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離婚的真相 - 9

羽宙靜靜地睡著了，星禾總是能給他一種安定的感覺，或許，那就是所謂受傷時最想逃進的地方—家。

「知道吧，你要幫我換完床單才能走。」星禾出門前這樣命令羽宙，羽宙一邊收拾早餐的盤子，一邊回覆生意上的訊息，還不忘提醒星禾不要忘記桌上那壺他泡好的熱紅茶。

「他在CEO之前，是我的哥哥。」有次雜誌專訪星禾對於她這個妹控哥哥經常把自己擺在生意前面是什麼想法，星禾是這樣回答的，雖然已經實踐到不行，宇宙仍深深記得這句話，然後一如往常將報導剪下收藏進自己的資料夾。

他下定決心不要像自己的爸爸一樣，他不要星禾體驗他走過的路，所以花了很多心思與時間在陪伴她的成長，然而隨著星禾長大，他發現，原來或許真正需要感受到有家人在自己身邊的反倒是自己。

羽宙搖了搖頭不想再多想，收拾好廚房後他又走到臥室拆下星禾的床單，星禾這孩子很奇怪，從小就不喜歡讓幫傭阿姨進自己的房間，所以維持環境整潔自然就落到羽宙頭上，就算搬出去星禾仍堅持不請人打掃，羽宙也只能認命繼續負責下去。

「你休假日最常做的是什麼？」主持人這樣問。

「幫我妹打掃房間。」羽宙這樣回答。

換到星禾時，她卻說：「是哥哥太潔癖，我房間明明就很乾淨。」

羽宙被貼上「潔癖的妹控哥哥」新的稱謂。

星禾則是「哥哥的寶貝小公主」。

在妹妹家裡開完會、一邊動手收拾整理，羽宙總算離開星禾家，前往下一個行程，等到結束都已經是子夜時分。

「去諾嵐小姐家嗎？」方慕問。

羽宙想了想：「不，回家吧。」

方慕點點頭踩下油門，羽宙低頭看著手裡新簽的合約，腦裡卻亂糟糟的無法好好思考，他撥電話給婼嵐，對方馬上接了。

「還沒睡？」羽宙淺淺地笑了。

「要睡了，你呢？」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活力充沛。

「剛結束。」

「有吃飯嗎？」

「吃了，今天跟高中同學的聚會如何？」

「恩，就是正常發揮。」

「雯妮又在大放厥詞嗎？」

「沒錯喔，有時候也會想我們怎麼還能這麼好的程度。」

羽宙笑了出來，另一頭的婼嵐也笑了。

「明天一起吃晚餐可以嗎？」羽宙問。

「恩，明天可能沒辦法，還是你晚上要來我家？」

「好啊，明天有什麼事？」

「明天晚上有工作，大概到八九點吧。」

「知道了，那麼我去接妳吧。」

「好啊，那麼約老地方見？」

「恩。」

他們又聊了一陣子，直到羽宙居住的豪宅印入眼簾。

「那麼就明天見了。」他們如此結束了通話，留下羽宙一人，回到變質的「家」。

他嘆氣，打開房門，大廳仍舊亮著燈，宇宙徑直走到自己的書房，坐在書桌前為自己倒了滿滿的威士忌，窗外的點點白光灑在他陰暗的臉上，他轉著辦公椅望著天花板，腦子亂糟糟的沒有方向，這是他從未擁有過的感覺，他的人生ㄧ向是要什麼成什麼，這次，除了母親過世以外，他第一次感受到事情脫離掌控，想不出轉圜餘地…

也不知是何時睡著的，羽宙被工作電話吵醒，馬上進入清醒的狀態回復對方，他掀開不知何時被拉上的窗簾一角，外頭已出現微光，他放下窗簾，看向房間唯一的光源-他父親的桌燈，旁邊還放著一杯保溫著的熱茶，羽宙皺起眉頭，他知道，是希蕓來過了。

他沒去理會熱茶，衣服也沒換就出了門，他要方慕直接開到公司，方慕點點頭，忽然開口。

「小姐今天早上要我過去為您拿一套衣服過來。」

羽宙從手機抬起頭，這才發現身邊一直放著一套西裝，看來是原先放在星禾家的其中一套。

「她說了什麼？」羽宙問。

「小姐說，跟老婆吵架不要鬧的全公司都八卦，還有，要我好好督促您吃飯。」方慕微微地笑了，星禾說話時傲嬌的模樣恍若在眼前，羽宙總算笑了。

「這孩子，真的長大了。」羽宙嘆氣，是啊，要是穿跟昨天一樣的衣服，大家肯定就知道家裡出事了，整個公司上下大概馬上就會開始討論吧。

「你有買早餐給她嗎？」

「有的，我擅自幫小姐買了早餐過去，希望您別介意。」

「不會，做的很好，有空就替我送早餐過去吧，我看她自己肯定不會做這件事，阿但也別太常，你也知道她那牛脾氣。」

「好的。」

「不過這衣服，是你燙的吧？」羽宙拿起平整的襯衫問。

「是的，小姐到現在還是不會燙衣服。」

羽宙想起每當星禾穿著皺皺的衣服出門被自己抓回來的不情願樣，她還住家裡時還有阿姨會把衣服弄的整整齊齊，她自己搬出去後，羽宙替她買了熨斗，還教了她好幾次，就只要插上插頭去把衣服弄平，星禾大概也是不想學，死都弄不好。

「反正穿一穿就皺了阿。」每當被抓回來時，星禾總心情不好的站在旁邊嘟囔。

羽宙換上乾淨的衣服，覺得心裡比較舒服了，到公司後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這個在他辦公室牆後的空間他自己其實很少來，大部分是小時候的星禾待著的地方，長大後她偶爾也愛來這煩哥哥，但似乎對這件事喪失了興趣，越來越少出現。

羽宙撥了通電話給星禾。

「恩？」星禾的聲音充滿睡意。

「還在睡呀？」

「恩。」

「早餐吃了嗎？」

「恩。」

「早餐是什麼？」

「忘記了。」

「丫頭妳又沒吃飯了嗎？」

「我在睡覺啊。」

透過電話，羽宙感受到星禾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要一起吃午餐嗎？」

「我有約了。」

「跟誰？」

「哥你為什麼這麼閒？」

羽宙嘆氣，他大概一輩子都無法適應被妹妹嫌棄。

「起床把早餐吃一吃，別辜負了方慕的好意。」

「好啦。」

羽宙正要繼續說下去時，星禾已掛上手機，望著黯淡下來的手機，羽宙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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