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梅爾的吹笛人 - 第十八章智慧體的計畫

　　洞穴深處泛起微光，雷雲傳送門隨著劈啪作響的電弧與閃爍的星火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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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特拉斯踏出門外，細長的腳尖在地面上點出殷紫色的漣漪，森羅跟在牠身後，傳送門在兩頭怪物離開後隨即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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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羅模仿打哈欠的動作。這是牠觀察到人類在疲勞時會做出的行為，而現在的牠急需補充能量，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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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們走上一條人工挖掘出來的通道，通道的寬度跟高度大概可以容納兩輛並排的休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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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兩側的牆上插著簡單的火炬，煤油特有的氣味充斥在整個空間內，洞穴的天花板被燻得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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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身著軍裝的壯碩男人從牠們眼前經過，肩上扛著一個麻布袋，袋中物體虛弱地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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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人看見森羅與阿特拉斯後連忙別開視線，慓悍的臉上浮現一抹驚恐。森羅沒有對他出手，只是看著那人加速離去，然後模仿人類道別時的行為，向著軍人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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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人類在分別時會說「再見」，但是說了幾十次、幾百次再見，真的還能見到對方的到底有幾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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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不知道所謂的「希望」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概念，因此也無法理解這句話中蘊含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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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頭怪物沿著道路向洞穴深處走去。隨著深度越來越深，洞穴內越來越冰冷，地板變得濕潤，苔癬與水痕在牆上勾勒出斑駁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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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炬那不斷晃動的火光被穴壁上突出的小石塊擋住，映在牆上的陰影活像是一頭巨大的怪獸在張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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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座被鑿空的山脈中，由外界通往洞窟內的路徑只有一條。所有要進入洞穴的人都必須經過這條路，這也讓排除入侵者變得更加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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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個扛著布袋的軍人從森羅與阿特拉斯的身旁路過。這位軍人比較瘦弱，面目因施力而猙獰，額頭上佈滿斗大的汗珠，吃力地一步步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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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麻布袋突如其來的劇烈掙扎加上濕滑的地面讓他一個重心不穩，麻布袋也因為他不小心鬆手而滾落到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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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住袋口的繩子在過程中鬆開了。一個滿頭亂髮的婦人探出頭，大口著喘氣，一邊東張西望，想搞清楚自己此刻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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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袋子這一滾，就滾到森羅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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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上門的食物？」森羅彎下腰，極度扭曲的姿勢令牠的身體曲線無比怪異。牠那鏡面般的臉孔轉化為一個男子的樣貌，那是害怕的婦人此刻最想見到的人：她丈夫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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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羅安撫似地朝婦人伸出觸手。她看著眼前形似愛人的怪物，腦內的思緒已經被森羅的思維干涉弄得無法分辨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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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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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羅的觸手撫上婦人的臉，準備開始大快朵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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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牠的整顆頭就掉到地板上，隨著濕滑的斜坡一路滾動，消失在黑暗的道路裡。牠的觸手如被碰觸到的含羞草一瞬間從婦人的臉頰退開，朝著頭滾動的方向探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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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羅，我說過了！」支離破碎的嘶吼聲從漆黑的天花板上傳來，「不準！不准你吃孕母！他們可是計畫重要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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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頭智慧體墜落，把森羅的軀體踩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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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骨瘦如柴，手指狀的肋骨狀構造由外而內包覆牠的胸腔，一團宛如將死太陽的黑紅色磷火漂浮在其中，那是牠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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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頭頂上，牠那火紅色的牛角像是沾滿血，隨著洞穴內火炬的光影不規律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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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繼續去做你的工作！不然就等著當下一個孕母！」那頭怪物朝著把麻布袋弄掉的軍人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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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人見狀嚇得臉色蒼白，連忙把失去意識的婦人重新塞回袋子裡，連滾帶爬朝著洞穴深處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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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肚子餓了，帝辛。」森羅好不容易才把變回鏡面的頭顱撿回來，頸部的斷面伸出許多扭動的觸手，與頭顱下方的觸手相結合，把頭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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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我去別地方吃，不然我就宰了你，然後把你的殘肢吞了，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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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身為上世代的智慧體，你不會照顧一下剛誕生沒多久的智慧體嗎？」森羅邊說邊試著轉動頭，看看頭會不會掉下來，「等到我的力量茁壯，對計畫也有幫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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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嗤之以鼻。「給你力量，到最後會是與你同為智慧體的我的損失。我不介意現在就把我未來可能的競爭對手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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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現在嗎？」森羅有些挑釁地擋在牠身前一步不到的距離，「少了我們其中一個，計畫就無法完成，這可是你最不樂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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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二話不說將觸手戳入森羅的胸膛，緊緊纏繞住牠的核心。只要一動念，眼前的年輕智慧體隨時會煙消雲散。森羅的身軀震了一下，牠沒想到帝辛真的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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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瞇起黑金色的雙瞳。「小子，你覺得我真的會在乎你嗎？先把你吃乾抹淨，我再去找另一頭願意跟我合作的智慧體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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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羅鏡面般的臉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僵立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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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最後，森羅舉起雙手，向後退開。牠退縮了。「就讓你慢慢玩食物吧，但你最好盯緊一點，否則隨時會有失了魂的傭兵或孕母迷失在這座地下要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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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怒吼著把牠摔向一旁的牆，森羅還來不及反應就飛了出去，但是撞上牆的牠也沒有太大的反應，一下就站起來了，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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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軍隊的進度如何？」阿特拉斯詢問，這才把帝辛的注意力從森羅身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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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轉頭，惱怒地瞪視著牠，但什麼都沒說。牠轉過身逕直走入洞穴，雙角散發的熾熱火光映在陰暗潮濕的岩壁上，沿途隨之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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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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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帶頭走入了一區比原先還要寬敞數十倍的巨大空間。這裡沒有火炬照明，脈搏似的規律鼓動聲撼動大地，一波波詭譎的微光如同潮水般從牆面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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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上，無數個棺材型膠囊整齊排列，看上去就像是被放大數十倍的停屍間。有些膠囊是空的，有些膠囊裡面裝著人，些微透明的膠囊蓋板上透出內部病態的螢光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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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串聯起一個又一個膠囊的除了機械管線之外，還有許多黏糊的黑色觸手。這些觸手穿過膠囊的板蓋，沾黏在每一個人的側臉上，不斷向他們的意識輸送無止盡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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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全都是近年來在台灣失蹤的人，也就是帝辛口中的「孕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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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陷入沉眠，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卻無比驚恐，因為他們正在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中無助徘徊，反覆經歷一生中令他們感到最恐懼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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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藉由「無限循環的噩夢」產生的智慧體──帝辛的力量，人們因噩夢所產生的恐懼被放大，成為孕育喰夢獸的溫床，並以人工的方式篩選、培養更強力的怪物種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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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人造喰夢獸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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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提出這個點子的，正是那位架構師中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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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藉由這幾年以來綁架的人類，牠們成功造出了一支數量龐大的喰夢獸軍隊。比往年出現的總數量還要更多、更恐怖、更駭人，同時也更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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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你們所見，軍隊已經快要完成了。」帝辛宣告，望向牠們所在的岩架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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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穴底部，數以萬計的中下級喰夢獸杵在原地。牠們一動也不動，宛如一座座受到詛咒的詭異雕像。只要智慧體一下令，牠們隨時準備好要踏平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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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的大軍，帝辛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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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祖之心』與『死者復活的噩夢』，只要再拿到這兩樣東西，世界就會重新回到被喰夢獸主宰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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