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賜予的死神 - 2 殘存的1.5

「我是死神，但不是你理解的那種死神。」

少年躺在床上，不再陌生的聲響在耳邊響起，只是房間裡除了他沒有任何人了。

「什麼⋯伊⋯思？」

「你受傷了，就先別說話吧。」“死神”說著。

「一次全部說給你聽你理解不了吧？你還這麼小。我就一點一點⋯慢慢說給你聽吧。」2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D4Kg2sDX

「我⋯有多少⋯時間？」少年又開口詢問。

這時，忽然出現一隻手蓋住少年的眼睛。少年直覺地把臉面向床邊，再次睜眼，發現一名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左側。

男子目測約十八至十九歲，和少年相似的短髮黑得微微發亮。

「無論是你或是我，時間都很足夠的，你放心。」“死神”面無表情，卻給了少年安心感。

「您⋯真的是死神大人嗎？」少年問

「我是死神⋯」男子又將手蓋住少年視線。

「但不是需要用『您』稱呼的死神。」2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sDyTI0V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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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訥？我進來囉？」

睜開眼，男子已消失蹤影。

「還好嗎？胸口還會痛嗎？」走進來的，是一名婦人。後方跟著一名白衣男子，但不是少年熟悉的那個。

少年點了點頭，沒有說一句話。

「醫生，最近他只要移動身體或換坐姿就會喊痛，他不會是摔斷肋骨了吧？」婦人擔心的問著，但顯然不是那麼的著急。

醫生什麼都沒說，只是走到少年面前，按壓少年的左上腹並問他：「這樣你會感到刺痛嗎？」

少年只是搖頭。

醫生接著拿出聽診器，放在少年胸口上，分別要求少年吸氣和吐氣。

少年吸了氣，但卻沒有好好吐氣，而是大力的咳了咳，同時用力摀住嘴巴。

醫生納悶了一會，隨後對婦人問了幾個問題。

「你們家族裡，有天生的心臟疾病記錄嗎？」

婦人猶豫了一下回答：「我家沒有，但亡夫家似乎有⋯」婦人忽然意識到醫生想表達的話，瞪大了眼睛。

「那我推測，你兒子可能是有先天的隱性疾病。因為這次大火⋯⋯大概是高速換氣吸入了一些有害物質，造成了心臟的疾病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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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提出了種種治療方案，只見婦女呆滯了一會，選擇了最適宜家中狀況的一個，接著送醫生出門。

再次推開殘破的房門，婦女的臉色已轉變。

「吶⋯我還能⋯去⋯上學⋯嗎？」少年吱吱嗚嗚的問。

「上學？別想了！」婦女嚴厲的說。

「家裡都變成什麼樣子了，你沒看到嗎？爸爸、奶奶、還有姐姐，全都走了你知道嗎？現在我要處理一切後事，負擔一切責任，還得想辦法養活我和你！」婦女毫不留情，對著7歲的羅訥破口大罵。

母親一點也不溫柔，將少年的情緒推向谷底。少年強忍著淚，直到婦女衝出房間才默默地、不規律地啜泣著。

母親對兒子平時就稱不上是溫柔。不過被這樣謾罵，對洋娃娃少年還真是頭一次。

少年只是啜泣著。用全身力氣吸入氧氣，然後把混合了各種雜質的濃稠氣體斷斷續續的噴出。

「你感到孤獨⋯⋯對嗎？」幻覺似的熟悉聲音響起，像是在推測什麼事一樣。2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9zCzXCu8B

「嗚⋯嗯⋯」少年擦都沒有擦掉眼淚，只是急忙搖著頭，否定"死神"的話和自己瞬間的想法。

「我⋯⋯不覺得孤單⋯⋯我並沒有⋯⋯失去一切⋯⋯」

「不，你已不再擁有任何東西了。」

少年慢慢抬起頭，像娃娃輕輕動著唇。

「聽起來好像很悲傷的樣子，但我真的不覺得，所以沒問題的。」

少年很是堅定

「我會繼續活下去。而且，我還有死神陪伴著我嘛！」

少年的字裡行間吐露出天真無知。

然而“死神的陪伴”暴露出被刻意隱瞞住的孤獨⋯⋯又或者，是年幼少年扭曲的徵兆？

死神無視了後一句話。

一雙白皙的手伸向斗篷邊緣，掀開了帽緣，終於露出完整的容貌。

藏在底下的，是一副和少年相同，但更為成熟憂鬱的臉孔。

少年瞪大了眼，目光直直射向那張臉。

那張臉極為細緻，顯現出一絲稚嫩，但卻有著成熟嚴肅的表情。灰黑的瞳孔有別於少年的水藍，深邃而單調，但同樣反射著波光。

微捲的黑色短著髮挑染的，是少年的橘黃漸層。

「這就是你死去時的模樣。你覺得距離現在多遠呢？」

死神說話時的的表情和語調一樣沒有情緒。看到這一幕的少年反而激動了起來。

「真的嗎？我⋯以後會變⋯咳咳⋯變的這麼帥氣嗎？」

死神微微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名孩童在說些什麼。

「這⋯⋯你現在看到的，是參雜了我的⋯⋯靈魂，的樣子。不過大致上時這樣沒錯。還有，我的表情和你的絕對不⋯⋯」

「好帥！！！」

少年不知到底聽進了多少字，開啟了迷弟模式，忘了疼痛對著和未來的自己相似的臉孔叫喊。

「你的個性應該與我有些差距吧？所以⋯⋯」

「所以我說死神大人很帥啊！」

原先就沒有情感死神似懂非懂，乾脆閉上嘴巴，像被啟動開關般的移開視線。

「⋯⋯死神大人不喜歡被稱讚嗎？」

「請別再稱我為死神大人了。我不值得被這樣稱呼，也不是你口中那種死神。」

「嗯⋯那該怎麼叫你呢？」

「隨你喜好哦。我曾有過很多稱呼、很多小名和身份，就視宿主而定了。」

「羅訥是宿主？」

「沒錯。當我有需要卻無法離開時，我就會使用你多餘的靈魂⋯⋯⋯要解釋的事還很多。總之，先幫我取個專屬的名字吧。」

羅訥終於移開視線，盯著天花板認真思考。

少年沒養過寵物也沒有朋友，扮家家時也都是姐姐負責幫娃娃取名，第一次取名字卻是要替“死神”取，這對一個七歲半的人類少年無疑是一件特別而困難的事。

「誒⋯⋯死神大人你自己取嘛。」

「我做不到。」

「為什麼？」

「因為，我不是“死神”」

羅訥顯然對於繞口令般反覆卻難懂的對話感到厭煩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嘛。讓我想想⋯⋯」

少年儘全力思索任何能夠用來命名的事物。

終於，腦中回憶起一個閃亮的名字。2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ye3OYa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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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在看什麼書？」

「是朋友借我的小說。是一個貧困的男孩遇見了不小心掉進人間的天使，醫療祂受傷的翅膀，互相陪伴的故事。」

「那，那個男孩叫什麼名字？」

「那個男孩沒有名字，但大家都叫他勃一。而那個天使叫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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