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行者 - 第一章坎坷的早晨（三）

「嗯，說得好。」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眾人隨即轉頭看去——卻見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名黑髮男子。

他就站在陽光與陰影的交界處。

與籠罩在陰暗小巷內的眾人對比，那一瞬間間雀二竟感覺對方與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這種破天荒的念頭轉瞬即逝。

更仔細看，對方約也與自身年紀相仿，穿著也是樸素的黑色大衣和深色牛仔褲。

他的臉上掛著自信、卻令人安心的淺笑。

「嘖，該不會又是一個多管閒事的吧。」領頭不耐煩地撓撓頭，「我不想再說第三遍——無關人士就快滾。」

雀二也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那個人——話說事情是不是越來越複雜了？

「這個嘛，你就當是這樣好啦。」黑髮少年也跟著搔了兩下頭，「我覺得那邊的橘髮少年是對的。」

面對領頭的警告，他只是慢慢將視線掃過在場的每個人。

「所以呢？」領頭沒好氣地瞪著他。

黑髮少年沒有回話，也沒有離開，反而逕自走進巷子，當即表示了他的立場。

「看來你是不打算走了啊。」

領頭對那名架著雀二的同伴使了個眼色，那人遂即放開雀二，並繞到巷口。

黑髮少年也任由對方與自己擦身而過，並以嘲弄的說道：「要是你能早點想到要看住巷口，重複的話就不用講那麼多遍啦。」

「哈哈，還真敢說。」領頭扭了扭脖子冷笑道：「現在你們兩個都別想平安無事走出去。」

雀二理了理凌亂的衣領，愣是看著那名闖入者走到自己旁邊。

「那個，我很感謝你，」雀二說，「但你不必這樣的？」

「你自己不也義無反顧走進來了嗎？」黑髮少年回答。

「是沒錯……那、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他沒有回話，而雀二注意到他正在確認前後三名混混的站位。

「咦。」

感受到汗水劃過臉頰。

「想求饒也不是不可以啦。」領頭做出一副正在考慮的模樣，「你們要是跪下來道歉，然後——嗚噗？！」

黑髮少年突然一個閃身欺近到領頭面前，還未反應有人過來，領頭就被紮實地一拳擊中面部，倒退了好幾步。

「咳嗯，恕我婉拒。」黑髮少年說。

「真的假的？！」雀二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但還是被他的舉動嚇出一身冷汗。

「橘髮的，你還有別的事要做吧？」

「……！」

黑髮少年擺出架式，視線始終沒有從對手身上移開。

「打！給我狠狠地打！」

領頭怒不可遏，捏著鮮血直流的鼻子，呼喝著另外兩名同伴一齊上；而雀二趁他們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時，連忙跑到角落的少女前面。

「妳還好吧？他們有沒有對妳怎麼樣？」

「我沒事。」少女說。

「呃？……這樣啊？沒事就好。」

雀二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感到有些奇怪，眼前的她看起來似乎有些過於冷靜——

「喂！你這傢伙！」

雀二回頭就看見其中一名個子較為高大的混混正朝這裡走來，他只得轉過身去硬著頭皮面對。

「我、我會保護妳的。」

雀二背離少女向前走了幾步，沒有看見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訝的目光。

跟大多數的男生一樣，雀二小時候也會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跟別人起爭執——當然，都是比拳頭大小。

但雀二總是趴在地上的那一個。

還記得當時哥哥反覆提醒的要點：揍人要好好運用用指關節、還有氣勢不能輸別人。

於是雀二想先來個下馬威。

「喂，我說你啊——」

但一看見對方那比自己還粗一整圈的胳膊，又立刻將嘴邊的話縮了回去。

哥哥對不起。

光是被對方瞪著就好可怕。

只好改口說道：「咳咳！我說啊，我們彼此都是文明人，完全沒有必要打打殺殺對吧啊啊啊啊？！」

結果對方二話不說就掄起袖子打過來，嚇得雀二向後退去——結果後腳踩到水坑滑了一下，身體後仰的同時順勢躲過了一拳。

雀二立即用手抵住兩邊的牆面勉強才不至於倒下，順勢將少女護在了身後；但還沒等他站穩就又被對方拽住了衣領。

「下次記得，不要在多管閒事了。」

見對方揚起拳頭，雀二本能地縮起脖子、緊閉雙眼——

「喂。」

遲遲沒有等到那一拳。

雀二睜眼朝聲音的方向看去——才發現另外兩個混混已經倒在了黑髮少年的腳下。

他還正挑釁地對著最後一個人招招手：

「剩你囉，大塊頭。」

「大塊頭」先是一怔，接著怒喝一聲，轉身舉起拳頭衝了過去！

黑髮少年卻面不改色，只稍稍側身避開來拳，並順勢抓住那揮空的手腕，同時另一隻手打擊對手的下巴。

「大塊頭」還沒搞清狀況，只覺眼前一黑，如同斷了線的布偶，任由黑髮少年手一拉、腳一絆，最後以一記沉悶的撞擊聲作結。

雀二看得是瞠目結舌。

轉眼間就獨自放倒了三名對手，

此時唯一還保持清醒的領頭已經跪伏在地，顯然自知再繼續下去只有被打得滿地找牙的份。

黑髮少年抖了抖大衣，看向雀二與少女，淡淡一笑。

「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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