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未央 - 撒鹽不過癮還要上辣椒粉

「別睡了，小師妹，醒醒，你不要徒弟了？」

「不要，你不是說我會禍害人嗎？」說著，一頭栽倒。

冷如玉黑著臉，不理會延續下去的雞同鴨講。

看台下，那好久不見的小師侄，身邊多了兩小姑娘，其中一個擁有如雪白髮，眼睛宛如明亮的紅寶石，很是引人注目。

另一個低垂著臉，看不清相貌。

「煉丹還行嗎？」

「嗯，那個老爺爺說我做得很好。」歲未央甜甜笑著。

兩個女孩挨著坐下，中場休息等下午的等抽籤結果。

韓師月突然盈盈走來。

「表哥。」韓師月微微含淚，俯下身。「當年事我已還歲夫人跟她肚裡的未央一個公道，還請表哥莫要記當年師月無知。」

面無表情。

韓襲玉之事，他怎麼看不出來，韓師月在報復。不過他們母子對不住韓師月，跟韓師月對不住他並不衝突，更何況他們也同時對不住自己呢？

「你知道我娘親……」遭了，打斷別人說話好像很不禮貌。

歲長安臉色白了。

「小姑娘，你哥哥很可憐，當年我傷害了他，只求他一句原諒，死而無憾……他妹妹也叫未央，但沒生下來便過去了。所以他才收養你，這也挺好，權作一個心理安慰了。」

這話說的，直接表示歲長安只是把歲未央當成一個心理安慰的撫慰玩具，宛如扮家家酒一樣。

可，他無力否認。

「哥哥，是真的嗎？」

「是，但我真的有把你當妹妹。」歲長安忽然心裡發澀，任誰知道自己是個替代品，不管哪種意義上的，都會憤怒，他已經無力爭辯什麼了。

當時韓師月年幼體弱，他一顆真心相待，卻遭到背叛，那頂著死人名字代替那個胎兒活下去的未央是否也是呢？

心臟彷彿被滾水煮開，陣陣發燙刺心，模糊的記憶裡，稚嫩的少年和幼小的孩童一起盪鞦韆的夢境再度浮現。是她還是她，分不清，他在雪地上抱起那個瘦小的孩童時，除了慈悲心，或許還有其他目的。為了撫慰破碎的心。如同他曾喊過師父娘一樣。他在字裡行間，在所有人中，瘋狂尋找類似他家人的痕跡。

歲未央歪歪頭，想了想，小心伸手抱了一下哥哥。「哥哥，不難過，那你還要未央當妹妹嗎？」

「如果你還要的話。」轉過頭去，不讓歲未央看到滿益出的情緒。

「要，我要哥哥！」歲未央大喊，還有些稚嫩的嗓音透出委屈，恍惚間，一個五歲女孩站在他面前，滿臉淚水。「我要娘親……」

歲長安下意識逃避性的退後幾步，歲未央再也憋不住，三步併兩步跑上前抱住哥哥，委屈的淚水落下。

「行了行了，別哭了啊，乖乖，對不起啊。」歲長安扶著她坐下，拿起帕巾替他擦淚，一手輕輕還住她拍著背。

小時候，不小心把歲未央鎖在房間裡就出去了，書僮也沒發現，小傢伙生生餓了一天，回去時，小小的幼兒沒有責怪他，而是撲進他懷裡。哭了一整天，聲音都啞了，對一個孩子來說有多可怕多絕望，但一句責怪都沒有。

缺愛的孩子，總是牢牢抓住那些光明，卻又不敢奢求，可也捨不得放手，只能反覆掙扎，無力的求那一絲溫暖。

兄妹情深，反倒是韓師月，在旁邊尷尬得緊。

凌寒微正在讀劍譜，聽此冷冷瞟了對方一眼。真夠噁心，一個喪母失妹，一個在父母遭難或被遺棄二選一，兩個過得好好的，你非要搞這一齣，別說你是無心的，別人是給傷口上灑鹽，你是撒鹽不過癮還要上辣椒粉是吧？錦上添花？

真他媽白目。

「姑娘不會說話可以少說點。」

「我也並非有意……」

為什麼自己都報仇，都反擊了，還是不肯原諒？

「姑娘，連基本做人都這麼單純無知，家主，換人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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