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未央 - 1.盼君歸

「東南角嗎？」慕青一身素衣，撐著下巴疲憊的問道。「看來我真的得去，這陣子大師兄替我接管門派事務時，麻煩你在旁操勞了。」

「是。不過，據我調查，魔界入口還沒真的打開。南玲能進來，是因為她終究不是真的魔族。說起來，也要虧了你的那個徒弟，沒她死命攔著的話還真要出大事。」冷如玉擱下茶盞，輕嘆。

「哦。」慕青默默放下茶杯，口氣不鹹不淡，平靜到了極致。

長廊外，北風吹過，精緻的小湖造景已經結了冰，卻無端讓她想起好多年前，江邊那個沈默憂鬱的漂亮女孩。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握著刀，輕輕垂下頭。「我沒有名字。」

「這樣啊，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好不好？」她笑著蹲下身，望進女孩漂亮的雙眸。

女孩愣了愣，點點頭。美麗的眼睛，宛如一潭死水，被投進了石子，樣起點點漣漪，漾進人心中，成了褪不去的紋。

那天的月很圓，一株株的紅色楓葉隨著夜風搖曳。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可真是個不吉利的名字啊⋯⋯小楓，是不是？

白天的風很乾燥，歲未央近乎麻木的練著劍法。空蕩蕩的庭院，只剩下一人。小時候，每次對練，哥哥跟師父都疼著她，打歸打，都不會下太重的手。只有師姐是屬於打不死就繼續的那種，所以有時候她都恨不得能躲便躲。

然而失去後，她才明白，她現在連躲的機會都沒了。

人已經不在了。

「未央，休息一下吧。」凌寒微款步走來，樣子有點擔憂。歲未央放下劍，安靜的坐下，也不說話。

「很有可能是我害死師姐的。」歲未央忽然開口，她有魔族血統的事一直沒告訴凌寒微。主要是多告訴一人，便多一分風險。

就算她不怕死，也得顧忌師父和哥哥師姐，不然說出去他們的名聲也是難聽。

凌寒微卻誤解了她的意思。「江師姐是自己樂意保護你的，不是你的錯。如果當時沒能護住你，她可能會更痛苦。」

歲未央勉強扯了一下嘴角。一聽就知寒微誤會了，如果真只是這樣，她不會這麼難受。

「最近掌門人要離開宗門了，主事的是大師伯。」說完，凌寒微站了起來。「昨日我見過掌門了，她交給了我這個，讓我給你。你隨時想練都行，不算作業。」

「謝謝⋯⋯」歲未央點點頭，順手把那本淡青色的本子塞進懷裡。

凌寒微側頭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歲未央也把手放在她的手心上。輕輕一拉，兩人站了起來。

離去時，那棵枯萎的樹下隱隱傳來聲音。

「師姐師姐，這是什麼？」

「走不動了，抱～」

「師姐最好了！」

那樹下的留影石，泛著七彩繽紛的光澤。留影石，不必刻意雕琢，夠強烈的情緒和回憶，和恰好的時機就能使具有靈氣的石頭產生留影效果。

「師姐⋯⋯如果我是魔族，你會不要我嗎？」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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