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史詩 | 神祝境之巔 - 四：風雨漸掀反浪 - 6

　　神出鬼沒的身影，一再為派恩留下重重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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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響雷暗泉……黑境……這次又代表什麼？」他反覆看過紙片上一段文字，又托著眼鏡、仔細觀察當中怪異之處，「還有這個人也是主神嗎？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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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恩愈看愈是困惑，他幾乎肯定對方片刻前的確身處房間一角，然後又隨門鎖忽然碎裂的清脆聲響，消失得無影無蹤，「化成」手上這塊寫有字句的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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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思良久，直至兩眼無意間駐留於門板下碎開的鎖頭，他才感覺到時間正一分一秒地流逝，再不走出這處幽閉的海下宮殿，良機恐怕就會被坐鎮此地的阿括蒂家成員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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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步踏上迴轉階梯，穿插於滿場賓客間，剛好閃避傾側倒塌的酒杯塔，卻不慎碰到迎面一滿身酒氣的龐大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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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唷！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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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族醉漢痴迷的面容才剛映進派恩眼裡，前方又突然走來另一名酩酊大醉的老頭，率先上前，展開兩臂朝派恩身子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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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人，走得那麼快，要去哪裡啊？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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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瘦削老軀剛好拉起派恩的深藍披肩，隨即便被健碩的神族醉漢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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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伯你誰啊？他是我的，你給我滾回棺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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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先是互相怒瞪，其後更是大打出手，牽連附近幾桌客人，頓時為這水泄不通的大廳添上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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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亂當前，一時脫離眾人目光的派恩遂趁機拔腿，快步跑出這供酒客享樂的廣大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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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臨，街上亦再度充斥人群，在天朗氣清的夜幕下盡情狂歡。縱使風雨下的虹雷都依然是熙來攘往，不被怒雨支配的夜晚終究更受虹雷人所憧憬。尤其此趟經歷突如其來、足以敵過都內排洪的大暴雨，人們都趕緊來到街上，如常享受五輪明月高照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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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風暴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你不覺得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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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喧鬧聲不斷，當中亦不乏對暴雨驟停抱持疑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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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天上的白光你有看到嗎？那一定是至高無上的艾普拉創世神降下的神光，是祂驅散肆虐虹雷的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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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意間聽到有人談及目擊白光一事，遂令派恩放慢步伐，豎起耳朵接收說話間的隻字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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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嗎？我記得天上忽然眨起一下特別亮的閃電，然後就突然停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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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我大哥說，舊居那邊的水浸突然『消失』了……是的，水就像蒸發了一樣，地面都是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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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話題其後便開始脫線，環繞對艾普拉的敬畏與讚頌之間，再沒有提及以太或是他掉到街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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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太，他們都沒有看到以太……」派恩苦惱地喃喃自語著，「這下麻煩了，到底以太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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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失方向的同時，對以太的悔疚亦隨之加深。腦裡再度開始回想風雨止息後的光景，憶起以太整個身子被閃光貫穿身體、流著血掉進山下的景象，眼淚便不自覺沿臉龐流下，沾濕目前青框的鏡片，「滴答、滴答」的落到乾透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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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虛幻的想像間突然冒出一絲實在的氣息，隨即把派恩從迷思之中抽離，急忙左顧右盼，在人海間找尋那讓他著迷的身影，連連呼喊道：「以太？！是以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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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派恩一副金睛火眼、掃過街上每個人影，卻始終不見以太身影，唯有冥冥中追隨氣息來向全速疾走。直至看到四個深藍頭髮、高矮不一的背影闊步前行，他才猛然減慢步速，連忙靠向佈置道路旁的花槽，低調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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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這幾位阿括蒂家的小子頭腦靈敏、有著不俗的洞察力，逼使派恩不得不放慢步伐，藏匿人群之中，以免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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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隨小子們的背影走著走著，不知不覺間，派恩便來到一處烏燈黑火之地，人煙稀少的廣場中央是一座由閃黑石塊堆砌的造景，水柱分別從數個石製噴嘴規律地噴出，落到圓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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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神族一行止步下來，派恩隨即躲在街角一座平房側邊，以破爛花槽作掩護，靜觀眼前事情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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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你們來遲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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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黑石噴泉前待著的，正是披上黑色兜帽的神秘男子，漫然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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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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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報上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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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林跟拉莫分別厲聲說著，站在他們身後的菲力佐亦跟著報以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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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認得你了，你是傳聞中逢賭必勝、令一眾賭界業者聞風喪膽的『幸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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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有幸看到臭名昭著的渾蛋，我該開心還是興奮？啊哈哈哈……」而斯亞諾則勉強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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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藍髮褐肌的神族一行滑稽地擺出戒心，頭戴兜帽的男子卻是不慌不忙地咧嘴笑著，又從褲袋取出一個老舊的虹色記章，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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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本大爺也是『夜虹』來的……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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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三百年前廢止的第一代的徽章……你是怎樣弄到手的？！」四人之中，只有菲力佐仍能出言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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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未待兜帽下的嘴巴繼續吐出調侃之言，不遠處突然傳來陣陣急躁的步聲，幾個身披藍銀戰甲的騎士策馬從各方步道現身，把置身噴泉廣場的眾人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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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動！這是始創軍的命令，不想丟掉小命就給我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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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閒話就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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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兜帽下的兩眼猶如早就料到「位高權重」的始創軍會高調造訪，輕聲留下道別的話，便急步逃去，留下四位藍髮神族與騎士們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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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是始創軍的渾蛋！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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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躲在一旁的派恩同樣被騎士們發現，正想拔腿逃走之際，卻見一個黑影忽然跑來，拉著他的手狂奔，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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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愛人早已走遠遠了，怎麼你會感覺不到？！難怪他會叫你『石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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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一手按著兜帽、一手牽著派恩，急速在變得冷清的街道前行。只是，走沒多遠，前路遂見高位騎士把橫馬身，攔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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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乃命令，速速停止無謂的抵抗……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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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族騎士話未說完，臉龐便忽然被瞬時彈出的卡片擊中，失去平衡墮地。就在身子剛好離開馬鞍一刻，男子隨即一躍而上，帶著派恩跳到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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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就看誰能先踏進黑地範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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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拋下這麼一句話之後，這神秘莫測的兜帽男便拉起馬鞭，衝出始創軍大隊佈下重圍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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