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讓娜The Tearless Child - Ⅰ.犬隻訓練

女劍士像書生一樣，熬夜讀著書。但不同的是，他手裡翻閱的，是魔女之書。

將男孩擱置在房間後就從沒去觀察過他的情況，也許該去關心他一下？當然，絕對不可露出本性啊。

戴上面具，女劍士走向臥室。

只見一個鐵籠反倒在壁爐旁，一名男孩坐在裡頭，手中拿著一把鑰匙。不過，鐵籠的門是朝下的，壓在地板與男孩之間。

男孩大概是硬拖著鐵籠移動的，到了壁爐前卻沒力將鐵籠翻正了。而且，要不是地毯夠厚，臥室的地板一定早就伴隨著巨響被刮壞了。

男孩在籠裡睡著了，睡臉上透露出些許的絕望感。

女劍士將沉重的牢籠翻正並解開。這對裡頭的男孩來說是天搖地動，馬上就驚醒了。

「…！………欸？」

男孩呆呆的看著敞開的牢籠，四周卻沒有半個人影。

男孩眼看四下無人，衝出了臥室。觀望了周圍後沒有一絲猶豫地衝向大門。

這座建築物雖不華麗，但以住宅來說有些巨大，而大門就在顯眼的位置輕易就能找到。

但就在男孩將手放上門把時，一股熱流迅速的傳入他手掌心。

「那是純銀製的，身為魔女的產物，不能碰觸這種東西對吧？」

女人忽然出現在身後說道，嚇得男孩瞪大了眼。

不過當男孩再次看向門把，他識破了女人的謊言。門把上鋪著一層銀沙。

男孩用衣服拭去銀粉，立刻打開大門，逃命似的向外奔去。

女劍士看著這一切自言自語著。

「挺機靈的。」

隨後她走向臺階，往書房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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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從大門逃出後，眼前出現的是遼闊的草原，且是在一座壯麗的山丘之上。

男孩有些吃驚，這是他不曾看過的景象。但一心想逃的他很快就將這些全部拋到腦後。

男孩背對宅邸，往下坡出奔跑。

忽然間，視線往上飄移，隨著腿部的一股疼痛感，原本的青天綠草全部變成棕色。

他發現他掉進了一個洞裡。是陷阱。

洞不深，男孩不一會就爬出了地面。

好不容易重返地面，男孩抬起頭，眼前又是煩人的宅邸。

他才開始逃跑沒多就就落入陷阱，這片草原上，大概到處都是各式各樣的陷阱吧？

男孩露出一些絕望的表情，隨後感受到一股莫名的視線。

宅邸的三樓窗臺上，女人正用手撐著臉，觀賞著他的逃脫戲。

面無表情的她從底下看上去就像在鄙視著男孩，被男孩發現後還刻意上揚了嘴角。

「我不妨礙你，你繼續。」女人愜意的說著。

「你這不是妨礙了嗎？」

「有嗎？我沒看見啊，你看見什麼了？」女人繼續笑著。

「自己加油吧，小惡魔。如果反悔，我也許能歡迎你來。不過要做什麼，就要看你表現囉……」

男孩覺得莫名其妙，決定不理會女人，專心通過草原上的挑戰。

雜草很高，還不到春天就已高過男孩小腿腹，再過幾週可能就會掩過膝蓋了。要在這樣的草原發覺隱藏於其中的陷阱幾乎是不可能。更別說這女人的背景看來也不淺，要在這裡埋下爆裂物絕非不可能。

不能貿然穿越這裡，太危險了。

男孩四處張望，渴望找到什麼破解的線索。但是除了青青草原、宅邸、以及小型馬廄外，他什麼都沒看到。

也許線索在女人家中。男孩產生想折返的念頭，但想起女人的話，他便覺得這是個丟臉的餿主意。

男孩開始從女人的角度思考。

如果這些陷阱是為了抵禦外來者用的，那麼陷阱就應該是長期放置於這裡的。那麼就一定有一個路線是女人出入時行走的固定路線，而這路線絕對是安全無疑的。

但若無法找到這條路線，或者這些陷阱根本就是為了他而在短時間內架設出來的？

男孩再度陷入僵局。

直到中午，周圍的草已被男孩拔了一圈，他還是沒什麼進展。

就在男孩為了面子熱到快要中暑時，天空終於暗了下來。還來不及慶幸，傾盆大雨滂沱而至。

男孩的情緒高速的往深淵墜入，還沒墜落到谷底，耳邊竟傳來了爆破聲。

果然，陷阱是為他而設的。否則一場雨怎麼可能輕易毀掉長期防禦用的炸裂物？

這段時間女人大概都沒出門吧？因為這根本不可能通過。

雪上加霜的是，過了幾週沒下雨，現在滴落在男孩皮膚上的雨滴可說是逼近強酸的等級了。

皮膚開始刺痛起來。男孩對著自己不認識的這個世界，忍著痛，佇立在原地。

「……快進來吧，別那麼堅持。」

回過神，女人已打開大門站在他身後。

但男孩依然不為所動，眼神渙散地呆站在原地。

女人最後只好冒雨拉住男孩的手，將他強行帶進屋內。

女人略為粗魯地放開男孩的手臂，無力的男孩就癱軟在地，繼續露出空洞的眼神。

「所以？你想怎麼辦？」女人站在原地，看著趴在地上濕漉漉的男孩。

「這樣就放棄了嗎？難道你繼續作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不說話了嗎？你要就這麽放棄了？」面對女人的問題，男孩依然不為所動。

「可悲的傢伙。」

女人抓起了男孩的頭髮。

「在魔女的溫室裡長大，變成一顆爛草莓了？毫無耐受力啊。如何？外面的世界，喜歡嗎？這就是現實啊。魔法什麼的已經消失了。」女人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充斥在男孩耳邊。

「……夠了吧？孩子……告訴我，你還想活下去嗎？」女人直視著男孩的眼睛。

「說話啊？告訴我，你還想活下去嗎？」

「……我也想……活下去啊……」

「不要只會哀求啊軟弱的傢伙。我只要你告訴我，你想活嗎？」

男孩睜大眼睛喊叫道。

「想！」

女人鬆開了手，並示意要男孩起身。

「那好吧。我已經大概了解你了，軟弱、耐受度極低，做事固執又只會徒勞。但你說你想活下去，那麼你多少還是有點用處。」

女人板著臉，俯視著男孩，瞳孔中多出了一些神色。也許他對魔女沒有過大的忠心，還能挽救。

「你對我來說沒有用處，甚至有些礙事，我不會收留你一輩子。但是在找到能把你送走的地方之前，姑且就讓你留在這裡吧。當然，對於我的任何要求，你都沒有反抗的權利。絕對服從！」

「……好。」

女人嚴肅起來

「好好回答我。」

「是的！」

「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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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面不改其色，像軍官又像惡魔，卻領著男孩去浴室清理被淋濕的身體。

「要留在我這裡，就要知道我的規則很多，再加上外出時的規矩你一定應付不來。不過那也得看你表現，能不能外出再說。」

「……」

「首先，在屋內絕對保持乾淨。」

女子打開浴室的玻璃門，將男孩推進去卻猶豫了一下。

「……你大概八歲左右吧？能自己洗澡嗎？」

「欸……我……」

眼看男孩對著浴室目瞪口呆，女人無奈的搖了搖頭。

「今天教你一次，以後自己來。」

「是！……謝、非常感謝您！」

「後面那些不需要。噁心。」

女人脫下手套與大衣，打開水龍頭，面對這男孩一臉嫌棄的樣子。

「坐下吧。」

一面清洗男孩身體的同時，一面教導著男孩。忽然，女人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還沒介紹呢。」

女人沒有停下手邊的事。

「我是名劍士，算是這一帶的守護者。你可以叫我達爾克。你有名字嗎？」

男孩沉默了一會。

「……蘭比。她都叫我蘭比……」

「你喜歡嗎？」

「嗯，我……」

「實在不怎麼好聽啊。」不等男孩說完，女人就開口這麼說道，不理會男孩，開始思考。

「我不打算用那個名字。麥森……麥比森・讓娜，就這麼決定了。」

「……讓娜？」

少年很是不解，女人竟用了肯定的語氣。但他隱約感覺到，未來的日子似乎都會這樣。

「那是你的姓氏，記好啦。對了，你應該不會讀書寫字吧？」

少年搖了搖頭。

「現在不識字可不行哦。不過沒關係，以你的年紀還來得及，我再教你吧。在找到你的去處之前，你的一切都由我負責。」

男孩眨了眨眼。

「好的，謝……」

「別忘了我可不是做白工啊？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是！」

女劍士稍微放鬆了一點。他有足夠的時間藏好或解決掉一些書，那些不能被這孩子看見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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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比森正在女劍士達爾克的房子裡。

魔女製造出來的他，只是魔女從地獄回到現世時，順手牽羊帶回來的迷魂。他被放進一個被魔女囚禁的男孩體中，成為聽令於魔女的奴隸，在魔女的迷幻下，甘願做一隻羔羊。

而今，他被一名打敗了魔女的女劍士給帶回。

意外的是，換了一個主人與生活方式的他適應地很快。

然而，達爾克對他時不時地挑撥與戲弄。這激起了他的情緒波動，喚醒了他野獸般的反抗慾望。

「看什麼啊？死死的盯著我，像隻野狗一樣。」達爾克高高在上的看著麥比森，隨時都能勒住他的脖子。

「既然不說話，那是要我把你當狗囉？」

不知為何地，麥比森微微張開了嘴，就像野獸展示著自己的獠牙。

「你是得了瘋狗病嗎？……坐下。我說坐下！」

男孩低下了頭，被達爾克用膝蓋壓在地面上，臉上浮現不悅與憤怒的情感。

愈是如此達爾克愈開心，但那絕不是單純的內心娛樂。

他是被魔女詛咒的孩子，身上不知有多少大大小小的詛咒和禁忌。

達爾克總是這麼提醒自己。

而他的面容帶著狠意，這證明了他不會愛上他至今所遇的一切。

其中也包括達爾克自己。

「我說啊。下個月，我計畫要出遠門，處理一些關於你的事。」達爾克稍微放鬆力道說道。

「你真的不打算再改變你的態度嗎？那天你不是滿乖的嗎？口口聲聲回答得像個乖小孩，沒多久就像瘋狗一樣了。你要解釋一下嗎？」隨後達爾克又加大了壓力。麥比森還是不發一語。

這似乎有些異樣。

麥比森身上有哪些詛咒，在魔女的書裡只能略曉一二，相關的儀式和連帶影響幾乎都不得而知，更別說解除方式了。

於是達爾克決定遠征。

魔女的書裡留下了許多她生前的足跡，而達爾克自然也不會放過其他線索。最後她決定帶上麥比森動身前往任何可能有線索的地點，將他身上的詛咒一一破除。

如果成功，那麼在那之後，麥比森也許會走上自己的人生道路，就像她之前救過的許多孩童一樣。如果這孩子能在旅途中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能為其努力肯定是最好的。

現在的重點在於破除麥比森的詛咒。

達爾克站了起來，表示自己也不是閒著，就將麥比森打發走了。隨後繼續回到書房探究魔女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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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魔女留下的筆記和日記等各種書籍，能夠發現她是有神論著，因此相信惡魔的存在。但她卻說這些都是“過去式”了，令人不解。

可以確定的是，所謂的“惡魔”已經不在，而魔女是其最後的信徒，在這塊土地上已然消失殆盡。也就是說，達爾克不會再遇到什麼魔女和巫術阻擾，只要專心找尋醫治麥比森的方法就行了。

但問題就在於魔女消失這件事。

魔女的書中留下的巫術並不多，且大多沒有記載破解的方法，對於她的“作品”也沒有太多的描述。

老實說，達爾克帶回來的書籍中大部分都是日記和行事曆，只紀錄了魔女的世界觀，以及她口中的末日和崩潰的心靈與信仰。

但其中還是有線索可尋。

日記裡提到了魔女的原住處和各個活動地點，正好顯示了魔女的遷徙路線。如果延著這條路探尋下去，肯定能找到些什麼線索。

於是，達爾克決定啟程。

順著魔女之路展開旅途，途中能和老朋友們見面，其中一位對法術略有研究，也許還能得到他的幫助。

就這樣，女劍士下定了決心，決定了她接下來一年的行程。她要為這孩子賭上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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