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電話中的聲音略有改變並有著幾分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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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李一拍額頭，暈！ 忘了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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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趙帆回港之後，還特意來電話感謝盛情招待，兩地時差十幾個小時，亞洲正處於五六點鐘，可不還沒起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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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是威爾斯李！很抱歉，忘記時差！”威爾斯李隔著電話，幹笑兩聲，“要不……我們過兩小時再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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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介！難得你小子主動給我電話，一定有什麼事。再說都被你吵醒，怎麼也要給我點好消息吧？」回到京師的趙帆，話語中帶有京味兒，而且也沒那麼謹慎與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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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方便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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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你等等！」麥克風中傳來一位女子低沉的抱怨聲，還有趙帆套衣服的悉悉索索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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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麥克風中再次響起趙帆的聲音，“我在書房，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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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清宮造辦處精品籠器，配彩秀堂款鳥食罐一套，前幾天在奧馬哈市場淘換來的，正規合約交易，我推測可能是溥倫貝子訪美時饋贈給印第安部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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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籠具原本想留著自己玩賞，可最近總是缺錢的窘境，讓威爾斯李一狠心，直接將其拋售給趙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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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帆對古董了解不深，他只是在接受海外事業部副總職位後的一年多時間內，加緊看過一些書，只能算是不陌生，因此對一件古玩古董的價值，無法短時間內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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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鳥籠究竟有多少價值？ 鳥食罐他知道，可彩秀堂款什麼玩意？ 還有溥倫貝子？ 誰啊？ 聽稱呼應該是清廷貝勒爺，他什麼時間訪美還贈送印地安部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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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盡了解，可他還是用心將這些信息記下來，並對著電話哈哈大笑，“好！感謝李老弟對我的信任。我會盡快安排人去找你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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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帆沒有說一定要，而是安排人對接，也有「看貨」的意思他確實需要和魏老及公司的鑑定師們商議，這套籠具有沒有回購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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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趙帆以為通話即將結束之際，只聽見電話那邊的威爾斯聲音放低，“今天，我聽到一條消息，不知道趙哥感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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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消息？」作為反間諜出生的趙帆，立即意識到這條消息只怕是威爾斯李今天來電話的主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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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來自中華的瓷器，康熙仿宣德灑藍釉執壺，流落在黑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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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帆捏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清三代官窯器，還是清仿明瓷器，就連他這二把刀都知道這是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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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靠嗎？」他立刻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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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不問來路，我只看器，所以我也不知道是否可靠。」威爾斯李曲解趙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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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知道，我是問你上手了嗎？東西可靠嗎？」趙帆更關心貨真與否，至於來路，保商利還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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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商利成立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盡辦法」回收當年流失的文物……所以在成立伊始，他和同事們就拼命建設「線人」和「私路」威爾斯李就是他意欲發展 的「北美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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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手過，沒問題。」真假？ 電話另一邊的威爾斯李直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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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威爾斯李暫時還不想讓對方知道，是自己主導的「化石詐騙案」。 他將自己的身份定性於幫助“黑市團夥鑑定古董的掌眼師父”，同樣兼有古董掮客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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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自上手？ 趙帆果然跟著思路接上話，“你和那群人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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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威爾斯李連忙否認，“我只是受一位朋友之託，幫他們看這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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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引起趙帆的懷疑，幫朋友看貨？ 你一個部分失憶症患者能有多少朋友？ 習慣使然，他想著繼續往下探探對方，“這麼說，你的朋友已經準備出手？那還告訴我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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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趙總，我這朋友算是二手倒貨，他也要找隱蔽安全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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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李應對的相當快速，趙帆的疑心稍減，“告訴你的朋友，這件東西我有興趣，我中午給你具體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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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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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趙帆通過電話後，威爾斯李身上壓力驟減，隨即又給紐約那邊的房屋中介公司去了電話，結果不太好，賓臣墟的房子只有一撥人取看過但沒有購買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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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的，出手籠具和灑藍釉執壺，自己的資金充裕得很，那套平房，留在手中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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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上車，經過谷口時，克勞德帶領兩人，正在建造木屋和莊園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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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建立幾十年，從來沒有建過大門，上次威爾斯和老巴頓提過，最好建一座門楣，掛出艾爾瑪湖莊園的標識，讓不知情者明白，這是私人領地， 不可亂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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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巴頓認為這主意不錯，將這座大門選擇在谷口位置，他還在門口設計兩棟小木屋，供路過者或拜訪者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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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你回來的正合適。」克勞德停下手中工作，笑著說道，「羅德琳正在為醬排骨發愁呢，孩子們還想在今晚的爬梯上嚐嚐你做的美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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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新入職的僱員舉行歡迎爬梯，這是莊園慣例。 至於醬排骨，威爾斯也沒想到，這群牛仔及小孩們，竟然都很喜歡。 也是，比起燒烤，醬肉味道也很足，還沒那麼油膩。 羅德琳為此還請教威爾斯，只是她燒製的醬料，不太入味，孩子們更喜歡威爾斯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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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笑容是廚師最大的獎賞。”威爾斯對他點點頭，然後又問另外一位今天剛加入的員工戴夫斯，“在莊園工作還適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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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夫斯三十出頭，他以前是正泰農場的機械操作手，後來因為胰臟炎手術丟掉工作，被老巴頓招募並編入農場組。 威爾斯李看到他，想到印地安陶藝還缺一位專職挖土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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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園主關心。沒什麼不適應的！其實大家以前都在鎮上見過。」戴夫斯第一次與威爾斯打交道，話語挺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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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開挖土機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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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李的話語讓戴夫斯有些摸不著頭腦，莊園貌似沒有挖土機吧？ 他撓撓頭，“會開，但是沒有資格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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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美，農用機械駕駛無需資格證，挖掘機算是礦山機械，是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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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威爾斯李沉吟片刻後說道，“有興趣取考一張挖掘機駕駛資格證嗎？莊園給你支付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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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夫斯有點猶豫，考證意味著自己要花費精力去溫習很多課本上的東西，這對三十來歲的牛仔來說，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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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不明白威爾斯的用意，克勞德還是慫恿道，“戴夫斯，多好的機會。拿一張資格證，那就多一份從業資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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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對，更何況有人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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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夫斯立即笑著點頭，“多謝園主，明天上午我就去鎮上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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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莊園後，威爾斯李立即叫來萊斯利和布蘭登，這倆人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會是自己管理印第安陶藝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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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利身上滿是泥漿，布蘭登也好不到哪裡去，衣袖髒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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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泥巴，有意思嗎？」見兩人的狼狽樣，威爾斯忍禁不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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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讓這倆人幫自己製陶瓷，他們能不能成為製瓷大師？ 那要看天賦和勤奮，但必須要對製瓷工藝有全面了解。 威爾斯的教授方式很特別，安排他們先熟悉“泥性”，也就是透過玩泥巴去找最初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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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比騎馬放牛除草有意思，我覺得現在自己已經是半個藝術家，今天我的泥塑很有印象派味道，是不是布蘭登？」萊斯利嘴貧，聽不安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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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遠點！我不認識你！」從布蘭登鄙視的笑容也知道所謂的印象派是什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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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沒有感覺到？哎呀，你的藝術細胞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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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那團粗泥坯，算印象派？我看抽象派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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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說的不錯，應該是抽象派……對，就是抽象派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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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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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吵吵差不多，威爾斯李才出言打斷他們，“我準備買下拉瑪小鎮的印第安陶藝，你們聽說過這家工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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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己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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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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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的回答，一如他們的性格，萊斯利思維跳躍，布蘭登樸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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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登，幫我約塞斯科拉，就說我要收購拉瑪小鎮的陶藝工坊，希望得到他的幫助，如果他有興趣，請明天來莊園。」這種小型商業併購， 無需團隊作業，有踏實的布蘭登配合塞斯科拉，應該就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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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去鎮上……對嗎？」長這麼大都從事牛仔職業，現在竟然能參加企業併購，讓布蘭登有點小激動，還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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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勁值得鼓勵，威爾斯李點點頭，“告訴塞斯科拉，這次收購他可以全權代表我。布蘭登，你負責全程跟進並隨時向我匯報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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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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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我呢？」萊斯利坐不住，舉手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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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靜點，稍後還有事情需要你幫忙。」威爾斯李做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將自己的別克車鑰匙遞給布蘭登，順手拍拍他的肩膀，「這次併購，你在塞斯科拉身邊，好好學習。另外要多主意觀察印第安陶藝內部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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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登和萊斯利，可能不勝任領導者和管理者角色，也可能不勝任製瓷製陶技術員工角色，但肯定能勝任監督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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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他送走後，威爾斯李態度嚴肅，非常認真的問道，“萊斯利，我需要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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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與趙帆的交易，威爾斯李希望萊斯利幫忙找一位合適的人，來演一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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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俄明州人少，黑人更少，黑人牧民與外界接觸少上加少，與外界黑市接觸那就更少。 因此，他想找一位信得過的黑人牧民來扮演「朋友」角色，就不用擔心那件灑藍釉執壺交易會走漏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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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朋友自然不是萊斯利，而是希望萊斯利找一位信得過的朋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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