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仙魔鬼 - 79

餐廳附設停車場外的人行道，歐錦翔和老闆站在直立式菸灰缸旁，邊抽邊抬槓。

「沒想到我們公司也有這一天啊！」老闆雖笑著，但眼神散發緊張，藉由抽菸消除壓力。

「當然了，努力做的話就會有回報。」歐錦翔故意比一個錢的手勢。

老闆的緊張驟減，笑得露出牙齒。「真是多虧你！怎麼剛好找到那個老師，剛好燒出了一批好作品？」看到的那一天，他馬上告知老客戶，他們隨即訂購一空，他趕緊連絡陶藝家保留剩下作品。

「剛好朋友介紹，我想美濃不遠，就去一趟。」

「今天的餐廳也是，以前都靠冠仁幫我訂，現在也能靠你了！」老闆讚不絕口。

「謝謝老闆，我只是盡本分。」歐錦翔語氣謙遜，心裡正哂笑。

會去美濃，是因為他逼問余冠仁電腦旁邊的筆筒從何而來；會訂到這間餐廳，也是威脅有門路的余冠仁打電話。

他可沒弄死余冠仁，只不過互相抓著把柄，藉著對方請病假軟禁然後順便洩慾而已。

可能余冠仁被他嚇得不輕，就算知曉彼此的底細，那之後上下順序一換，態度驟變，對方原本的恨鐵不成鋼改為吾家有男初長成的屈服。

滿不錯的，小靜說是想多感受再享用，歐錦翔則是延長享用期限，直至紙包不住火。

他可以藉機多多利用，但也需要像上次那樣放肆，才可以引出讓小靜「大澈大悟」自我了結的傢伙，以達此行目的。

歐錦翔習慣性地彈菸灰，感覺腦袋快速運作，一點一點靈感連成線，身為小靜時都沒想過此時抽菸抽得行雲流水。

沒想過。

知道了香菸的存在與味道，卻沒想過。

思緒連線間，口裡吐出的煙霧遁入夜色，行跡不明。

──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眼見不為憑，例如這些煙霧部分都回到自己身體，成為二手菸。

一台機車掠過他跟老闆面前進了停車場，駕駛頭戴全罩式安全帽，穿皮夾克與靴子，揹著吉他盒。

啪，那些成串的線瞬間被點亮，他感到視野一白。

──不會吧，混帳東西！

段雄是一個擁有兩種極端氣質的男人，檯面上和女演員不少對手戲，私下卻愛找同性約炮，和歐錦翔簡直異曲同工。

他該想到這些沒想過的事情，看來香菸的確有其必要，難怪前輩總是富前瞻性。

前輩騙他嗎？教唆段雄把它的消失合理化？

「您的經紀人沒有一起過來嗎？」老闆好奇地問，因為沒料到段雄會騎車，特地準備的洋酒這下不知該放哪裡。

「代言的事情和我談就可以了。」段雄脫下夾克，底下是略合身的Ｖ領長袖毛衣，柔和線條顯得修長。

「好、好，您想看菜單還是我推薦菜色呢？」老闆見他閒適入座，被明星光環震得稍微無措。

「我什麼都可以吃，麻煩你點菜了。」段雄說著便望向旁邊的歐錦翔，「你們要抽菸也請便喔，我不介意。」

都可以、請便……對歐錦翔而言，這是極大的暗示，一舉一動都是同類人的通關密語。

哇，這世界真是……好好笑。當他是一個男人，段雄就輕而易舉到手了，還是對方自動跑到他嘴邊。

對不起，我和女人也行，可是和妳不行。

尼古丁還在運作，還在連線，小靜時沒想那麼多，可一但變成歐錦翔，負面猜忌紛至沓來，闢出一條道路──

段雄弄了它跟小方！

「怎麼會麻煩！不麻煩！那我離開一下。」老闆去點菜，離席前按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好好接待。

一室剩下兩個人，段雄不知道他就是它，單手托腮，不發一語瞅著他，散播訊號，也等著接收訊號，不明目張膽引誘。

但這方式卻更容易達陣。

啊，他覺得以前的自己真是醜態百出，看哪，這裡就有一個不用花枝招展便能使人投誠的。

到底，是怎麼弄它的？

「謝謝您百忙之中答應我們的邀約。」歐錦翔首先點頭致意，以相同的樣子回視。

「不客氣！」段雄彎起嘴角，眼神慵懶，換個坐姿，鎖骨便從毛衣領口露出。

現在立場是顛倒了嗎？歐錦翔好整以暇，待在欣賞荒謬的頭等席，蓄意道：「您是原本就不喝酒，還是因為騎車的關係？」

段雄怎可能不喝酒？以前他跟小方小靜在ＫＴＶ可是啤酒配炸雞！

「嗯……騎車，還有喝醉了很危險。」對方泰然自若，一字一字織起桃色的迎賓地毯。

「危險？」

「是啊，不曉得會做出什麼事。」段雄一副認真苦惱樣，無心地摩挲陶瓷杯緣。

「您放心，我可以送您回家。」啊，他果然還是比較喜歡直截了當。

「你人真好。」段雄眸中染上真心感嘆，歐錦翔剎那一愣，內心深處湧起點滴情緒。

名為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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