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行者 - 第二十九章最純粹的心意

安將意識拉回到現實之中。

首先，必須阻止眼前的男人。

「能不能請妳讓開？她可是欠公司一大筆錢啊？」

「少騙鬼啦。你們只是想要搶她爸爸的東西對吧。」

「那可不是她或是她爸爸的東西喔。」西仲以嚴肅的口吻說道。「那是世界的『產物』。」

「……無論如何，那也不會到你這種人的手裡。」

「首先，妳有搞懂我在說什麼嗎？其次，在誰手裡豈是妳說了算？」

「那也不是你說了算吧？」

「放在妳們這些小女孩手裡才不正常吧？」

「所以我現在要證明我們有能力保管它啊。」

說著安向前站了一步。

「若是你們贏得這場比賽，會把這個世界永遠封閉起來對吧。」安繼續說道。

「嗯？這是老大的方針，而我不關心這個——」

「所以我不會讓你通過——我也有我自己的理由。」

「哦？」西仲似乎有些感興趣。「是什麼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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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去到這個世界的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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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去外面？我沒聽錯吧？」西仲突然捧腹大笑起來。「都這種時候了居、居然有蠢蛋還想要去外面！噗哈哈哈哈哈！」

安瞇起眼睛。

「妳難道不知道外面還有『災禍』橫行嗎？無知也該有個——」

「我、有、聽、說。」

「哈哈哈哈哈……呃？」西仲推了推眼鏡，似乎感到很不解。「那又是為了什麼？」

「很自私的理由——我有想再見到的人。」

「想再見面？就這樣？」

「……就這樣。」

西仲仍然不能理解。

世間的一切事物，對這個男人而言都可以視作一筆交易。

而眼前擋住去路的少女所提出的價碼，非常的不划算。

「我還以為妳要說出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且不知為何，莫名的感到不愉快。

安則無視對方的冷嘲熱諷，回憶起腦海裡，那道再也熟悉不過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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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身體上的鍛鍊，更重要的是去理解自己的心。』

『它不只會影響意識與精神。』

『也會影響魂能的多寡與形式。』

『所以最重要的，是保持堅定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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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魂能會將『債權』概念具現化。」說著西仲拿出幾枚金幣，並露出以近乎癡迷的表情欣賞它們。「妳口中所謂『好朋友』欠債積累下的，都會進一步強化我的——」

「……」

見安仍沒有反應，西仲感到有些不耐煩，但還是硬擠出虛假的笑臉。

「搞清楚狀況了沒？要是打在這些金屬上，妳的拳頭會——」

「我才不在乎那幾枚臭銅板。」

「啊……？」

西仲臉上的笑臉凝固了。

「那個人曾經跟我說過：『人的眼睛中，往往會流露出最真實的情感』。」

「所以呢？」

「但我從你的眼睛裡，只有看見空虛而已。」

「——。」

此刻忽然從腳上傳來的重壓，使西仲不由自主低頭向下看去。

不知何時，兩人的腳邊已經被無數道金黃色的光芒包圍。

不斷反覆交錯，編織出一個特定形狀的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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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並無觀眾環繞，卻彷彿能聽見週遭傳來歡呼喝采。

耳邊迴盪著清脆而有力的鈴響。

腦海裡也不自覺浮現出相對應的畫面。

意識到這個想法的當下，才發現自己與對面的少女兩人已經分別站在「擂台」的對角。

此處乃是展現技巧與勇氣的場合。

「第一回合——呼。」安整理馬尾，吹開臉頰旁的髮絲，並握緊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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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虛？

真是既陌生又懷念的詞彙。

我對金錢的執著是因為我明白它的價值。

我掌握許多人一輩子都望塵莫及的財富。

終有一天我也會掌握那些異域的遺物。

無論缺少什麼，都能用足夠的金錢彌補。

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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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仲搖搖頭，重新專注於眼前。

「拳擊？」他打量並立刻認出安採取的特定準備態勢。「這就是妳的能力？正面對決？那便如妳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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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仲一開始便直接佔據主動。

他清楚明白自己的優勢，大動作揮舞著那以魂能聚合金幣而成的金屬雙臂。

巨大的金屬塊挾帶風壓掠過安的臉頰，甚至吹散了她的頭髮。

驚險迴避之後，一連串的左右勾拳和直拳如閃電般打向西仲——

「沒用！」

無論從什麼方向攻擊，他只要將雙臂併攏擋在前方，便是最堅固的防守。

安則是收拳不及，打在了冰冷且堅硬的金屬塊上。

「嗚！」

咬緊牙關。

即便有魂能量包覆保護手，但疼痛仍然傳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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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面對強敵的時候不會害怕嗎？」

『會啊，怎麼不會。』

『呃，這中間也有腎上腺素發揮作用的關係啦。』

『但勇敢不代表不害怕喔。』

『而是心懷恐懼，卻依然選擇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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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你來我往，卻沒有實際意義上的交手。

安的打擊無法穿透厚重的防禦，只能不斷尋找時機。

而西仲一時之間也打不中靈活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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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呼吸頻率。

調整身體軸線與重心。

屏氣凝神，注視眼前的目標。

安後仰、扭頭避開接踵而來的組合拳。

還不夠。

快速轉身並後退，讓對方的攻擊從旁邊擦過。

還不夠。

但能慢慢感受到，有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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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並非是用強弱來衡量。』

『它會隨著時間而更改它的樣貌。』

『該去追尋的，是它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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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仲表面強作鎮定，內心卻是震驚無比。

要說拳擊，雙方的體格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操使魂能，兩人熟練度也不在同一個級別。

可為什麼這樣的少女能夠與自己週旋這麼久？

她與過去的對手有哪裡不一樣？

黃金絲線編組而成的擂台？

腿部活動受到了魂能的限制？

說到底，她為什麼會有如此敏捷的身手與迴避技巧？

腦海不斷快速運轉的同時，見眼前的少女又以絲毫之差偏頭避開了自己揮出去的拳頭。

她總是最後一刻才避開自己的攻擊。

感覺上好像是自己逐漸適應了她的速度。

但無論如何、就是沒有辦法——連一次都碰不到。

猶疑之中，西仲重新與安對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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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眼睛中，往往會流露出最真實的情感。』

我從他人眼裡看過無數遍。

對金錢的貪婪。

對權力的迷戀。

對力量的渴望。

以及，對自身的無能為力而感到恐懼。

而面前追尋願望的少女，似乎有什麼不同。

她為自身信念揮舞拳頭。

眼裡閃耀著堅定的光芒。

那是一種更為純粹的，最原始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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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仲的遲疑，連帶讓反應慢了一拍。

她看見了。

這一瞬間，感官的感受被無限放大。

週遭的一切變得格外清晰。

神經像是被點燃，肌肉緊繃起來。

呼吸急促而有力，心臟猛烈地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帶來一陣陣壓力與力量。

以及——

『……我想跟妳一樣。』

此時此刻，自己彷彿與那道背影合二為一。

安瞄準破綻，用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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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從你的眼睛裡，只有看見空虛而已。』

空虛嗎？

……也許吧。

人心一但被名為慾望的無底洞吞食。

就會逐漸變得比昨天的自己更貪婪。

所以本能不斷索求更多、更多、更多。

直至沉溺於汪洋深海。

再也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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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倒。」

勝負已分。

看著眼前倒地不起的西仲，安也放鬆下來癱坐在地。

她大口地喘著氣，看著周圍構築擂台的金色光芒逐漸消散。

雖然是趕鴨子上架，但確實做到了。

那個人的教導，以及月姐姐的惡補沒有白費。

安也明白是對手在關鍵時刻動搖了，自己才能有可趁之機。

「……」

想再見到妳。

此時安再也抵擋不住襲來的倦意，意識驟然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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