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仙魔鬼 - 46

「這個月的房租，麻煩你啦！」

幾天後的凌晨，予煙回到家，發現立鵬和少溫在客廳看電影，她想起房租還沒繳，趁機把錢交給少溫。

瞄一眼電視螢幕，電影叫《極地奇蹟》，少年帶北極熊寶寶找媽媽的故事。

少溫專注地盯著螢幕裡那片雪，而立鵬已靠在他肩膀上睡著。

「我把他揹回房間吧？」予煙道。

睡著的立鵬沒了刻薄嘴臉，有種平靜的脆弱，彷彿夢裡才是他歸處，不用再逞強面對人世。

「不用了，他可以當我的暖爐。」少溫的聲音透過口罩滲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移動立鵬到自己大腿上。

「他有那麼溫暖嗎？」

「不說話的時候。」

「哈哈哈……」

予煙跨坐在沙發扶手，跟著看一會兒電影。本該去睡了，但電影卻莫名吸引人，不懂事的熊緊跟少年，但少年沒有足夠經驗去應付瞬息萬變的環境：掉到水裡、躲避暴風雪、漂流海上，最後船還破洞，但他一心只想讓牠與母親重逢。

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母熊，一路共患難的小熊就這麼和母親走了，少年不在乎自己受了多少遭遇，痛快放手。

看完電影，予煙心情複雜，小熊理應回去母熊身邊，少年做得對。

可是放手了，她反而捨不得。

──明明「那邊」以命相陪，怕他們毫不留戀，把他們留在這種境地。

轉頭看向旁邊，少溫不知何時也進入夢鄉，頸項宛如釣竿，一頓一頓，好像下一秒就要親向大腿上的立鵬。

予煙關掉電視，猶豫是否拍照存證，往後好威脅立鵬，接著將他揹到客廳後面的房間，欲返回客廳，少溫已經推著立鵬的輪椅在她身後待命。

予煙側身讓他進房，說：「兒子晚安～」

「如果回去了，我還是妳兒子嗎？」少溫躺在床上忽道，話中帶著濃濃睏意。

她回首，幫他們把棉被蓋好，發現窗簾輕飄，馬上關小一點。

少溫的雙眼再度闔上，予煙緩道：「只要你覺得，那就是。」隨即領悟到了什麼。

……「那邊」也是這麼覺得的吧，相信心誠則靈，相信他們也是心甘情願以命相陪。

※

工作回家還看了一部電影才休息，予煙大打鼾睡得很香，和窗外的鳥鳴PK，全然聽不到早上七點就響到現在的訊息提示音。

須臾，提示音變成來電鈴聲，連續五通。

「予、咳咳、予煙……咳咳咳！」吳亥敲她房門，見無回應，把整籃髒衣服放在地上，開門好好地說一次：「予煙，妳的手機！」

他聲音不大，但予煙卻身體抖了下，自動撈來手機接聽。「喂……嗯……？阿玉啊……啊？妳在哪裡？……好，當然沒問題，不要擔心啦！妳一個人嗎？我過去幫妳啦！……我不出錢，我還有小孩要養咧！我出力行了吧！哪裡？」她講到最後整個人精神抖擻，翻身下床套上外套，復誦一段地址，瞥了下吳亥。

結束通話，吳亥給她一張紙條，還有打包好的清粥小菜。「三人份。」

「謝謝。」予煙接著打了兩通電話：「興哲？今天我臨時有事要休息，不好意思！……沒問題，愛你！」

「小珠，阿玉那邊有點狀況，今天休息……對，不用幫忙也可以啦，我們兩個夠了……真的？那小吃部見，我帶妳過去！」

終於暫告段落，吳亥已經上頂樓洗衣服，予煙默默感謝他的先見之明，決定回來時順路去買龜苓膏給他吃。

想了想，好像要多買幾個，可以分給不愛吃甜的小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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