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鈴奇幻譚 - 第二十三章收兵

「殺！不要留下一個活口！」

「把所有值錢的東西統統找出來！」

與弗利茲的和平大相逕庭，貝塞特附近的戰事繼續慘烈地進行著。

帝國軍輕而易舉打破城門，勇悍的士兵在喊聲下衝進城內。

孤寂無人的街道成為佛萊戈和阿斯達的戰場。一票阿斯達騎士趕至，露西亞拍拍馬背，引太刀出鞘迎戰。

紅蓮白銀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生輝。格外不同的顏色使露西亞分外奪目，衝著那些騎士而去的她更成為對方的眼中釘。

「去死！」騎士眼裡升起怒火，舉劍就是一斬。

露西亞不為所動，嘴角稍微僵硬，驚險地躲過一擊。

兩個人在馬上交手。露西亞撥動太刀，速度上猶勝拿著重劍的阿斯達騎士。她在騎士的要害點了幾點，騎士旋即退守。慌亂之際，騎士揮動重劍的動作越來越大，暴露更大的破綻。

「喝！」露西亞發出氣勢逼人的喝叫。

刀背打在騎士的手背，擊中甲片發出響亮的金屬音。

「啊！」騎士痛苦地叫，手上的劍插在泥土上。

沒了武器，眼前的女劍士又在伸手可觸的距離。只要對方手起刀落，騎士的命就沒了。

然而，露西亞沒出手。只是以複雜的目光盯著失去武器而愣著的騎士。

漂亮的眼瞳既是透出威煞，底下卻蘊含片刻的憐憫。

附在騎士身上的無形束縛解開，勒緊手上的韁繩頭也不回就逃。

增援的騎士立時潰散，露西亞不追趕。帝國軍士兵爭先恐後在人去樓空的民宅搶掠，落下停下來的少女。

「露西。」

「父親大人。」

奧斯汀隨後來到露西亞身邊。兩父女面對面交談。凝視父親的臉，露西亞旋出發自內心的微笑。

他們在咬耳朵說密話。

「計劃似乎很成功，平民已經先行疏散了。」

「看來已經是我做到最好的結果了。」

露西亞說著。前面不遠的士兵似乎因為沒搶到戰利品憤而放火燒屋。不久前還很漂亮的城鎮風貌，一下子就付之一炬。露西亞沒因此感到太難過，房子、金銀財寶都是死物，沒有事情比老百姓的生命更加重要。

「露西已經盡了力，不要太苛求自己。」奧斯汀手搭在露西亞的肩膀，充滿父愛的柔聲說。

「知道了，父親大人。」露西亞手搭在那隻搭著自己的手背上。粗糙而溫暖的觸感，太陽開始下山的光線穿過燒著的零星小火，感覺有點熱的她臉頰都紅起來。

父親的相伴，是露西亞在這場不情願的戰爭裡唯一的安慰。

短暫的溫情過後，原本還在搜刮民居的士兵早已不見蹤影。

「為免惹人懷疑，我們得快點追上隊伍。」奧斯汀執著韁繩的右手指住前方說。

「嗯。」露西亞沒異議。

她追隨著那個威風凜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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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軍勢如破竹，攻入戰略重地貝特里安之後駐紮在此。

眾將齊集的軍機大會上，絲毫沒有勝利的喜悅，相反氣氛繃緊得令人以為他們是打敗仗的一方。

巴頓用力拍案，桌子上的東西都跳了一下。酒杯更加是跌到地上，撞個粉碎。小隊的將領給嚇了一驚，屏住呼吸，那怕一個小動靜都會激怒大統領。

「怎麼搞的？戰利品越來越少？」

巴頓不耐煩地站起身，在眾將之間來回度步。

「呵……不出所料。」

露西亞看著焦急的巴頓，冷笑的同時反著白眼。

奧斯汀使了眼色。露西亞也適可而止，正起臉色看著暴躁的巴頓。一想到自己的策略奏效，她就憋笑憋得很辛苦。

聽下屬回報，最近一個禮拜作戰部隊上報的戰利品和戰俘越來越少，近兩天甚至一個女人也沒抓到。

巴頓的怒哮將竊喜的露西亞帶回現實。

「你們敢說，沒人從中中飽私囊？」巴頓湊近其中一個將領，他立即畏縮後退：「不敢……我們攻進去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了。」

那將領眼眸流露的恐懼，他絕對不會是說謊的人。

退縮的原因既是因為巴頓的氣勢很強，但更多的是他渾身的氣味都很臭。

「你說什麼？」巴頓說得口沫橫飛，那將領更往後退了一步。

「跑了！敵方似乎早有棄城的準備，在我們進攻之前先行一步將平民和財寶撤走。」將領跪在地上連番點頭，發誓這個情報千真萬確。

「奧斯汀，你也有份出戰，請問真有其事？」巴頓轉過頭，踩著暴躁的腳步走過來。

「回報將軍，是真的。」奧斯汀拱手行禮。

生怕巴頓怪罪下來，露西亞連忙加一嘴。

「看來阿斯達開始掌握我們的行動。可恨。」她咬咬牙。眉間蘊含不甘心。這下舉動分散了巴頓的注意力。

巴頓看見露西亞略帶愁容，臉上的怒氣退了幾分。

「請問露西亞小姐有什麼良策？」巴頓問。

露西亞一怔，沒想到巴頓會詢問下屬的意見。可她也沒因為這種程度的意外就大失方寸。

「以貝特里安為據點休養調整。」她淡定地說。

「在這個好兆頭，妳叫我休戰？」巴頓的口氣改為狐疑。一瞬間，露西亞閃過被看穿的念頭，眼眉一皺。所幸最後沒被察覺。

「士兵們連番征戰已經相當疲憊。既然敵人已經掌握我們的動向，我擔心萬一遭受突擊，未及牢固的戰線會不堪一擊。」

她走到地圖前詢問「我可以移動上面的標記嗎？」。巴頓木然地點頭回了句「請隨便。」

露西亞指出己方幾個弱點。眾將看著她的身影，不禁投以讚許的目光。

「如此牢固了基礎，再加以突襲，一定可以殺敵方一個措手不及。」

巴頓閉上眼沉思。此時有其他的將領附和：「將軍，我軍損傷也十分嚴重，軍需都不太夠了。」

求休者眾，巴頓不得不作讓步。

「全軍休整五天，確保軍需補給途徑。先鋒隊繼續監視敵人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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