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未央 - 11.藥蠱

「唧唧！」

一隻黑色圓滾滾的，葡萄大小的蜘蛛跳到了林進手上。小蜘蛛身上綴滿了彩斑，前面兩顆滴溜溜的大眼睛，竟然，有點，可愛？

「這是啾啾，我七歲時撿的。」林進臉色依然蒼白，卻看上去心情好多了。輕輕伸出一根手指摩挲著小蜘蛛的頭頂，笑道：「剛剛咬了胡蜂蠱的就是牠。很乖的，要摸摸嗎？」

「呃。」小蜘蛛轉過來，乖巧的唧唧兩聲，大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有討摸的意味在，搞得蟲子恐懼症的歲未央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後，歲未央小心放下林進，伸出一根小指頭，摸了摸小蜘蛛。軟呼呼的，有點像小狗狗。

林進忍不住笑了，又嘔出幾口血。這麼沒心機的小姑娘能活到現在，大概是她身邊的人將她保護得很好吧。

歲未央一驚，把小蜘蛛放下。「你有甚麼地方可以躲避天心閣的追殺嗎？我們先去躲躲。」

「那就要繞路了。好，好，你背我，我指路，可以了嗎？」歲未央這才收起要殺人的眼神，默默走過去背起他。林進要再逞強，她就要師姐附身了。

師姐會怎麼說來著，敢亂動就廢了你哦。

小蜘蛛感受到身旁女孩可怕的氣場，明智的鑽回主人的衣服裡。

「這地方可真容易下雨。」歲未央嘀咕著，檢視了休憩的山洞一遍，才背著林進走進去。

後續雖然遇到了一些蠱蟲，可都被啾啾趕走，她對這隻小蜘蛛的好感更深了。

幫林進換藥後，歲未央拿下他頭上的髮簪，一頭烏髮披散下來。歲未央手掌握住他髮絲，清理掉了髮間的細碎血塊，然後自己也是如法炮製。滿意點頭，嗯，好看多啦。

林進忍不住失笑。「這麼在乎的嗎。」

歲未央沒接口，扶著他靠在壁上休息，又順了順對方髮絲，怎麼髮質都比自己好啊。抬頭，又對上林進疑惑的眼。「頭髮打結難受，還有你長得好好看啊。」

林進語塞，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最後還是付之一笑。「我小時候撿到我的人，還以為我是女孩子。」

「你看起來確實比女孩子漂亮。」歲未央不假思索開口，後面想到了什麼，尷尬了。「不是，我不是說你，額⋯⋯」

「我知道，你沒惡意。」林進莞爾，歲未央腦海裡忍不住閃過哥哥的笑容。都一樣溫柔。

「盯著我看幹什麼？」林進輕聲問，因為受傷的緣故，他聲調還有些虛弱。

「我覺得，你笑起來的樣子有點像我哥哥。」歲未央望著外面的雨滴道。「不知道他現在怎樣啦。」

「今天跟你來的那個男的嗎？」

「嗯。」歲未央彎彎眉眼，「我最喜歡哥哥了。」

「是嗎，那你覺得我像你哥，那你喜不喜歡我。」林進半開玩笑著說，伸手去取火上那烤肉，卻不小心用了右手，一陣劇痛傳來。

「喜歡。哎呀，你小心點。」歲未央叫到，不滿的削他一眼。「我幫你拿。」

喜歡，她跟哥哥師姐分開，又人生地不熟的，害怕茫然中，是他陪伴著自己。她想跟他當朋友。

林進面上有一絲訝異略過，隨即無奈的搖搖頭。這丫頭，真的是，她知不知道這話不能隨便應啊。

本來插科打諢是為了試探的，最後，慢慢變成一種習慣了。或許她是個優秀的戲子，演一個天真無邪的純真少女毫無破綻，可他還是情不自禁的親近她。

在幼年時期，唯一真心待他好，認真愛惜他性命的只有啾啾。他從很小就明白，他的命不過是一顆子，不值得被誰珍視。從小到大，無數任務也讓他雙手沾滿血腥和罪惡，可他獲得自由後也沒打算還這些債。他累了。

該下地獄，就下吧。

「吃吧。」歲未央從隨身小袋裡摸出碗筷，夾著那塊肉便要喂他，乾淨的大眼一眨一眨。

「你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啊。」

「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醫者父母心呢，那你是不是還得管我叫娘。」歲未央小聲回嘴道。

她自幼心性單純，身邊人又未教育她男女關係如何處理。但儘管如此，她現在漸漸成長，親手餵食異性飯菜心裡仍微有羞澀，但一來她分不清這淡淡的情緒為何，二來林進實在傷勢沈重，所以便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就這幾天，等你好些了我就不幫你了，還是你會不太舒服？」

林進笑了。他前半生也總是在臉上掛著微笑，可幾乎都不是發自內心的，能夠如此放鬆的笑鬧是一生少有的經驗。「我的傷目前並不致命，你沒必要這麼照顧我，我之前也不是沒遇到生命危險，我都能自己熬下來。只要不會嚴重影響目的，甚至我的死活你都不需要太在意。」

「我覺得目的不能是最重要的，失敗了可以重來一次。但生命不行啊，而且我也常常接受別人的保護和照顧才沒經歷過那麼多痛苦，所以如果能盡量讓你們不要那麼難受，我都可以幫忙的。」歲未央收起了笑容，認真回應。「所以，麻煩你趕緊吃飯吧，手痠了。」

怎麼可能一個修真者端個碗手就痠了，不過聽著女孩有幾分嬌嗔的話語，他還是不自覺的吃下了食物。

啾啾無聊的趴在林進口袋，嘰了一聲。

為什麼有被餵食了一堆東西的感覺，好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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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讓我妹給你餵飯？？想捅人

長安：妹妹不要被拐走啊，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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