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玲翻轉扇子，距離在瞬間拉遠。她可不想賭，江楓有沒有開啟祭陣的能力，左不過她跑了也便是。反正她跟魔界是合作關係，清除那些廢物貴族的事輪不到她頭上。
身子才剛剛騰空，一道火光打中背脊。
「你什麼時候⋯⋯」
「你廢話的時候。」江楓收手，沾滿了鮮血的手收進袖裡，從容道。真當她有興趣陪她聊天，本來，她還有幾分掙扎一把的想法，可很快就發現，不行。
南玲是古妖族直系，繼承的是上古大妖的血統，又入魔數萬年，跟當時的玉腰根本沒有可比性。如果要暫時保全她一人，或可做到，但絕對不可能攔住南玲。那樣的話，重傷未癒的歲長安，還有歲未央根本阻止不了她肆虐。
到那時，只怕對岸人家，沒有一戶能得活命。
九靈業火未必殺得了南玲，可卻能拖延時間。按階層來說，南玲應交由師父師叔伯來對付，可從師父昨日遞的信，他們怕是都被暫時支走了。就算她用業火對付南玲，能不能重創她堅持到師父趕來也是難說。最穩妥的作法應該是先保住自己和戰力較強的師弟妹。
她現在的行為，只是替江河對岸的人家爭取那麼一絲活路而已。
或許是明白，歲未央和歲長安必定不逃，若她倒下，直面南玲的就是這兩個傻子了。
陣法轉動，死死困住了南玲。南玲憤怒地揮動摺扇，一道冷光划過腹部，江楓臉上幾乎失去所有血色。
火焰陣法成圈，炙烤著身體每一寸，舊傷的疼痛又重新出現。南玲竟有些微微恍然。
記憶中，那炎火熔融的深秋，楓葉開滿了整座林子，宛如赤焰燃燒。
「好漂亮啊，姊姊，我們多採一些回去。」小女孩捧著花束，笑容天真，奔向前方一襲白衣的美麗少女。
記憶中，洛凰美麗溫雅，出身高貴，全族上下都喜歡她。當時，自己被視作妖邪之物，連奴才都瞧不起自己，只有洛凰願意陪自己玩耍。那個時候，她是真心把洛凰當姊姊的。
洛凰對自己照顧，可她要顧及的人很多。她太溫柔，沒有架子，一個讀了幾本書的小奴才都能跟她說笑。而且，只要一出現，必定是光芒萬丈。而自己，從小就注定被忽視。她原本以為，從小玩大的姊妹情分，可以勝過其他人。
一個被所有人忽略、沒學多少規矩的假公主，終究比不上那些談吐優雅的貴族子弟，她注定跟洛凰不在同一個世界。
曾有貴女說了她幾句笑話，被洛凰駁了回去。人人都知，雀羽族的小公主是洛凰少主的跟班。不是姊妹，不是朋友。
可她們，本該是站在同等的地位。洛凰也是這麼說的，可她壓根感受不到。
洛凰的世界有那麼多美好的人，可她只有洛凰這個姊姊。最後，父親過世，兄弟姐妹們開始爭奪族長之位，本來作為洛凰『跟班』以及族裡的邊緣人，這事輪不到她的。
為了與那些人鬥，殺害了不少族人。她原以為，弱小了大半輩子的她終於站起來，洛凰會為她高興的。
「你看看你害了多少人，你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踩在那些人的屍骨上得來的！」
人，妖，魔，哪一個要身居高位不是以血骨鋪路？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錯，看看洛凰吧，打從娘胎起所有人都支持她，所以才養出了閨閣小姐的天真爛漫，不食人間煙火。最後，她不屑的手段，成了自己的武器。她害死了這個小時候一直喜歡的姊姊。
「這個陣法大概會要了你的命。」激烈的情緒被吞噬後，她反倒比想像中冷靜。
「我知道。」江楓的回應也異常鎮靜，鮮血點點沾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上。
雪地上朵朵嬌豔紅梅凜冽，卻隱隱有凋零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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