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事者與他養的小鬼下卷 - 5-6

進了急診室，照慣例再做了一輪檢查，拍了X光，以防萬一還安排了隔天的核磁共振。凱爾遵照醫生的建議留院觀察二十四小時，只是他沒有待在急診室，而是神通廣大的住進高樓層的VIP病房。

其實也不是他神通廣大，是他手上那張信用卡神通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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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不能怪自己有比較心。師公跟陳老大為非作歹，所以財大氣粗也就算了。怎麼羅凱爾也這麼有錢？相對來說，阿軍覺得自己算得上甲級貧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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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凱爾洗完澡，換上VIP病房提供的衣服——不是一般病人住院穿的病人袍，而是一套內衣褲以及做工精細的運動服——後，兩人緊繃的神情才微微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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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裡招惹了這麼難纏的對象？」阿軍劈頭質問。

「Eason……喔，」凱爾苦笑，「他說，以後叫他情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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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軍氣勢洶洶的第二句質問說不出口，變成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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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改名字不是都要越改越氣派嗎？他怎麼改得這麼好笑……而且還幼稚……」

「你還能笑出來啊……」凱爾嘆氣，「他棄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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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正言順。名字、稱謂對人而言是重要的——雖然阿軍個人不是那麼在乎。而在無形界，「棄名」更是大事。

棄名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受封——比如說，張老闆的本名不叫張老闆，但因為他頂了福德正神的神職，於是他必須捨棄本名，以「張福德」、「福德正神」的身份受世間香火。百花街的那位百姓爺也是一樣的道理，不管生前姓誰名誰，一律都是「百姓爺」。

而如果不是受封為神祇，那就是入了邪道，捨棄人間大道，想逆反天地因果的無形才會「棄名」。當然，棄名也不是說棄就棄的。能做到這一點，必須要所有人及非人都要承認新的名字。

通常新的名號都代表了那個無形的特質或本質。所以，情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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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怎麼能棄名呢？」阿軍臉上的笑容一斂，「我明明看到你擊碎他的元神，讓他魂飛魄散了。」

「我也以為。」凱爾咬牙，「他說，是那場法會讓他起死回生的。」

「胡説八——」阿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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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嗎？

廖王爺說，那場法會的目的是師公想肉身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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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阿軍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師公祭煉靈體，到底想幹嘛？」

「從那些剩餘聚積靈氣怨念、化虛為實的法陣、佈置裡，我只能推測他想以肉身成神，一舉跳出三界。」廖王爺嘲諷地笑，「好大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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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場法會，就能讓師公肉身成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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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案後，師公的膚色泛青，眼角吊起，瞳孔變得血紅……台上的鼓樂乍停，師公背後那尊神像頂著一塊紅布，緩緩向上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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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蹟現世，威懾四方！」師公高亢而激動的大喊，「這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吉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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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公沒有肉身成神，阿軍親眼看到他在台上以活人進惡鬼道。

但廖王爺沒必要騙他們，而是師公有更大的計畫。這個計畫連廖王爺都猜不透，所以只能提醒阿軍他們不要繼續插手。

那麼，那些積聚的邪氣、硬要打開的三界縫隙、原本被古薩溫的佛牌侵蝕神智的活人與無形……那個蓋著紅布浮在空中，始終沒看清面目的神像……這些種種邪異的手段……

千頭萬緒在阿軍腦中飛快閃過，他終於想到一個當初他們覺得不對勁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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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事情過後，按照陳老大的說法，師公代表廖王爺來這裡做了場法事。所以現在的河濱國小等於上了三重保險——原本建築時陰陽師布的陣、各方人馬的監視、廖王爺插的旗……」

「小毛生前沒有修為，死後三魂沒有經過祭煉，怎麼會往這裡跑？」

「如果真是那個Eason殺了他，那又為什麼要把小毛的三魂拘到這裡來？」

更重要的是，Eason怎麼敢待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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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一開始師公就跟Eason勾結了。

他在師公的「肉身成神」的計畫裡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師公現在到底藏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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