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仙魔鬼 - 96

鄭炘緯從夢中驚醒，他尚未平息情緒然而又必須努力記住剛剛經歷的一切，免得現實高速將他的夢境運走。

那些畫──真有其事？估計這孩子自己也記不得了，但它卻看出畫中眼熟的傢伙：火人、銀毛，還有前輩。

最後一張沒有臉孔的人，無形的視線太正直、太強烈而且太溫柔了，像小靜自首那時。

唉，去他的，真相是鄭梅好，鄭梅好就是那顆太陽。

如果它的直覺無誤，實際在人世的不只這些。究竟是被召喚過來，還是，還是……全都是鄭梅好創造出來的「朋友」？無中生有，活在區區人類想像裡的虛偽神魔？

不過，前輩的能力豈是單憑想像得以施展？它不相信。

而且它呢？它可不在畫裡，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鄭炘緯，你怎麼了？」

它轉頭，潘叡禹在闃黑中瞅著他。

他的胸口頓時像被刨空。他，「他」是鄭炘緯沒錯，不在畫裡，由人而生，生而為人，在此，他沒有完整原形，也不是鄭梅好口中的「朋友」，他是被她嚇跑的孫子。

「……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去上廁所。」他斟酌了下說詞。

「快去吧，憋尿對身體不好。」潘叡禹說完，閉上眼繼續睡了。

他瞥他一眼，這人被他弄到腳受傷，居然還能叫他去尿尿，真的是王聰明嗎？還是被打傻了？

※

「老闆，我在想要怎麼讓炘緯更融入我們家。」

佳兒下班前，向坐在門口抽菸的予煙請益。

「妳不是自己養了兩個小孩，為什麼還要問我啊？」予煙拍拍旁邊空位示意她坐下。

「老闆養的比較多、比較久嘛！」佳兒抱著膝蓋，笑答。

「炘緯就是上次扶叡禹過來的孩子吧？」予煙呼出一口煙。

「對啊！」

「以我上次看到他的印象，我覺得他還在適應期。」

佳兒思忖，小心地開口：「叡禹跟炘緯之間有點奇怪。」

予煙叼著香菸，偏頭看她。「哪裡奇怪？」

「嗯……他們可能在班上吵架了，而且還沒有和好。」佳兒續道：「但是我問過叡禹，叡禹說他沒有印象。」

不是沒吵架，而是沒印象？一聽就知道有問題。予煙沒說破，只道：「妳之前不是說他沒有媽媽，而他在班上跟叡禹也沒有很要好？所以再耐心等一下吧。」

再等一下，時候快到了。

「也是喔，謝謝老闆，那我先走啦，拜拜～」佳兒欣然，起身後不忘說了句：「菸少抽啦，對身體不好。」

予煙望著她婀娜的背影，微勾嘴角。路燈的橘黃色光芒籠罩她，彷彿仙女下凡，而坐路邊抽菸的自己才是凡夫俗子。

說不定正是這樣。誰是神，誰是魔，誰是人，誰說了算？

──截至目前，都是「那邊」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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