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色美矣，而愛之 - 混濁與純淨（一）

夜色幽暗，老街某處的一家小賓館，賓館中一間雙人房內，在昏黃讓人迷糊的燈光下，一對一絲不掛的男女正在床上糾纏着。

“嗯，呃……”男子摁住女子的臂膀，唇與唇互相交接，想要將自己的吐息一并填入女子體內。女子則渴望男子的體溫，她用白色的手臂環住男子的軀幹。

這看上去像兩團白皙光滑的陶泥混在一起，難以形容這是何般型態。

“呼……哈”他們的吐息變得重起來，男子與女子纏繞得更緊密。他們不但交換自己的唾液，還互相摩擦彼此的肌膚，相互溫暖彼此，肌膚因此冒出汗液，浸濕了床單與枕頭。

此時，他們因為熱度而顫抖，就像兩條剛蛻皮的蛇，害怕灼熱的陽光而在陰濕的洞穴中交纏，避免滾燙的燒傷。

“哈……啊……哈……啊”滾燙的體溫已經讓兩者融化，兩者的意識也變得迷糊起來，尤其是男子，他只覺得自己正在擁抱着浪潮，看流光溢彩的飛星從眼前的昏暗四處飄流。

就這樣，便迎來白日。

“好了，小弟弟。該是上學的時候。”女子早就衣裝整齊，坐在床褥的一旁喚醒男子。

陳諾這才醒了過來，他簡單地梳洗一下，穿好校服，乘坐女人的車到達學校。

校鈴早就響了許久，校門沒有人看守，陳諾拖着自己那睡不醒的身子，緩慢地進了自己的課室。

課室裏，老師已經在講課，有學生遲到，按理來講，也應該要訓誡一番。

但這位老師沒有，他看了眼陳諾坐進了自己的位子後，以沒有任何節奏，沒有任何語氣的聲線繼續講課。

那他講臺下的學生們有聽講嗎？

那倒沒有。傳紙條、塗鴉、睡覺、化妝……可是樣樣不落。陳諾起碼會拿出課本瞧瞧，算得上是尊重。

陳諾望着這如同混世的班級……他嘆了一口氣，心想……誰發明學校這種東西……從小就要按時來，按時走……聽聽講臺上的那些大人們說那些所謂的對自己將來有用的“知識”……

他不知道……他也想不到……或許就是這樣……他去年特地跟學校講：要留一級

是的，在這裡他顯得特別的鶴立雞群，他的同學都還是十四、十五歲的小青草，而他不僅年紀大他們一輪，而且身高也特別顯眼。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甚至比老師還高，如果有人路過，進來這裡，都分不清誰在管理班級。

就這樣，陳諾繼續發呆消磨時間，直至看到課室鐘錶的分針走完一圈。

老師收拾好東西，淡淡交代：“選科的預選表格月底就要交了，記得啊”

然後就走了。

陳諾仰了仰頭，他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麼，就這麼早就要決定了未來，哎……世界真是離譜。

不過一想到自己平日睡女人，夜晚不歸這些行徑……或許，離譜才是正道。

外面的陽光柔和，空氣散發軟呼呼的感覺。陳諾伸了一下懶腰，看一下課表，上面標示下節課是視覺藝術，於是簡單收拾一下用具，就去視覺藝術教室。

“啪！”

正當陳諾走到離課室還有五步的距離，有個身影摔在陳諾面前。

地上散落了一堆紙張，如同白花花的雪。而坐在這白花花紙上的，是個矮小的人。

起初，陳諾想是哪一班的學生來着，他上前後蹲下準備叫住那人時。

那人一抬頭，頓時有種威嚴上來時，陳諾立刻就懂了，眼前的是老師。

可是這臉陌生得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長久以來沒怎麼留意學校老師的流動。

他結結巴巴地說了句：“哎……哎……沒事吧”

眼前的這位老師這才緩過神來回應：“啊……謝謝”

倆人愣了一會後，把地面收拾乾淨，然後就進了課室。

陳諾找了個感覺會睡得舒服的位置坐下後趴在桌子上等他的那些同學慢慢入課室內，繼續發白日夢。

課室滿人後，他便直起腰身看看。

“梁老師，好。”有些仍然願意給老師問候的，仍然問候了一下老師。陳諾才知道老師姓梁。

“嗯，我們今天來教的主題是印象派，所謂印象派……”

老師開始講課……聲音也是沒有音調，沒有節奏的機器人聲，陳諾就知道，可以繼續發自己的白日夢，於是望向課室的玻璃窗，看著藍色的天空。

“陳諾同學啊，我知道這個角落你很舒服，可是這節課的作業很難做，不聽你做不了的。”老師已經站在旁邊，陳諾嚇得差點從椅子摔下。

“DIU”他喊了一聲。

“請你不要說髒話。”

“大佬我什麼時候被人管過，你是知道的。”

“知道啊，但是啊，教好你是我的責任。”

怎麼回事，這個老師，怎麼回事……別人都從沒理過自己，別的學生比自己頑劣多了，怎麼就自己被他理着了。陳諾心想着眼前又是一個不知死活的無趣大人。

這老師的聲音過於噪耳，他這時候才開始端詳起眼前人的長相。

男青年的臉極其乾淨，眼睛正好被課室的陽光折射到，就像透亮的琥珀，頭髮偏中長，在反光下，好比順滑的絲綢。他個子矮小，在陳諾眼裡看來，就像個精緻的陶瓷人偶。

他抱過各式各樣的女人，但是都不會留意她們的長相，唯有這個煩人的男人，他的臉映入自己腦海中。

“喂！所以你真的知道這次功課要怎麼做嗎？”梁老師喊了一便話後，又再細心給他解釋一次作業該怎麼做後，放下筆記，揚長而去。

陳諾雖是有一絲惱火，但想到這老師不會對自己做甚麼，說他也只是說說而已，便把作業拋在腦後。

繼續過他糜爛的生活。

不過他沒想到……

他絕對沒有想到……

功課期限過後，老師把他鎖在了視覺藝術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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