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行者 - 第三十六章亦可化作斬擊之利刃

「耀，對你來說……『幸福』的定義是什麼？」

「這個嘛——對我來說應該是能讓他人露出笑容的時刻吧。」

「但要是自己沒有獲得幸福的話，要怎麼為別人帶來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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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高聳城牆之外的原野，是一片又一片的花田。

一望無際的藍天，對映著綿延至地平線的鮮豔色彩。

在花叢深處，一位少女身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裙，細長的手指輕輕撫摸過那些花朵。

她烏黑的髮絲微微搖曳著，如瀑布般柔順。

而不遠處還有另一名身披羽織的少年。

他一直默默地守在一旁，目光始終注視著她的背影沒有移開。

此時少女將一朵白花別在頭上，回過頭對著少年。

她的臉龐清秀如花，眼睛深邃明亮，宛如清澈湖水。

「吶，我看起來怎麼樣？」

接著她又站起身，提起衣角原地轉了一圈。

「很適合你。」

對少年來說，即便少女沒有提問，肯定的答覆也會脫口而出。

「盯——」

「怎麼了？」

「你是不是對別人也這樣說？」

少年一愣。

「……什麼？」

「尤其你最近都跟那個從異域來的白髮女貴族待在一起對吧。」

「她啊……只是工作方面的合作關係而已。」

「盯——」

「……」

「為什麼視線要移開？嗯——？」

「……」

「噗——」

看著面露難色的少年，少女笑得花枝亂顫。

「噗哈哈哈哈哈……！好啦，不難為你了，開個玩笑！」

對方只得尷尬地抓了抓頭。

「別拿我尋開心啊。」

「誰讓耀你要一直杵在那裏？」

「我得盡身為護衛的責任啊。」耀稍作欠身，小幅度表達著自己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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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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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卻使她板起臉來。

「我不是說過，我們在私底下就不要用尊稱嗎？」

「我覺得我已經很隨性啦。」

但公主殿下看起來不接受這套說詞，仍板著臉。

每當她鬧彆扭，總是會讓耀一個頭兩個大。

「……葵。」

「唔。」

直至對方稱呼自己的真名，如願以償的少女——淨月葵，才肯安分下來。

「偶爾試著靜下心來也不錯喔。」

葵看著耀就自顧自走向一旁的樹陰下，微笑著輕拍身旁的位置邀請她坐下。

「真是的，你以為是誰害的阿……」

他們肩並肩靠在樹下稍歇片刻。

綠草如茵，在微風中輕輕搖擺。

大地被無數鮮豔的色彩描繪著。

陽光穿過樹冠，草甸沐浴其中。

鳥兒輕聲哼唱，宛如是對疲憊心靈的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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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小段時間，兩人默契的沒有言語交流，只是靜靜地欣賞眼前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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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抬起頭直視前方。

那裡不是花田，而是張牙舞爪的災厄之獸。

「暮下暉芒璀璨明，落花飄舞夜色沉——」

他握住腰間的刀柄，緩緩將刀抽出。

「——吋櫻。」

刀身上布滿了痕跡和刻痕，卻仍反射著微弱的光芒。

而刀尖已經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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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刀？」

還在眾人疑惑之際，耀已毫不猶豫提刀沖向那頭怪物。

「喂！等一下？！」威廉著急了起來。「洛普特、邦原你們兩個不去幫忙嗎！」

邦原置若罔聞般毫無反應，洛普特也絲毫沒有要動作的意思。

「即便他再怎麼厲害，那怪物可是連子彈也打不穿的鋼鐵之軀……」瀧田翔隼說道。

「你們幾個！！」威廉一次次想起身，卻連站起來都很困難。

「我說啊，」洛普特突然開口。「可不能將認知裡那些理所當然的法則套用到異域上啊？」

「什麼？」

「我就趁這個時候告訴你吧，瀧田家的少爺。有一些異域直到今天仍保持著使用冷兵器的習慣，你可知是為何？」

「……」

「文明落後？自尊心？固守傳統？自我封閉？不不不，才不是那些無意義的東西——他們只是選擇了更能適應時代的生存方式。」

「那種事情……」

「在你眼裡魂能是顛覆法則且不該存在的東西吧？但你應該也很清楚才對。」洛普特嘻嘻笑著。「那同時也是一種奇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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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揮舞著數十道觸手，全數將其尖端對準了耀，隨後猶如無數尖刺一般鋪天蓋地刺去。

「數量太多了！不可能躲得過的！」

耀壓低身姿，衝刺途中時不時閃到障礙物後方，迴避掉了一部份的攻擊。

「他選擇了會受到最少攻擊的路徑啊。」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V6NN45Db

可越是靠近怪物，攻勢越是密集。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rzJMqGgw

耀左手抽出腰間的短刀，彈開由左襲來的尖刺；緊接著用右手長刀，格擋住從右側刺來的觸手。

怪物的攻擊如同雨點般快速而精準，刀身與尖刺的相擦與碰撞不斷發出金屬碰撞聲。

他就這樣同時不斷揮舞著雙刀，接連彈開四面八方的穿刺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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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遠處的眾人已經瞠目結舌。

在旁人的眼裡，眼睛已經跟不上雙方來回一招一式的速度了。

「雖然很對不起耀，但那是人類會有的反射神經嗎？！」

「你在說什麼啊，他當然是人囉。」

為什麼。

瀧田翔隼看著耀舉刀迎向那頭怪物。

面對排山倒海的攻勢，走錯一步就會死。

即便無法完全抵禦，身上不斷冒出一條條血痕。

卻依舊沒有一絲畏怯，也絲毫沒有放緩腳步。

「這個世界的人正因為見過三年前的災難，所以才覺得以人類脆弱的血肉之軀沒有希望，想要封閉這個世界吧？」

洛普特轉頭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瀧田翔隼。

「霍倫校長也是，對這個世界太沒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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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三條觸手從視野的死角出現，直取耀的面門！

威廉一聲驚呼:「危險——！」

耀明白早已避無可避。

電光石火間，耀雙臂交叉使雙刀分別隔開左右兩側的攻擊，同時將頭向左偏以避開要害；而偏離目標的攻擊則削去了耀右肩頭的一塊肉，傷口頓時血流如注。

但同時他也已經貼近到了黑霧——怪物的本體跟前。

「———————————！！」

怪物再度發出刺耳的轟鳴，彷彿在對著這名來到自己跟前的人類怒吼；同時後方那些攻擊落空的觸手全數轉向，朝著耀的背後再度發起追擊。

此時耀腹背受敵，無論前後左右哪個方位都有朝他刺去的尖刺。

為數眾多且過長的觸手，反而阻礙了其轉向與收回的靈活度。

距離耀全身被尖刺貫穿，僅有數秒的空檔——

對他而言已足夠。

耀鬆開左手解除短刀的武裝，向下按住腰間的刀鞘——同時右手將長刀收入其內。

「這麼說起來，在數年前災厄席捲各世界的戰爭時期，有個首當其衝，被稱為東雲的偏僻異域呢。」

洛普特看向邦原，而他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人的戰鬥。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vmRJ4aPi

「而在當中有一名武者，其出色的武藝無人能出其右，在最艱困的戰場上也戰無不勝。」

「耀……嗎？」

對於威廉的提問，洛普特只是聳聳肩。

「我是不知道他是怎麼漂流到這裡的啦，但他可是最有名的人物之一喔——無論在哪一方面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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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漂亮呢。」

「嗯。」

葵轉過頭去，意外與耀四目相接。

「話、話說那個……最近你常常被我爹爹派去前線對吧。」

「嗯？」

「那邊……村子裡的大家都還好嗎？」

「還是老樣子，都很好。」

「是嗎，那就好。」

耀看見葵露出了放心的表情。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LmiG4Rxl

「看來即便是萬人之上的公主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呢。」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WJ7lixle

「那當然。不便的地方可多了。光是那一堆繁文縟節我就要受不了了。」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dYvFWSaU

葵嘆了口氣。「那說說關於災禍的事情吧。」

「……為什麼要在妳難得能出來散心的時候提這個？」

「因為我想知道，眼前這片祥和的景象還能再保持多久。」

「……」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U117tBri

耀沒有回答。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nJ5zlA2t

「我不想讓妳操心。」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gUJHDvt9

即便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妳平時安撫城內的民眾已經很辛苦了。」

「辛苦嗎……其實倒也不壞。」葵說道。「況且比起我，你帶來的捷報才更能激勵大家喔。」

耀閉上眼，頭向後靠在樹幹上。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8a6DcVw6G

「我只是盡我所能罷了。」

「話說回來，你只有這種時候才那麼關心我啊。」

「因為我比誰都清楚，妳才不想做什麼公主殿下。」

「嘿——你有那麼了解我啊？」

「我們都認識多久了。」耀笑了一下。「不過大夥對於你的身份仍感到不可置信呢。」

「可以理解。」葵苦笑著。「真想回到過去無憂無慮的時候呢。」

「嗯。」

「有時候我會想，反正有爹爹在就好了嘛。」

「……」

「……」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DGjF3vdS

「恕我僭越。」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O7X4nflW

耀伸出手摸摸她的頭。

「……幹嘛。」

「我會解決一切的。」

由簡單字詞構築成的語句，卻能成為令人安心的言語。

「……謝謝你。」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pnsrkTgn

耀看向身旁的她。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9i4SiSUw

如今她的嘴角輕輕上揚，帶著一絲溫柔，顯得格外迷人。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ucV1aCT0

「每次都答應我任性的要求。」

「是的，公主殿下。」

耀倏地切換成嚴肅聲線，讓葵噗哧一聲笑了出來。4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HLjtENQ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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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加油喔，英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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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希冀之星火，燃盡汝等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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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打刀二度從刀鞘抽出之時，伴隨著火花四濺；零星的火花點燃了那僅有半截的刀身。

火花如同有生命一般旋轉、纏繞著，最終匯聚到斷裂的尖端部份，形成上千度高溫的烈焰刀尖。

耀壓低身姿，一踏步，由下而上揮刀斬去。

刀刃輕意切開並沒入了黑霧中，直至僅能看見刀柄。

他雙手將其握住並旋轉一圈，轉身將刀抽出，再回身順勢由上至下斬下第二刀。

「———————————！！」

怪物三度發出刺耳的轟鳴——這次卻是痛苦的嚎叫聲，響徹了雲霄。

烈焰取代了鮮血從裂口爆散開來，火光照亮了黑暗，也驅散了怪物身上的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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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燭花。」

於黑夜中盛開，就如同花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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