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仙魔鬼 - 43

解決完海產粥，她們接著吃飯後點心，位於轉角的冰店最熱門的是可以選五種配料的剉冰，排隊時予煙在小靜後面比手勢讓她選。

小靜斜眼瞪她，但還是觀察了透明櫃內眼花撩亂的配料，隨後選好五種。

「這是什麼？」直至剉冰完成，予煙湯匙戳進冰裡，小靜才以雙臂交錯胸前的姿勢開口，盯著那些深色的配料。

看來是照王悅靜的意識去選的。予煙說明：「紅豆、薏仁、仙草、芋頭、黑糖粉粿。」

接著她用歐巴桑的功力挖起滿滿一匙，一口吃下五種配料。小靜問：「好吃嗎？」

予煙享用著，拒絕說廢話，指著那碗冰。

小靜拿著湯匙，看了看周遭吃個不停的客人們，稍微皺起眉頭吃了黑糖粉粿。

「原來是甜的，我以為有腥味。」她淡淡說出感想，不自覺微笑。「哼，有這麼高興嗎？」看起來是自言自語，予煙卻馬上聽懂。

「畢竟是王悅靜選的配料嘛！」嚼著軟軟的粉粿，予煙想，既然付錢的是她這歐巴桑，當然要多吃一點，至少要吃到七成。「吃吃仙草，顏色很像但味道完全不一樣喔！」

「……這個不甜，我比較喜歡這個。」

這也算是知己知彼了吧？「那仙草都給妳。」予煙自動解決粉粿。

這時店裡電視剛好播著段雄的超商集點廣告，予煙怕小靜的惡意噴發，但小靜端著閒聊朋友狀況的神情道：「他告訴妳了吧？這就是為什麼我說被這女人拖累。」

予煙一驚，這像王悅靜，又不是王悅靜，猶如成為人類的小靜在說話。

「這裡就是什麼事情都會發生，也有變回原形做不到的事情。」予煙實話實說。

「既然沒有明定是誰的獵物，為什麼我不能吃？」

她指的是段雄小方沒交往為何不能介入嗎？「妳想想，如果是妳，願意被別人吃掉嗎？」

小靜目光閃著戾色。「別做這種不可能的假設。」

「怎麼不可能？我剛剛說過，這裡都是金字塔頂端，妳可以狩獵，對方也可以狩獵，甚至拒絕妳。」

「獵物總會做無謂的反抗。」小靜舔舔嘴，舐去殘冰。「最後還不是得就範。」

「在這裡，人家說不就是不，妳不要這麼執著，被拒絕又沒什麼，而且強摘的瓜不甜。」予煙一口接一口，倏地臉一揪，太冰了。

「我喜歡不甜的。」

是不是又陷入討論的迴圈？予煙為壓制頭痛，只好繼續努力吃冰以毒攻毒。

「我跟妳說，要達到目的不是只有強取豪奪這個方法。」

「這我知道，可是很無聊又浪費時間。」小靜眼神一飄，物色獵物無時無刻。

「那就像現在這樣換下一個啊！地球有幾十億人，還不包含動物咧，妳全部都要吃掉嗎？挑妳喜歡的就好啦！」

「喜歡的？」

「對啊，像妳開始勾引的那一個。」

「我沒勾引，那是他自己送上門。」

「這樣就對啦，喜歡妳的人這麼多，跟他們在一起就好了，也不會浪費時間。」予煙想起段雄和MIKA，身為歐巴桑，希望每個孩子都應該被珍惜、愛自己，不被世俗規範綁架。

小靜一聽，糖水自嘴角淌下，予煙馬上替她擦嘴。「吃東西要有吃相。」歐巴桑就是這麼超脫世俗又叨唸規範的奇特生物。

小靜彷彿有所領會，雙眸澄澈，激起予煙心中的浪花。「醜女，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比起這魔口中吐出《老子》的一段話，更令予煙震懾的是對方的打算──

不爭，更深一層的含意就是小方也無須再奪，也就沒有什麼浪費時間了，無疑是執著的昇華。

幸好她不是今天告訴小靜「那邊」的事，不然豈不執著到驚動「那邊」，無一倖免？

誰都可以不爭，就「那邊」不行。

因為「那邊」可是不爭的最佳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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