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寶傳奇 - 第25章誤中副車

　在古董圈，小馬同學得天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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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書香世家，江浙馬家的家學淵源不必說了，單這成長環境，別人根本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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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多年來，在幾家聚源典當擔綱各類古玩古董的掌眼師傅，就超過三十位，這些掌眼師傅們，或在某一行出類拔萃，或有自己的獨門秘笈實戰經驗豐富，耳聞目染，就足以讓馬文濤受益匪淺。而且，馬文濤從小就聰明伶俐，很招那些師傅的喜愛，許多人不吝向他手把手傳授各類古董古董鑑別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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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為重要的一點是，聚源典當有著大量的實物，馬氏家族有著數量不菲的藏品，可以讓他親自上手，他真正的學以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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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馬文濤年紀輕輕就能在北美古董圈中傲視群英，青年同輩幾無對手。這種環境中，小馬同學不免心生孤傲，頗有獨孤求敗之惑，遂生戲虐天下英雄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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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史特恩學院上學的幾年中，他開始涉及古董造假，其偽作贗品以字畫瓷器為主，透過黑市流向各大拍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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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帝的視角，看世人追逐自己的偽作贗品，讓他非常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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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偽作贗品上都會留下隱密的「馬」字印記，因此，在黑市中有「盜馬」贗品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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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披在儒雅外衣下的「盜馬」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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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爾斯李自然不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這位書香弟子，竟然有著與自己一樣的身份。此時，他更關注老爺口中的付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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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口中的故事，大同小異，可威爾斯李還是聽出一些異樣，付老一行去菲律賓尋寶，並非一無所獲。剛才馬老在話語中介紹付老家境時，禿嚕出一句，「老付嫁女兒時抵押給聚源一尊瀝金紫銅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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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為什麼會有這種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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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在中原大陸，紫銅素來難得，用紫銅鑄佛像很少見，多用紅銅，而東南亞的佛造像多用紫銅，因此不難判斷，那尊佛陀像極大可能來自東南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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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這尊紅銅佛像肯定不是家傳物品付老少時貧寒，基本沒有可能家傳若是得自於他立足北美初期四十年代初，那極有可能在他剛到北美需要資本時就拿出來抵押，而不是等到幾十年後，因此也不可能最有可能的，就是得自於抵押前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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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定付老今年七十歲，嫁女兒應該是五十左右，也就是二十年前七十年代，相距他前往菲律賓探寶，也不過才幾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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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番推測，自然得出……付老菲律賓一行，並非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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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李又有新發現，自己的思維能一分為幾，腦海中似乎有幾個指揮中樞，其中一個在思考這些有的沒的，另外一個則指揮著那張嘴，依舊和馬老在口若懸河、興致勃勃的聊天隱隱約約還能感覺到，另一股思維正在打哈欠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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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這又是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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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師不是說受創型解離遺忘症嗎？怎麼感覺像精神分裂症？亦或是人格分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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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爾斯李一心三用，馬文濤同樣心不在焉，爺爺也真是的，和這明顯油滑不實的人有什麼可聊的？真是無聊透頂，找個藉口讓這傢伙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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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文濤正神遊天外呢，忽然被老爺子一句驚嘆震醒，“李小哥，你上手過秋山圖？關仝的秋山圖？是真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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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關仝秋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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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自己長這麼大，也沒有上手過如此珍貴的字畫，莫不是吹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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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文濤見識通廣，但最愛字畫其次瓷器，聽到五代畫宗關仝作品的消息時，不由得精神一振，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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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這傢伙說關山圖在東瀛人橫山冠一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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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他說的畫風、題記還有鎢印，還真像那麼回事，難不成他真的上手過正品秋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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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東瀛人橫山大觀的鎢印？真是不知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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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正品，那一定是東瀛人那些年在內陸拐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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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越聽越真，馬文濤前傾著身體，忍不住插話，“李……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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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是他第一次以如此親近的稱呼和威爾斯李招呼，為了得到秋山圖確切信息，他也是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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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馬朱明老爺子也為之一愣，兩人停下看著馬文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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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弟，你……你能把橫山冠一先生的具體信息，告訴我嗎？」喊第二遍李兄弟順利多了，馬文濤摸摸鼻翼，略顯尷尬的說道，「我想去拜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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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斯李呵呵一笑，很爽快地答應下來，「沒問題。不過，如果馬經理想要一睹為快，我建議你去趟東瀛。橫山冠一所藏秋山圖，借給小山美秀子女士，參加美秀美術館建館二十年大展，為期一個月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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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過幾天我就走一趟東瀛。多謝李兄弟告知！」拱手抱拳，很正式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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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性情有些冷清孤傲，可不缺禮儀，行事有矩，威爾斯李對馬文濤的印像不壞。他不知道，此時的馬文濤，也將主意打到這幅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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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文濤書畫偽作贗品，年代最早的也不過是明清之交的八大山人朱耷的孤雁圖，這還是老爺子所藏心愛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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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想要創作一幅震驚世界的、高價值的孤品贗品，可是沒這機會啊！書畫作偽，可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不僅要臨摹畫幅、作偽印章、擬定裝裱，更要研究墨色、娟紙，尤為重要的是要研究歲月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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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都需要對原作進行長時間研究後才能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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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美博物館的展覽習慣是“一周一換”，有些珍品甚至“一日一換”，他馬文濤想要長時間研究，想都不用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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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秋山圖公開展覽一個月，時間上足夠他細細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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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從東瀛回來之後，自己就可以「創作」一幅驚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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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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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別馬家祖孫，從聚源典當出來時，威爾斯李手中盤玩著一件「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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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乾隆白玉石榴鼻煙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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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呈石榴形，前後兩面大部分拋光，周边刻花朵及枝葉，枝萼窪部掏膛，富於變化的葉子圍繞在壺口周圍，輪廓線穿過唇部進入壺口，自然而流暢，這是為煙壺口而刻意設計的。這種方式一般會用在葫蘆器型的雕刻上，用在鼻煙壺上很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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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只是和田青玉，可東西不錯，適合把玩，標價也不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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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威爾斯李提出購買意願時，馬老爺子以標籤價的七折轉給他了。沒必要客氣，七折價格聚源典當也有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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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芝城後，威爾斯李沒再四處浪，驅車直奔懷俄明州州府夏延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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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瑪湖莊園拍賣的日期為1994年6月20日，根據拍賣公告，意向拍客需要在6月16日之前向拉勒米縣法院提交參與拍賣申請，並向瀚斯拍賣行繳納六萬美元的參拍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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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距離六月十六日，還差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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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源典當二樓，馬氏祖孫兩人的對話，又是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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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濤，你怎麼看這威……爾斯李？怎麼都喜歡取個鬼佬名字？」馬老爺子吐槽完還瞪了一眼馬文濤，貌似他也取了英文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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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文濤搖搖頭，無視爺爺的目光，“滑得很，不是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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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有些滑頭，不過……眼光及見識，還是不錯的。不知道是香港哪位家中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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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道專業，馬文濤停頓片刻，確實，從剛才一番談話來判斷，那威爾斯李有兩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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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準備走趟東瀛？」見馬文濤不說話，馬老爺子換個話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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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幾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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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轉道香江一趟嗆。你七爺爺的後人，聽說在香江混得還不錯，看看能不能聯絡上。」馬老爺子立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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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玄準爺爺的後人？您老打聽到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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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文濤口中的“準爺爺”以及“七爺爺”，說的就是“北大五馬”中的“四馬”馬準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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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馬」說的是馬裕藻、馬衡、馬鑑、馬準和馬廉五位教授，也是五位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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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是：二先生馬裕藻，曾任北大國文系教授、系主任四先生馬衡，曾任北大史學系教授、圖書館館長，後任故宮博物院院長五先生馬鑑，曾任燕大國文系教授、系主任、文學院院長七先生馬準，曾任北大教授、中山大學教授九先生馬廉，曾任北京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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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準先生本字繩甫，後來一度出家，因改號太玄，固有太玄先生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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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馬老都在建國前后去世，因馬準先生落戶在羊城，家族後人遷至香江。這則消息是馬朱明老爺前不久託人打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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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落歸根是中華傳統文化中的「根」文化，馬朱明老爺子年歲越高，越發想念故土，想念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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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老一代相比，馬文濤這一代出生在北美，還真的沒把東方當成故鄉，對近半個世紀不聯繫的族人更沒什麼親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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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看著老爺子的白髮白須，馬文濤遲疑片刻後點頭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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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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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文耐特社交俱樂部不愧是甘比諾家族的指揮中心和資訊中心，短短三天，這裡就匯集一批有關「作偽恐龍化石東方年輕人」的嫌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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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長的傳真紙上，記錄著這些名單所代表人物的詳細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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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赫赫有名的「盜馬」被排在第五位，資料很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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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以為隱秘，無人知曉的威爾斯李，在傳真紙上，以「威爾斯李、香江人、原名李承、現居紐約，疑似古董愛好者」簡略訊息，出現在名單的第二十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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