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能量清掃者 NES》 - 第四事件_癡：喜歡的心情 (41)

儘管亞茲千叮萬囑諾爾要遠離愛麗絲，或是不能在沒有他的情況下單獨接觸這個人，然而此刻兩人就在一家連鎖咖啡店裡。

午休時，亞茲又因處理急事讓他先行回家。而愛麗絲就在這個時候冒出來，說有重要事，無論如何一定要諾爾隨她走一趟。

靠近落地玻璃旁的座位上，愛麗絲戰戰兢兢，諾爾則低頭按手機。

「天使，快來救我。」輸入這一行字後，他果斷發送。

說起來最近的亞茲很常讓他自己一人了，難道又有棘手的目標出現？

對面炙熱又期盼的目光沒讓他有任何回應，手機也沒任何動靜。他等了一會兒便放棄，將手機收進褲袋。

他抬起頭對上愛麗絲的視線，她立刻堆起慣有的微笑：「是不是在忙著？」

非常善解人意。

「沒事。」諾爾敷衍應道，招來服務生點餐。他想速戰速決，只點一杯白開水。

接下來，諾爾什麼也不說，靜靜端詳她。

愛麗絲被他瞧得心跳加速。

「到底是什麼事？」諾爾冷冷問道。

「這個送給你。」愛麗絲端出一份禮物：「生日快樂。」

諾爾恍然大悟，但也沒收下禮物：「除此之外？」

「想多了解你，想跟你做朋友。」她羞澀答道。

「以你的家境，想要知道我的個人資料不是難事。」

雙親是國外某家大公司的重要職員，常年在外工作。這是圖靈博士為他「設計」的家庭背景。

愛麗絲低下臉。

看起來柔弱無助。

諾爾靠向椅背，語氣隨意：「說吧，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為什麼有事沒事都在監視我？」

愛麗絲一怔，她沒想到諾爾會說得如此直白。

「不是監視……而是我……喜歡你。」

一副嬌羞模樣。

「因為諾爾同學太冷酷了，我不知道怎麼靠近你，所以……」

她說得委屈卑微。

諾爾沉默不語。

「我真的很喜歡你，就算只能看著你的背影我也很滿足。」說到這裡，愛麗絲哽咽了：「因為我知道自己高攀不起諾爾同學。」

諾爾學起亞茲歪著頭，凝視她不作聲。

「要是我讓你感到不舒服，我真的很抱歉，以後再也不會這麼做了。」

白開水端來了，諾爾喝几口，也不急著回應。

這一頭的愛麗絲不像他這麼淡定，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終於，他放下杯子，緩而清晰地說：「你想跟我上床嗎？」

愛麗絲的臉瞬間刷紅。

「你對我產生欲望了嗎？」諾爾繼續若無其事地發問，殊不知這是令人很尷尬的問題。

「如果……諾爾同學希望……我也會願意……」愛麗絲羞赧回道。

能跟如此完美的他結合，是她最終目的。

諾爾似乎能感應到她心中所想，反感油然而生。

他端正坐好，神色嚴肅。

「你愛做什麼、喜歡誰，都與我無關。只要不妨礙我，你想繼續關注我、監視我都行。不過，請你不要打我身邊人的主意。」

愛麗絲聞言隨之一寒。

「至於你的告白，我很榮幸但也很抱歉。我有想追求的對象了。」

愛麗絲的心重重一墜。

到底是誰呢？那個能讓他心動的人是誰？！

是伊娃？是那個微捲髮少年？不可能！一個長眠不醒，一個跟他同樣性別，是不可能的！

愛麗絲陷入自己的情緒漩渦中。

諾爾不願再浪費時間，臨走前不忘好心提醒：「別讓喜歡人的心情成為自己消極的原因。」

門邊的風鈴清脆地響，面前是諾爾喝剩的半杯溫水，還有故意落下的禮物。

她失神般地呆著。

她相信諾爾一定是在找藉口……

愛麗絲默默地拿起那杯水，木無表情地飲盡。

沒錯……他是她的王子，不可能喜歡上除她之外的人。

緊接著她像發了瘋一樣，奪門而出。

她追至店外，諾爾正等待電召車。

「諾爾同學。」她展露最燦爛的笑容走近他，可諾爾一臉戒備地退後幾步。

「你忘了禮物。」她雙手奉上禮物。

諾爾眼前突然飄蕩無數暗流。

從愛麗絲身上散發的，從禮物盒上散發的。

「你不要嗎？」她把禮物再推前，笑得更甜。

她不知道自己的笑顏變得很詭異。

就在諾爾作好推開她再逃跑的準備時，有人忽地一把摟住他的肩膀：「不是讓你乖乖等我嗎？怎麼隨意跟女孩子搭訕了？」

那人說完，還故意親了諾爾錯愕的臉。

「傑勒彌？！」

「諾爾家教嚴厲，不能亂收別人的禮物，謝謝你的好意。」傑勒彌笑容溫和，風度翩翩。

愛麗絲只覺厭惡。

跟那個少年一樣讓她討厭。

「我們回家吧。」傑勒彌不讓愛麗絲有開口的機會，帶著諾爾大步離開。

愛麗絲恨恨地目送兩人背影。

「諾爾……一定要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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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沒見，你的負能量又加深了。」傑勒彌說。

「嚴格來說是不曾降過。」諾爾沒好氣地強調。

「是因為昱澤要回去的關係？」傑勒彌調侃他道。

諾爾不答反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難道是來抓我？」

傑勒彌輕笑一聲。眨眼間周圍轉換成一片藍玫瑰花海，兩人進入了傑勒彌的空間結界。

他在諾爾反應過來前先抬高他的下巴，像之前那樣湊近那片嫩紅嘴唇。暗流一絲絲地從諾爾口中湧出，吸入他體內。

諾爾已經習慣，像個木頭人般地站定等傑勒彌完成整個過程。

約一分鐘後，傑勒彌這才拉開距離。

「別讓昱澤擔心，他有很多煩惱。」說到這裡，他流露出對諾爾毫不掩飾的溺愛：「你的負能量由我接收。」

「要你管。」諾爾神色彆扭地說道，引得傑勒彌格格發笑。

他好久沒笑得如此開懷了。他總算明白，亞茲為何這麼喜歡這個少年。那副假裝堅強實際是傲嬌害羞的模樣，真讓人憐愛。

諾爾不忘追問：「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正巧路過碰見你。」傑勒彌說得模棱兩可。

諾爾清楚傑勒彌是不會交代實情了。

反正不管是亞茲抑或傑勒彌，全都把他當成小孩。

「我要回家。」諾爾說：「放我出去。」

「我陪你。」

「我有拒絕的餘地嗎？」諾爾冷笑反問。

「沒有。」傑勒彌老實回答：「不論你接不接受，在我們面前，你就是一個需要受保護的人類。」

「嘁。」諾爾嘖了一聲。

周圍恢復剛剛那個街道，兩人憑空重新出現時，路人卻完全不覺得怪異，只因為他們靚麗的外形而多看幾眼。

諾爾查看手機，幸好電召車還在塞車路上。他站去一旁等候，傑勒彌默默跟上。

期間，諾爾忍不住思索一件事，為什麼跟愛麗絲的渴望相比，他不覺得同樣對他有某種企圖心的傑勒彌惡心？

也許是因為傑勒彌那雙茶色眼眸始終清澈，沒半點污穢的思想。

也許是因為傑勒彌的動機純粹直接。

也許是因為亞茲也信任著傑勒彌。

直到剛才，諾爾都是這麼想的。

還是說……他果然喜歡同性？

思至此，諾爾立刻提防地跳開幾步，令站在他身旁的傑勒彌一頭霧水的。

當諾爾和傑勒彌同時進屋，亞茲是驚訝得傻在原地。

而諾爾同樣被眼前的場景嚇得以為自己進錯屋——客廳掛滿彩帶和氣球。

「我差點被壞人抓走，是他救了我。」諾爾隨手把包包放在沙發上，順道說明：「我發了簡訊給你，但是你沒回覆。」

「什麼？！」亞茲趕緊查閱看桌上的手機，果然發現一封未讀資訊。打開內容後，他倒吸一口冷氣。

屋子的燈突然全熄滅，連帶亞茲也微微受驚。這時阿祖拉捧著點滿蠟燭的蛋糕從廚房走出來。

亞茲這才從那封資訊的驚嚇恢復過來，想起了他和阿祖拉之前設下的驚喜。

諾爾揚眉：「你們在搞什麼？」

「少爺，十七歲生日快樂。」阿祖拉露著笑臉表情說：「快許願吧！」

諾爾愣愣地照做了。吹熄蠟燭後，阿祖拉重啟燈光，亞茲彎起笑眼，由衷祝福：「生日快樂，希望你能打開心中那扇門。」

諾爾總算明白亞茲為何在午休就離去，原來是為了有足夠的時間佈置家裡。

「生日快樂。」傑勒彌徑自將一個手環套在諾爾的手上：「身上只有這個東西送你。」

諾爾不曾向外人透露有關他的生日，加上圖靈博士有意對外隱瞞諾爾的存在和資料。除非對他非常感興趣，如愛麗絲才會深入調查，否則知曉的人沒幾個。

所以這是他第一次收到外人的禮物。

諾爾故意翻個白眼：「惡魔送我禮物，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阿祖拉的呼喚適時傳來，催促兩人用餐。

「傑勒彌也跟我們一塊吃吧？」亞茲邀請道，儘管阿祖拉看不見他。

傑勒彌搖頭：「我看著你們吃就好。」

飯後，三人聚在客廳沙發上。亞茲趁機詢問他跟愛麗絲見面一事，以及傑勒彌出現的原因。

諾爾全數告知，包括愛麗絲的異樣。

「她完全沒有暗流在身上，我還覺得奇怪。」諾爾吃著生日蛋糕，說得含糊不清：「畢竟從她的話來看，她是很委屈的。如果真是這樣，正常來說她總有一點負面想法。」

亞茲贊同點頭。

「而且她的言行舉止很做作，很奇怪，很不舒服。」

「這你也看得出來？」亞茲訝然。

「當然，想想我對著機器人有多少年了？人的情緒和表情，一看就知道是真是假。阿祖拉比她自然多了。」

諾爾相當得意地面向他，亞茲二話不說地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奶油。諾爾趕緊別過臉拿紙巾再拭擦一遍。

面對這有點甜甜的氣氛，傑勒彌合了一下眼才接話：「結果她還是忍不住洩露出來了。」

這證明亞茲的疑慮沒錯：「她一直都在隱藏……」

「其實我會在那裡不是巧合，但也不是為尋諾爾才去。」傑勒彌道出原先目的：「我是追蹤敵人氣息，沒想到碰上諾爾。」

傑勒彌下意識瞄向諾爾手機，表面繼續說著：「從那女孩身上散發的氣息，正是異類噬食者。」

亞茲無力地閉上眼睛，懊悔說：「抱歉……我不該讓你一個人。」

幸好傑勒彌及時替他解圍。

諾爾聳肩：「我打算推開她再逃。」

傑勒彌說：「看來NES也不確定，究竟是那個人類盯上諾爾，還是背後那股勢力在慫恿她。」

「拉斐爾和莎莉這陣子很少過來。我想他們也發覺了傑勒彌所說的異類噬食者，所以才加緊巡邏。」亞茲換上凝重語氣：「我必須通知路西。」

傑勒彌反而輕笑一聲：「他已經知道了。」

「咦？」亞茲愕然。

諾爾指了指手機，亞茲的腦袋當下一片空白。隨即他捂著臉，發出絕望的低鳴。

「路西不要生氣……」亞茲欲哭無淚地請求原諒。

NES總部裡的路西法全程聆聽他們的談話，直到亞茲說出這句話，他才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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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踏出浴室，見亞茲坐在他房裡發呆。

亞茲首先開口說：「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離我太遠，我不會再留下你一個人。」

「我想要生日禮物。」

諾爾不回應他那番話、那個要求，徑自說起完全不相干的話。

如果不是愛麗絲提起，他真的完全忘了今天原來是他的生日。

或許這一天對圖靈博士以及那群科學家而言，非常重要。但對他來說，輕得可有可無。

他甚至打從心底希望著，從來沒有這一天。

今年的生日，卻讓他有了跟以往不一樣的心境。

「你要什麼？」亞茲歪頭：「如果是在能力範圍內，我一定給你。」

諾爾不告訴亞茲剛才他許的願望——

希望亞茲能永遠留下來。

他只是一言不語地站到亞茲面前，微微彎下身，一手抵在亞茲嘴巴再傾前上半身。

他隔著手背親了亞茲。

亞茲微睜雙眼，諾爾這才滿足地拉開距離：「謝謝你的禮物。」

這舉動太突然了，以致亞茲不知如何反應，只能原地目送他上床蓋被。

「睡了，晚安。」諾爾若無其事地道。

亞茲輕拭唇瓣，臉頰發熱。

這到底是誰教他的？

當然他永遠不會知道，這是傑勒彌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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