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未央 - 1.離魔界

一陣古怪的黑風吹進了寢殿，明顏察覺不對，可卻已經來不及躲避。歲未央一把拉住她，下意識一掌擋了過去，竟堪堪攔阻住了。

「小殿下，你⋯⋯」

「別湊過來，離遠點!」歲未央咬著牙回道。

明顏微微後退，豎瞳變得更加明顯。

黑風消失了。

歲未央感受到什麼，拉著明顏竄出屋子。

周圍不知何時，飄來大片黑色霧氣，頭上天空黑色的漩渦轉動著。

「魔界的出口⋯⋯」明顏怔怔發呆。

底下一片混亂，有個頭上長了犄角的幼年魔族在幾個成年魔族身下被護得牢牢的，放聲大哭。

「煩死了。」上空的女人瞇了瞇眼，那孩子身上噴濺出大量的血，死了。

墨長卿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白書綾！」歲未央憤怒的大喊——一模一樣的長相，可她知道不是同一個人了。善良的白姐姐已經用以命換命的方式消失了。

「不要喊我那個名字。」白書綾冷冷地道。五指成抓，朝她抓來。

歲未央側過身，帶著明顏躲過，可底下的人就沒有這麼好過了。僅僅是被掌風碰到，就化作一灘血水。

墨長卿搖晃著起了身，可很快又支撐不了，倒在地上。

「護著那個奴僕？看來人類的那些迂腐玩意兒還真是滲進你腦子裡去了。」

歲未央免強一笑。「第一，尊重生命不是迂腐。第二，」忽然，歲未央抓起明顏的手，鑽入了那個黑色漩渦。「再見！」

周圍冰涼的空氣包裹著全身，漩渦裡幾乎一片黑暗。歲未央閉上眼。下方，傳來一聲怒吼，歲未央難得嘴角露出一抹頑皮的笑。

上一次這麼笑，是師姐沒能過上的那個除夕，她蹦蹦跳跳到江邊去找她時。

「哇啊！」

「唔⋯⋯」

明顏哀嚎著爬起。「人界？」

「對啊。」歲未央拍拍衣服。「我把通道關上了。但大概只夠撐七日吧。」

「？？」

「走吧。」

明顏沒有問去哪裡，只是默默跟上。一隻乾扁無力但形式極為熟悉的紙鶴落了下來。歲未央將它攔截在掌心，輕柔地打開。

突然——

歲未央顫抖的深呼吸一口氣，渾身抖個不停，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扭曲的笑。

「小殿下？你要⋯⋯」

「走！跟我揍人去！」

風暴環繞在整個魔都。如果……繼續放任，會死很多很多人吧。

墨長卿吃力的一笑。原來，還是沒能逃過小時候的命運。

犧牲品，就是犧牲品。

他微微揚起頭，看著這沾滿鮮血的國都。你女兒，我本來其實打算放過她的。

而剩下的虧欠就用命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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