。

雖然視野被前方的山丘遮擋，城堡的輪廓依稀可見，後方就是淺水湖，從高處俯覽更能看清楚湖泊的形狀。

走了三小時路竟然沒離開漢姆斯利多遠，可這裡的風景完全讓人聯想不到那個繁華的貿易之都。

塔頂的風勢更大，彼此任由髮絲飄揚，讓它自由飛舞吧。

感覺再吹下去就會頭痛，下了瞭望塔的三人半躺半坐在微微往下斜的山坡。

「看！兔子形狀的雲兒。」梅迪埃指住粉藍色天空上的雲朵說道。

「旁邊那朵長長的雲像不像胡蘿蔔？」卡露爾舉起食指，跟妹妹的手重疊。

「對喔！翠璃兔，嚼蘿蔔～」

在萊伊眼中，擺在眼前的只是一堆普通的雲。姊妹倆卻心有靈犀聯想到相同的畫面，女孩子的感性果然不是男生能夠理解？

梅迪埃的呢喃在耳畔迴盪。刻下，三人都不想活動，凝視在頭頂流過的雲朵，讓時間一直緩慢地過去，什麼都不去想，這才是休息。

「謝謝萊伊帶我們到這裡。」

眼睛印上天空的雲朵，梅迪埃心滿意足地說。

她心裡對此感到激動吧──萊伊自小隨艾爾弗雷德遊歷過很多地方，都被今天的風景破防了，所以他很了解梅迪埃的心情。

萊伊不語，把梅迪埃的話收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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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拉喀拉──馬車在路上顛簸，外面偶爾傳來車夫的指令和馬匹的嘶叫聲。萊伊靠著車窗旁，托著腮幫子，放空心緒呆望被夕陽染出色彩絢爛的夜空。東邊披著星斗，城堡上空卻是火紅。它的輝煌引領城民回家的方向。

梅迪埃在卡露爾的懷裡睡得正酣，嘴角流露一絲微笑。

女孩走了幾小時路，相信累透了。

萊伊和少女分坐最遠的對角。本來以為彼此會一直沉默到回城……

卡露爾帶有遲疑的發問打破了車箱裡的沉默。

「打賭的時候，你到底在想什麼？」

萊伊聽到問題，視線慢慢地移向卡露爾。

「一片空白，不知為何就決定了，該說是本能。只有這個方法能夠不費一金一銀救回尼可。」

卡露爾低著頭，垂下眼神似乎沒精打采、悶悶不樂的。自己是為了什麼跟萊伊攀談？她就覺得尷尬。

「跑委託的感覺是如何？」

「過得去吧，解決了很多在城裡生活的難題。」

「你打算這樣下去嗎？」

「我不會放棄騎士選拔。以菲雷爾家族之名，我非到那裡不可。」

萊伊一改輕浮放蕩的語氣，認真的態度令卡露爾不禁看過去。眼前的少年閃著耀眼的目光，一直令她很眼紅。萊伊有很多她沒有的東西，同時也背負著使命。

卡露爾漸漸了解到後者的存在。

「你沒我想像中的爛……」

「對啊？謝謝妳的讚賞。」

少女驚愕。自己竟然在沉思之際道出自己的感受。萊伊大言不慚的態度使她更是臉紅。

「唔──」

卡露爾捏著臉頰。好痛，自己不是作夢。

她合上眼，半夢半醒之下大約一小時後回到漢姆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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