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晚餐 | Penana

「叮！！！」

賴智勇打開微波爐，拿出熱騰騰的微波意粉擺到枱上。

看著滿枱的食物：魚蛋、燒賣、雞髀、碗仔翅......

阿勇決定化悲憤為食量......

一下撕開意粉包裝，顧不得蒸氣燙手，拿起膠叉大口大口開始吃著。

突然，眼角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到自己身旁。

不用正眼望，也知道接近的人是誰。

那人沒說甚麼，直接就拿起竹籤，吃著阿勇面前放著的魚蛋。

阿勇怒火中燒！

「＄＊！＠％♁◎○×¥≠∞｝？！」不過他滿嘴都是意粉，只能口齒不清地罵道。

——「咩呀！頭先唔係走得好型嘅咩？！」

回憶起剛才石曉陽一收到電話，就二話不說離開，又再丟下自己......

阿勇不想再理會他。

石仔當然也明白自己的不是。

只能看著生悶氣的阿勇，彷彿發洩一樣不斷把意粉塞入口中.....

他從未見過阿勇如此生氣。

生氣得完全置自己不顧。

石仔苦笑著，拿起空空如也的膠杯.....偷望店員，發現她正在忙著收銀。

然後大搖大擺走到思樂冰機前，把杯裝得滿滿的。

「還返俾你。」他把思樂冰放到枱面。

阿勇望也沒望石仔，拿起思樂冰猛喝起來，一口喝光了半杯.......

然後咳嗽不止。

「濁死你呀.....」石仔忍不住笑，邊拍著他的背，邊悄悄說：「飲晒咪再斟囉.....急乜嘢啫......」

石仔笑著，又再逕自吃了一粒魚蛋。

阿勇「嘭」一聲把思樂冰放低，不忿地搶走石仔手上的竹籤——

「＠％＄◎○^：＊.......∞～♁×¥≠？」狠狠地痛罵。

——「話走就走話嚟就嚟......我係便利店呀？」

阿勇不是笨蛋，當然知道石仔聽不明白，而且說甚麼也於事無補。

他只想朝石仔放聲大罵，發洩內心的——

「頭先楊悅盈搵我。」沒想到，石仔竟然搖搖頭.....

阿勇一呆：他居然聽懂了嗎？？

強行把嘴巴內的食物吞掉。

「咁你有無......」阿勇好想知道石仔.....剛才對楊悅盈做了甚麼。

「痴線.....」石仔有氣無力地回答。

阿勇這才放下心來，準備繼續狼吞虎嚥。

看到他鬆一口氣的模樣，石仔有點悲哀......直到現在，他還是只想到其他人的安危嗎？

「你仲有心情食？」他捉住阿勇拿叉的手。

你也是身陷險境的一員.....能否顧慮一下自己？

「唔係點呀.......？」阿勇甩開他的手。

石仔從來不善於表達情緒——至少是憤怒以外的情緒。

此刻望著無助的阿勇，想起自己的衝動、暴躁、焦急......阿勇一直都是毫不保留地接受......

自己卻完全無法幫到他甚麼......

石仔用力捏了一下阿勇肩膀。

阿勇抬頭望著他臉上堅決的表情。

看到他拿出電話，望著「未接來電　石曉彤（4）」.......

石仔走到便利店外，站在欄杆上，打出了電話。

阿勇頓時明白：石仔為了他，甘願向自己最討厭的姊姊求助.....

面對連日以來的險，阿勇一直都不知道可以做些甚麼....他只能夠站在石仔身旁，給予支持....

丟下膠叉，用T恤擦擦嘴，離開便利店，站到石仔身邊。

兩人都沒說半句，甚至沒有望對方一眼....

因為他們都明白，想要說的話，即使再給他們一整暑假，恐怕也說不完。

............

「聽日返學校收齊啲電話.....交俾我家姐.....」不愧是石仔，打破沉默的第一句，就是直擊重點。

「如果佢哋唔肯呢？」

「無得佢哋唔肯。」石仔認真起來。

剩下的同學，都不是武鬥型的......他發誓，即使用搶的.....也要搶到手。

「嘩....你好有型呀......」阿勇雙眼發光望著自己。

也許是被激勵到，阿勇從欄杆跳下，在石仔面前手舞足蹈。

「我去買思樂冰！你要咩味？」

「....我要可樂味。」石仔微笑著回答。

阿勇點點頭，興奮地回到便利店內。

其實.....石仔很少吃甜食。

除了可樂味以外，他根本就不知道思樂冰有甚麼口味。

但是...他相信人總有改變的一天。

望著阿勇拿著兩杯思樂冰，蹦蹦跳跳地跑向自己的背影。

石仔接過思樂冰，跟阿勇碰了杯後，痛快地喝了一大口。

冰凍的觸感讓他有點頭痛，但是阿勇燦爛的笑容，使他感到一切都相當值得。

「多謝你。」阿勇沒頭沒腦地講了一句。

石仔有點不知所措。

他覺得道謝的人.....應該是自己才對。

石仔很感激阿勇對自己的包容。

「妖....講呢啲。」石仔輕輕捶了阿勇一拳.....

他心裏明白，要是自己缺了阿勇的這份傻氣....恐怕也沒法撐這麼久。

下定決心，待明天解決這件事後，就向阿勇表明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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