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事者與他養的小鬼下卷 - 4-7

在暖場的陣頭表演時，樂手們抱著樂器跟穿著道袍的小道士們依次上台，在舞台上站好隊形。阿軍眉頭緊鎖，手插在口袋裡站在人群後，看著漸漸聚攏的無形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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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還沒開始就已經吸引這麼多無形，等一下師公要怎麼收場？

如果是正經辦一場法會，把供品、冥幣供養無形也就算了，如果真如陳老大說的，這場「法會」只是做做形式，這些得不到餵養的無形們，會跟在活人的身後離開，以活人的精氣為食。

所以這些參與的人——從觀眾到工作人員，小則頭暈眼花，如果剛好時運低、磁場差，是有可能會生病，甚至見血光的。

阿軍掀掀眼皮看了舞台正後方滾動著的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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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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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篙立起來之後，大量人氣、磁場勾來不知道多少原本藏身在三界縫隙裡的穢物。現在只是因為廖王爺之前架了幾道靈氣擋著，他們一時過不來。但就像阿鳳說的，除非神尊親自動手，不然神使、辦事者是攔不住穢物們的。

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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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請靈寶天師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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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軍愣了一下。

靈寶天師？誰啊？

穿著正式法袍法冠的師公施施然上台，阿軍忍不住笑了出來。

天師？什麼時候、誰封的天師？

雖然阿軍沒有受過正統道家的訓練，但是對於一個宮廟甚至宗派該有的流程與概念還是有的。

他不確定師公有沒有受過完整的、正統的道士訓練，但是他知道從辦事的乩身到對人弘法傳道、鍛體練心的道士、道長，然後到開宗立派的真人、天師，是有一個漫長的流程的。

怎麼，這個流程是在監獄裡走完的嗎？廖王爺跟師公這個玩笑也開太大了吧。

在這種場合胡說八道，不怕道家總壇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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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軍莫名覺得師公像是聽見了自己的心聲。他在台上，眼神卻從上而下地掃了阿軍一眼。雖然只有一秒，但阿軍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利刃削去一層薄皮——沒有傷口不見血，可是那個「我隨時可以傷害你」的威脅感卻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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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公站定，口中喃喃唸了幾句，猛地右腳一跺，鼓樂齊鳴，小道士們也配合的大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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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請——」師公揚聲，「四大護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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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抓起桌上的符紙一拍，符紙瞬間燃起。底下發出一片起鬨熱鬧的掌聲與歡呼聲。

阿軍臉色一變。符紙會瞬燃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不過是在上面塗了一層白磷，這種江湖術士的手段他看多了。但手段歸手段，符紙上畫了什麼才是重點。

符紙燃盡，台上陳列的黑白紅青四只紙偶像是被風吹動般微微晃了晃。阿軍看見有四道銀白色的光芒從紙偶裡透出。接著，四道黑紫色的影子從舞台旁的帳篷裡竄出，如利箭般射進紙偶裡。紙偶原本毫無生氣的墨黑瞳孔裡，霎時流轉一絲詭異的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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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光引靈！」阿軍一個箭步走到陳老大身邊，厲聲。「這就是你說的擺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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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大擺擺手，示意想上前的小弟們不用擔心。隨即皮笑肉不笑的轉頭看了阿軍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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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軍宇，最後一次提醒你，講話的時候注意一點。」陳老大轉頭看向舞台方向，「大家朋友一場，不要到時候你被人打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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