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三部曲之一──穿越時空的少女 - 旅途的休憩(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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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後的九萬NNNNNN小時。發出甦醒訊號，響應個體剩餘一。

這次應該不會有人在打擾了吧?

或許是硬體的磨損，讓孤獨的空虛感依然在蔓延，並在與葳塔相處的漫長時光分別後，有著愈發劇烈的跡象。

她試著以人工智慧的方式去學習這樣的感覺，卻總是陷入無盡的死迴圈，可能這就是人類所謂的情感，是冰冷的機械永遠無法知曉的事物。

但這些並不影響亞莉妲繼續執行任務，博士們創造她的理由還在，所以依然還會繼續讓她前行。

恐怕直到硬體徹底的磨損成碎塊，少女才會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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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後的十五萬NNNNNN小時。發出甦醒訊號，響應個體剩餘一。

依照計算，此刻應該是亞莉妲的硬體極限。五千小時前，七十三個若干系統發出了警告，七成的系統徹底失去了備份，幸好博士們在設計時，允許少女主動拋棄部分系統，才能勉強支撐到這次的甦醒。

只是如果這次的甦醒，再沒有符合發展的文明，她的旅途或許將就此終結。

清晨的露水濕潤了少女的細髮，墨綠的苔癬宛如一件被子，覆蓋自她的身軀上。

「偵測環境，無電磁信號，無聲學信號，無能量信號。」

如同預測中的機率一樣，無論何種方式的偵測，都是一無所獲。

上一個文明的火種已然熄滅，亞莉妲計算她已經無法支撐到下次的甦醒，於是她打開了博士們賦予的一串指令。

「調整甦醒設定，九千年覆蓋。」

既然一旦睡著就不會再次甦醒，那麼就不再睡去就好。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亞莉妲用著博士給予她的雙腳，踏遍了世界各地的山川草原。

直到她遇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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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後的十五萬NNNN九千小時。

生命的旅途，便是從誕生到死亡。

沒有任何生命可以避開死亡，這是世界為了不自我毀滅，而創造的永恆定則。唯有亞莉妲這樣，並非生命的事物能夠長久存在世上，雖然依然會因為磨損而消逝，但她可從來都沒有活過。

「這個送你。」

亞莉妲來到了一個原始的部落，當中有一名被稱為巫女的少女，卻給了亞莉妲一種異樣的感覺。

「謝謝。」

「你是旅人吧?能說說你一路上都看了些什麼嗎?」

少女有著流利的語言，甚至對於文化的意識比所有人都來的高出許多，彷彿她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人。

儘管有很多的疑點，但這並不影響亞莉妲的繼續前行。

原始部落無法令亞莉妲駐足太久，很快就在少女數次的挽留失敗後，離開了部落重新進入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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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後的十七萬NNNN四千小時。

今天早上，右腳的關節徹底失去控制，大概是電磁馬達已經磨損到了極限，同時空氣中的細菌，也將人造皮膚給腐蝕出了許多缺口。

如今的亞莉妲就跟破爛不堪的布娃娃一樣，當倒在地上時，或許就是旅途結束之時。

「極限……了。」

再用盡所有的能量跨出最後一步後，少女雙眼就充斥無數的亂碼，隨後便陷入了黑暗中。

這樣就結束了……

千萬年的旅途將就此結束，很遺憾亞莉妲無法完成博士們的願望。

漸漸的亞莉妲思緒沉入黑暗，並聽見了火焰的劈啪聲……火焰?

驅使著僅存的能量，亞莉妲張開了雙眼，發現她正躺在某間房屋的床上。

「你終於醒了，但記得之後別做太劇烈的運動。」

出現在亞莉妲身旁的，赫然是在原始部落中的少女。

「你……認識我?」

「當然，幾百年前不是還見過面?」

「不，這不可能。以生命的角度……」

「我知道，生命不可能永恆不變，更不可能有永恆的生命。」少女說著將亞莉妲的身軀扶起，讓她背靠在床頭。「餓了吧?來這給你。」

她將熱湯和麵包放在盤子上，拿給了亞莉妲。

「我知道你心中有許多的疑問，但是你先吃東西吧!你身體的反應堆已經不足以讓你正常運作了。」

「你到底是誰?為甚麼……」

亞莉妲不放心的繼續追問，但少女卻突然上前，用湯匙將湯舀起，直接送入了她的嘴中。

「先吃飯，我慢慢跟你解釋。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沒辦法，亞莉妲並沒有反抗的理由，於是乎她主動接過湯匙，細細品嘗起面前的食物。

接下來的時間，少女便逐一的和她解釋了一切，從她的誕生與人類的滅亡。

少女是人類滅亡前的最後成果，也是雷馬爾博士的最後作品。

不會死亡的生命，人類夢寐以求的希望，永生者在無數意外中被成功的創造，彷彿是神想要給予亞莉妲一個旅途上的同伴。

但少女剛被創造出來沒過多久，人類就已經徹底的滅亡了，於是她在這千年的時光中，一直不斷地靠著生死的循環學習著一切，直到她幸運地遇到了博士生前希望她幫助的人。

「這不可能。」

「科學就是要探究真理與創造奇蹟，這是雷馬爾博士告訴我的話。」

「但……」

「好了，別管可不可能了。」這時少女突然抱住了亞莉妲。「現在的重點是，你再也不會孤單了。」

不會孤單，不會再失去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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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後的十七萬NNNN四千零二十七小時。

「雖然遇見了我，但你這附近的文明都沒辦法將你徹底修復。就算是預測中最快的文明，也需要在幾百年的時間，而且很大的概率會成為下一個中國文明，止步於安樂中，基本上不能指望。」

少女一邊說著一邊翻箱倒櫃的，在倉庫中尋找她在這漫長時光蒐集的各種物品。亞莉妲則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看著與她一樣通過漫長時光，卻有著不同內在的少女

「所以只能先調整成巡航模式，並保留基本的儲存和移動功能。這樣你就會跟普通的人類無異，應該沒關係吧?」

「如果這樣能繼續執行任務，我可以接受。」

「那麼……找到了，就是這個。」

隨後少女從角落的箱子拿出一張磁卡，那上面留有雷馬爾博士的權限密碼，因此就可以靠著它，改變亞莉妲被嚴格保護起來的系統參數。

緊接著少女讓亞莉妲躺在床上，並依照久遠的記憶開始調整。

系統參數之所以要被層層保護起來，就是因為一旦參數被改動，就很有可能危及亞莉妲本身。如果非必要，就連博士們都不會想要去嘗試調整。

「輸入完畢，好了，這樣就完成了。」

「結束了嗎?」完成後亞莉妲下床晃動了一下身軀。「感覺好奇妙。」

「可能是因為這幾千年你都沒有調整過參數，所以還不習慣。那……」

為了調整參數，所以少女讓亞莉妲卸下全身上下的衣物。

而此刻少女去看見，亞莉妲被上的人工皮膚上滿是各種傷痕，那些就是時光所留下的痕跡。

少女會不斷的分裂出新的細胞，因此她並不清楚傷疤的痛苦，然而看著面前與她相彷的少女，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她並非恐懼亞莉妲，而是恐懼那些傷疤所記錄下的歷史。

「那些不會痛嗎?」

直到脫口而出後，少女才意識到這是愚蠢的問題，畢竟亞莉妲可是機器人，她不可能有痛覺。

「不會。」

「那……趁現在有機會，我們一起去洗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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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後的十七萬NNNN四千零二十九小時。

亞莉妲和少女脫去身上的衣物，泡在了山泉水的浴池中。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直到現在，亞莉妲依然對少女的內心一無所知。

「博士果然聰明，就知道你會這樣問。」

「雷馬爾博士?」

「不是，是菲爾斯博士。她在臨終前依然擔心著你，因此做了很多道的保險措施，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但你與我同樣度過這漫長的時光，你……不會孤單嗎?」

既然少女與亞莉妲相似，那麼亞莉妲所經歷過的事情，她也應該經歷過。

失去所有認識的人，看著熟悉的人，一個個從身旁離去的那份痛苦與孤單感，她應該也體會過。

「當然孤單。我認識過許多人，也看著許多人離去，但我不會後悔。因為他們都是滿足的離去，這樣對我來說就夠了。而且啊……」

少女慢慢靠近亞莉妲說道:「我現在有你啊──!」

「呀──!」

這是亞莉妲第一次的尖叫，因為少女突然將池水潑向她。

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連動都不會動一下，然而這千百年的時光，終究讓那行錯誤的代碼有了充足的成長……成長為了一顆心。

這或許就是博士他們所希望的結果，千年的孤寂將就此終結，年幼的靈魂將從冰冷的軀體中誕生。

那一晚，亞莉妲第一次哭了。

她們坐在床邊，互相述說著漫長歲月的一切，無數的生離死別第一次有了抒發的對象。

菲爾斯博士、雷馬爾博士、葳塔……一切的一切，所有記憶都化為了靈魂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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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後的十五億NNNNNNNNNNN小時。

「再見了。」

「嗯!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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