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行者 - 第三十三章別讓燈火熄滅

「有人——或者是說有什麼，觸發了我藏在大樓裡的炸彈呢。」

「炸彈？！」

「那當然囉。」烏鴉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我可是竊取了瀧田家的機密文件喔？若不處理善後將來會很麻煩的吧？」

「但大樓裡也有其他毫無關係的人員吧……！」

「我只是將自己擺在最優先罷了。這樣很奇怪嗎？」

「這樣也不——」

「我們到囉。」

巨大的烏鴉順風繞著大樓飛了幾圈，最後緩緩在屋頂上方降落；而在那裡迎接的是一位持手杖，風度翩翩的褐髮男子。

「初次見面？芙蓉小姐？」

他面帶微笑，對著芙蓉禮貌性的伸出手。「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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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現實世界。

正如洛普特所說的那樣，其餘人也透過他製造的懸浮視窗觀看著比賽的過程。

「他們還真是……」

「亂來？」

柳元卿對一旁看著螢幕瞠目結舌的杉勇說道。

「超出了我的預想呢。這也證明他們很有資質，不是嗎？」

「呃不，這也……」隨後杉勇像是放棄思考一般，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排除掉威廉、負責支援的碧娜與侍——雁行、雀二、芙蓉還有安……

「嗯——雖然有些地方還不成熟，但他們的表現已經相當不錯了。」

「不不不，他們才剛辦完入學手續沒幾天而已吧？」

「啊哈哈，這倒也是。這樣想想感覺有點對不起他們呢。」

「恕我直言，您的表情不像是感到抱歉的表情。」

「是這樣嗎？」

柳元卿絲毫沒有要收斂起那笑容的意思。「不過，還是有一些令人在意的地方呢。」

他將視線轉向一旁議論紛紛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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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岸學園方是不是少了好幾個畫面？」

「是那個嗎？在比賽前有看到一個玉米布偶……」

「啊？那是什麼？」

「嗯？你沒有注意到嗎？跟人一樣大喔？金黃色的玉米粒，還有幾片葉子掛在頭上，再搭配上那個詭異的笑臉——」

「喂！洛普特！」

一個嬌小的紫髮少女怒氣沖沖地站在螢幕前，與之相對的是出現在畫面上的主持人。

『怎麼啦小姐？這裡正精彩呢？』

「為什麼耀從頭到尾都沒有畫面？」

『咦～真的嗎～』

「芙蓉也是，與安分開之後也沒有畫面了！」

『嗯——收訊不好？怎麼會這樣呢～～』

「你這傢伙，開什麼玩笑！」

「月，大動肝火可不好。」柳元卿遠遠出言相勸。「那個只是投影而已——」

「吵死啦！尤其是你！大笨蛋！」

「……」

月撂下狠話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快步離去，眾人隨即又將視線集中到了會長身上。

柳元卿抓了抓頭，尷尬地換到校長身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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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前去支援的學生是誰？」

柳元卿愣了一下。

「……她是二年級的碧娜，是我在學生會的助手之一。」

「她剛才在術式編纂的時候，以環代替詠唱了吧。」

「是的。她對於水的向性一直以來都很好，是潛在的——」此時畫面中的碧娜正對著雀二頤指氣使，只能苦笑著又補充了一句。「雖然她的個性可能比較……」

柳元卿轉頭看向沒有回應的霍倫校長。

對方此刻彷彿全神貫注盯著螢幕，實際上視線卻不在那裡。

就像是在看向某個很遙遠的地方。

「您不認識她啊。」

「……是啊。」校長苦笑著。「過去我還……也應該要認得你們每一個人呢。」

「我明白這三年來，您為了避免憾事再度發生而東奔西跑，但——」

柳元卿略為遲疑地把話說出口。「您有多久沒有好好看著我們了？」

「抱歉啊，我沒有做好身為校長的義務。」

「不，您不必道歉。您為大家做的事情已經非常多了。」

對方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

「我……其實這三年來，一直在思考。」

「？」

「當時我選擇與瀧田家聯手修復飛船的計畫——事到如今我也不是說後悔，只是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最好的選項。」

「畢竟那次事件推翻了原先『這個世界是安全的』認知……」

「我當時沒有問過你的想法吧？」校長轉頭看向柳元卿。「你的看法是什麼？」

「那個時候若是您問我，我可能會無法得出結論。」

沉思片刻，這位金岸學園的學生會會長便做出了回答。「還記得您在那次事件裡，對大家說過的話嗎？」

「世界陷入黑暗的時刻，信念就是我們的火炬。」

校長笑了一下。「原來你還記得啊？」

「是的。事已至此，無論有沒有準備好，人們都已然肩負著未來，沒有選擇，也沒有退路。」

「我只是——」校長嘆了一口氣。「僅僅一次疏忽，我們就失去了太多。」

柳元卿也默默低下頭並閉上眼，像是在為了某些人祈禱。

但很快，他便又抬起頭來。

「雖然我們已經將通向其他世界的通道封閉了起來，但這種治標不治本的方案還能再持續多久？我們無法彌補過去的損失，災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捲土重來。」

會長繼續說著，並抬手指向螢幕。

「不僅要面對終會到來的威脅，還得要前往其他世界尋找這一切的源頭——您不可能永遠保護他們的。」

「……」

「所以要我說，現在的這所有的一切——僅要保持您當初的理想即可。」

「保持火炬繼續燃燒下去……你是這樣想的啊。」

「是的。您可是對於這個世界的異域機構而言，是相當於領導的存在喔？」

「所以不能心懷疑惑，我知道……看來歷經會長這個職位的歷練之後，你也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新人了啊？」

「您過譽了。」

校長拍了拍柳元卿的肩膀。「那你這次要不要試著當當看校長？」

「呃，這……」

「開個小玩笑罷了。話說回來，月剛才對你大吼了吧？你們兩個居然還沒和好嗎？」

「這個嘛……她比我預想的還更想不開呢。」

柳元卿苦笑著。「也許之後我能再請耀同學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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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醫院內。

碧娜與雀二找到了倒在地上的少女。

「她沒事，」碧娜上前檢視安的狀況。「看起來是魂能透支所導致的昏迷。」

「魂能透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新人在還不熟悉的情況下，擅自隨便發動能力其實是很危險的事。更何況……」

碧娜看向倒在不遠處的西仲，以及散落一地的金幣。

「她打倒了同樣也是魂能使用者的對手，想必是很厲害的能力吧？」

「是、是這樣啊……」

「不過不用太過擔心，她看起來沒有受太嚴重的傷，休息一下就可以了——幫忙把她放到我背上。」說著碧娜便蹲了下來。

「妳要背她？」

「不然讓你來背？變態學弟。」

雀二沒有回話，默默低下頭去。

「呃，我開玩笑的啦。」碧娜見狀連忙打圓場。「……你很介意？」

「安也打倒對手了啊……」

「嗯？」

「我只是覺得相較之下，自己顯得更派不上用場了。」

「你是介意這個啊。你不是冒著危險讓我能上場支援了嗎？我覺得以一個無能力者來說，已經做得很好了。」

「那……不一樣。」

雀二搖了搖頭。「話說回來，芙蓉應該要跟安走在一起才對……」

但環顧四周，完全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咳嗯，測試、測試——喂喂喂？』

這時洛普特的聲音從頭頂上的廣播器響徹整條走廊。

『大家好！這裡是來自你們親愛的主持人的通訊！這個夜晚過得還舒適嗎？』

「才沒有。你沒有看到大家都遍體鱗傷的嗎……」

「噢，那還真是可惜呢。」

洛普特伴隨著這句話，就如同變魔術一般，僅一眨眼就在雀二等人面前現身。

「你怎麼？！」

雀二才剛開始感到驚訝，就很快又恢復了鎮定。「……好像見怪不怪了。」

「這裡是我創造的空間嘛。」

洛普特點頭對他坦然的態度表示讚許。「首先，開啟『通話』。」

他打個響指，半空中就憑空出現了一個投影視訊螢幕。

無論看幾次都會冒出『連這種事也做得到嗎？』的想法……

『雀二跟碧娜？你們怎麼——能聽見嗎？』

螢幕對面是防衛隊長萊森。

但在雀二出聲回應之前，就搶先被洛普特打斷。

「很清楚喔，隊長。嘻嘻嘻……」

萊森很快就看見了飄浮在他們旁邊的洛普特。『是你阿，主持人。』

「正是！」

『雖然我有很多事想問，但我現在還得去協助隊員去做準備，畢竟誰也不知道比賽過程會發生什麼事；若你是要找霍倫校長的話，我並不在他附近——』

「噢不不不，我就是要找你喔，防衛隊長。不好的事情的確發生了！」

『……你說什麼？』

「看來有人在三年前的戰役裡留了漂亮的一手！抑或是其實還有其他的異域通道？」

洛普特將臉貼近螢幕，擺出戲謔的表情。

「那些『災厄』又出現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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