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行者 - 第二十一章入夜前夕（二）

「噗哈哈哈哈！所以妳就想衝進霞的房間？」

「……對不起。」

一小時前，月讓耀去看看在後院獨自訓練的安，而自己回到店內。

卻見芙蓉坐在休息室裡，看起來很緊張。

原來之前耀一上樓梯就看到芙蓉抵住正要關上房門的霞，說是要進去「調查（？）」。

此時耀對芙蓉解釋他們是分別住三個房間。

誤會解開之後，霞趁芙蓉後退時馬上把門關起來並鎖上。

「那個，霞小姐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啦，她只是——」月停頓了一下。「有事要忙而已。」

「是這樣啊…….」

「而且妳不用對我們加敬稱喔，這樣感覺很見外。」

「啊……好的，月……」

紫髮少女報以微笑。「話說妳為什麼要在意這件事？」

「什麼？」

「就算他們兩個真的睡在一起，應該也與妳沒關係吧？」

「咦？這個……好像也是……？」

見芙蓉露出困惑的表情，月在內心暗自搖頭，並追問：「我知道大家才剛認識不久，不過一下子發生了這麼多事，妳對耀是怎麼想的？」

這時芙蓉環顧四周，似乎是要確定他不在附近。

「噗噗，妳要說他壞話嗎？這麼緊張幹嘛？」

「沒有啦！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耀大多數的時候都感覺很神秘且沉默寡言，有時也很溫柔……」

「嗯嗯！」月面露笑容，語調中帶點興奮。「還有呢？」

「但……有時候也很可怕。」

「可怕？」

芙蓉說出耀對於三年前的悲劇無動於衷，以及午餐時的尷尬情況。

「對，有時候他也會給我這樣的感覺。」月說著。「不過我覺得這不是他本來的個性。」

「所以他以前……有發生過什麼事嗎？」

芙蓉盡可能不想朝這個方向想，但此時才發現，自己對耀幾乎是一無所知。

「嗯——我覺得芙蓉妳不用想太多，就按著自己的步調與他相處就好；畢竟無論哪一面都是他對吧？而且耀最近也有慢慢變得開朗一點了啦……應該。」

「這樣啊……對了，為什麼妳會知道我的名字？」芙蓉又問。

「說到這個，妳應該不用再擔心欠債的事情了。」

「為什麼？」

「簡單來說，耀他當初是因為知道妳負債，才選擇要幫瀧田雁行喔；雖然從結果來看，即便沒有，到最後還是會被捲入就是。」

「等、等一下？！」

「也就是說明天贏了的話，妳的債務就會被免除啦！」此時月比了個空空如也的手勢。「妳放心好了，耀是說到做到的人。」

「妳們在聊些什麼？」

月看著剛回來的耀，再看向一旁愣住的芙蓉，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耀則是看見月露出詭笑。「妳又有什麼鬼點子了？」

「沒有啊？我只是覺得剩下七小時，你們是不是該好好休息一下呢？」

耀抬頭看向時鐘，已經是傍晚五點多。

話說「競賽」為什麼要設定在半夜？耀想著。

要留準備時間，況且還不知道規則——

而且當時提到規則的話題時，校長的表情很奇怪……

「妳說得對，不然接下來熬夜可吃不消。」

二樓霞的房門依然關著，還多貼了一張「請勿打擾」的警示標語。

此時月突然說道：「哎呀～我們店裡的房間比較小，最多只能住兩個人呢～」

「咦？」芙蓉愣住。

「但不用擔心～還有耀的房間可以用喔～」

「什麼？」耀看著月對自己瘋狂眨眼。

「唔欸？」安也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月猛然拉進另外一間房間，然後關上門。

「「……」」

耀與芙蓉愣在原地，面前只剩一間房間。

芙蓉躺在床上，耀則是坐在背對床的書桌做自己的事。

試著閉上眼。

他都好意將床讓給我了，要趕快休息……

……

枕頭是他的味道。

……

睜開眼就看到他的背影。

……

怎麼可能睡得著啊？！

耀回頭瞄了一眼，見芙蓉在床上翻來覆去，說道：「妳放心，我沒有想過要碰妳。」

……

為什麼感覺她好像反而有點生氣啊？

「那……我去樓下好了。」

「等一下，不是這樣的！」芙蓉急忙解釋，但剛說完就後悔了。

這樣繼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豈不是更不好意思嗎。

「「……」」

彼此之間一陣沉默。

「那個……」耀突然說道。「我很抱歉。」

「怎麼了？」

「昨天下午我沒有選擇先去醫院……否則妳跟夏琳也許就不會受傷了。」

「沒關係，這不是你的錯啦，而且沒有人知道會發生那種事。」

一開始還以為，他們只是因為債務問題才——

「對了，剛才月小姐說，你跟雁行合作是因為……」

「她跟妳說了？我要親自把這個大嘴巴店長抓到會長面前。」

看著露出微妙表情，起身準備打開房門離開的耀，芙蓉苦笑著。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嗯？」

「不僅是彈鋼琴的時候、我昏迷的時候、還有醫藥費的事情……明明我們才剛認識沒幾天，你為什麼要幫我呢？」

耀沒有回應。

「我沒有覺得不好啦！甚至很謝謝你……」

芙蓉回想起過去，其他人沒有理由對自己好的時候，通常是因為他們別有所圖。

但這次不太一樣。

不僅是自己不會困擾，更是因為……感覺上就不同。

似乎有著什麼別的原因——

「我就是單純想幫妳而已，沒有什麼理由……好好休息吧，時間到了我會回來叫妳。」

耀說完隨後將門帶上，離開房間。

「……究竟是為什麼呢。」

芙蓉小聲嘀咕著，並拉起棉被蓋住自己，閉上眼睛。

腦海裡響起剛才月說的話。

『妳為什麼要在意這件事？』

我也不知道。

『關於耀，妳不用想太多。』

總感覺月知道一部份耀過去發生了什麼……

『明天順利的話，妳的債務就會被免除。』

三年了。

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

從商店的櫥窗外，看著三三兩兩結伴逛街的同學。

漸漸地，我記不起他們的名字。

只擔心下個月媽媽的醫藥費夠不夠。

若是失敗的話，自己會怎麼樣呢？

爸爸，我該怎麼做？

我想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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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我的女兒，肯定可以的吧？』

芙蓉睜開雙眼，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睡著了。

從床上剛好能從窗戶看見，一輪明月已然高掛在夜空之中。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開始仔細環視這個房間——這才發現房間裡居然沒有時鐘。

先前跟著耀進來時因為過於緊張，所以沒有仔細看過週圍。

耀的房間裡很簡約整齊，並沒有過多的擺設或雜物。

倒是有一樣掛在窗邊的東西吸引了芙蓉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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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殘破不堪的灰色和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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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走下床，靠近仔細觀察。

服裝上到處都有縫縫補補的痕跡，邊邊角角還有被火燒過的焦痕。

這是耀的衣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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