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局者的巢穴 - 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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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所得：係指「所得稅法」第八條規定中華民國來源所得，及「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規定大陸地區來源所得，以外之所得。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Adayz6I9
申報戶全年海外所得達新臺幣100萬元，須計入基本所得額。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EK4amZez
基本所得額超過670萬元者，扣除後之餘額按20％稅率計算基本稅額。

這些事乍看很難明白，賺錢就會明白了。

而品克，誠如她所說，是「靠著老天給的運氣」獲得財富。然而守住這些財富至今的，是一份格外出眾的耐心。

耐得住身邊的繁華。

耐得住自身的本分。

耐得住，時間。

「我們叫做加密貨幣，」品克承認：「在臺灣境內賣出較不利。若從國外銀行匯回來，稱為海外所得，會有一個上限。我今年的額度已經用滿了──」

「──百分之二十，」老人接過她的話，「合併你個人的其他所得，超過六百七十萬的話，稅率最低從百分之二十計算。」

品克靜下來。她的思緒比言語快，眼下她理解到自己全部的底牌都在對方掌握中，巧言都是徒勞，並且丟臉。

「你剛剛說，我可能非常有錢，有錢到你無法想像的程度。」

老人從口袋掏出皮製短夾，遞上一張名片。

品克接過來，正面中英並排，英文在上。第一行是「Mosla」與一個乍看不容易發音的姓氏，第二行以「莫」權當中文的姓，後面音譯。

這個姓氏不是真的。品克的直覺十分篤定。

「你可以按你喜歡的方式稱呼我，這裡大部分人叫我『莫先生』，至於你們所謂外商公司與投行，則是稱我的姓氏。」

他念了一次他的姓氏，母音與重音的位置難以捉摸。

「抱歉，我沒那麼厲害，還是稱你為莫先生好了……」品克將名片翻到背面，小而工整的英文字映入眼簾，密密麻麻地列上多個投資公司與基金會。

「有看出什麼嗎？」莫先生問。

「沒有，」品克眼睛盯著那些小字，「我的英文程度可以應付日常交談，這種文字我沒辦法，有些縮寫我甚至認不得。」

除此之外，只有看出來你心情不錯。這句話品克放在心裡沒說。

莫先生淺淺一笑，說：「不必花時間看，收起來吧。就算看懂，那並不代表我全部的身份，只是隨便挑幾個在這裡比較好做事的頭銜。」

品克聽他的話收起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個從他手中接過名片，然後老實說看不懂的。

不過的確，看懂又如何呢？

「讓我重新介紹自己，」莫先生舒展長腿，坐直身體。

「就像剛才說的，你決定稱我為『莫先生』。我來自南高加索地區，認識我的人形容我是金融家、風險投資者，但我更樂於說自己只是做生意的人。我的事業範圍集中在歐洲與南亞，而新加坡、香港與臺灣屬於我經常性停留的地方。說到這裡，我想我可以回答你了。」

停頓了一秒後，莫先生用閒聊般的語氣說道：「是的，我非常有錢，我的資產是你無法想像的程度。」

他的語氣像是在確認今晚要吃哪家餐廳、訂幾點鐘一樣，品克無從接話。

「從剛才的對話，我已經明白，你手上現金流不足以應付這筆賠償……這是因為我設下的限制，是的。」

他看見品克臉上的表情，淡淡地說：「你要明白，現金流不足是最主要的原因。站在我的角度，我也希望盡量累積手上的現金，很抱歉我不打算讓步。」

「你能告訴我其他方法嗎？」品克問，「例如，我去買同價位的資產，回到臺灣售出，這樣就能在期限內支付。」

「你得要有相應的本事。」莫先生的語氣顯然是否定的。

「你花了很長的時間，持續透過海外所得的方式將手上的Crypto換回Fiat，最終轉換為房產。從你累積現金的手段與時間，我能推測，你在這筆投資之前並非富有的人、也沒有涉略金融或其他投資標的。」

「你說的完全正確，我……沒有什麼好說的，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品克感到沮喪，不僅僅是無能為力，更對自己的判斷感到挫敗──她原本暗地裡期望對方能記得「盡量從你的視角看事情」，現在看來都是幻想。

對方是債主，自己只是推個行李箱給他而已，飯店的服務生都比這要強。

她的沮喪顯然沒能躲過莫先生的眼睛，短暫的沈默後，莫先生開口：「你把那張紙翻到背面。」

紙？

意會過來是那張證明書，品克拿起來，翻到背面開始閱讀。不需多久，她臉上顯露清楚的一愣，抬眼看向老人，再次低頭確認。

這是……什麼情形？

「莫先生，」她遲疑地開口：「這張紙，應該是這個宋朝瓶子的交易證明書，或擔保文件，之類的吧？」

莫先生點頭。

「那……」品克指著文件正中央。

在那裡，用一行字記載了本標的──即北宋定窯膽瓶──的價值。

根據數年前舉行在香港的拍賣會，該標的最終成交價格為……。

「這裡寫的是二十五萬英鎊。」品克說。

「合二十五萬七千英鎊。」莫先生同意。

按匯率，二十五萬英鎊足足等於新臺幣一千萬元。

「這到底是……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落差？」

「我說過，瓶子是我和一位老朋友買來的，對嗎？十五萬英鎊是發生於個人間的交易。拍賣會，才是對外的公開價格。」

莫先生將證書從品克手上輕輕抽走。

「如果你從一開始就決定叫來律師，或者懷疑我的身份、質疑這整件事有詐騙嫌疑，我會立刻請我的律師到場。到那時，所謂有效的『法律文件』會是這張紙，我將以二十五萬七千英鎊的價格索賠，合本地貨幣一千零三十萬元。」

他將手機遞給品克。瀏覽器的網址是一個正常人多少都聽過的英國拍賣行，畫面上顯示的，是一件擺在黑色背景中央的白色瓷瓶。拍品終止於數年前，成交價如剛才紙上所述。

默默地把手機還給莫先生，品克心中的滋味很複雜。她腦袋已經轉過來了，只是找不到適當的言語形容。

怎麼說呢……這算是莫先生所謂「盡量從你的視角看事情」的表現嗎？

「來談談賠償方式吧，我希望在太陽下山前完成。」

莫先生似乎有意讓談話的進程加快，言談間再次呈現那股老練的冷漠。

「第一種，是將你的房屋拿去抵押──」

「不要不要，先別，」品克連忙說，「有沒有第二種？」

「是嗎？我以為大部分人會選擇貸款。第二種，是將你對我的債務轉成其他形式。在你們這裡有強制扣薪的做法……。」

他特別停了一下，觀察品克的反應。

「……而你說過，你正在待業。所以，我有份工作想交給你，債務將直接從薪資裡面扣除一部分。」

「是什麼工作？」品克問。

莫先生取出一副鑰匙，放在品克面前。

「我需要你替我管理這間房子，時間是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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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克回家時，戶外的光線已經所剩無幾。

眼前這間心愛的夢想房，那些光禿禿的天花板和灰塵散落的水泥地，在她眼中是那麼的可愛、那麼的使人幸福。

就著窗外將逝的霞彩，她撫著牆，慢慢地在家中繞行。

猶記得昨晚，在人流中直奔自己買下的家，愈是靠近紹陽街，心情愈是平靜，直至踏進家門那一刻轉為淡淡的、平穩的歡喜。

她有一個家，屬於自己的家，在這裡等候。

下班了，失業了，一打開門，便感受到迎接與接納。

敞開的家門迎接自己，空蕩蕩的玄關接納抖落的情緒微塵。躺在床墊上，將小小的自我交給整個房屋承接，厚實而可靠。

她好愛、好愛她的家，雖然甫遷入不久，卻已經有了好多、好多幸福又恬靜的想像。

「今天……發生好多事啊……。」

心中五味雜陳，化作一句長且輕緩的吐息。

從紙箱翻出行動電源，品克關上家門，步行前往永康街。

白天的事，就留在太陽下山前。日光落下，路燈點亮，別人九點上班，自己六點跟著一起下班。

今天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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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街，東門餃子館。

「小姐只有一位嗎？角落那桌請坐。」

品克點兩份蔥油餅，取一盤皮蛋豆腐，刻意避開大圓桌其他客人投過來的視線，坐進角落的兩人座。

「欸你們看，角落那個人好帥……。」

「長這麼帥應該是女生吧？」

「專心吃飯，不要盯著人家看。」

就算只套一件白T-shirt，仍免不了陌生人的注視，不過相較前幾年已經舒適多了。

數十年來，由藝人為核心建構的演藝產業，隨著串流網站的普及與自媒體的盛行，重新解構為龐大而分散的娛樂市場。以往一個世代認識同一群藝人，聽著同樣的音樂；現在即使同個班級，每個人選擇的娛樂媒材各異，連手機裡的APP都少有重複。

對品克來說，是好事，她逐漸能正常地交友、遊憩，散團後果斷地成為朝九晚六的社會人，形同自廢武功，讓追逐流量的媒體快速喪失對她的關注。

演藝生活夢一場，夢裡任他千百年，醒後皆是念境。如遊龍宮，光華斑斕，她卻自知是過客，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像一顆夜明珠一樣深深地埋在心底。

自己僅是為了清醒的那一剎那，早早做足準備罷了。

店員匆匆走來，將盤子往桌上一擺，揚聲說道：「蔥油餅！餐點到齊了。」

連看她一眼都沒時間，店員上了餅立刻忙下一桌。

厚實的蔥油餅煎得金黃，麵體揉出恰到好處的筋度，一口咬下，油煎的香氣充滿口內。

慢慢地咀嚼晚餐，配一口剛從冰箱取出的烏梅汁，聽隔壁桌的在地人講新建案秘辛。這就是品克期望已久的生活：大隱於市。

結帳後，踏出店門，永康街的晚餐時段才剛開始。下班的人潮與慕名前來的觀光客，正被捷運車廂與計程車從城市各個角落運往此處。

品克心中的下個目的與他們不同。她迎向東門站湧出的人流，往北穿過信義路，再左轉直行經過金山南路，短短十分鐘，已跳脫繁華的永康街，置身於一處靜謐的所在。

踏入熄燈後的東門市場，迎面而來是日間殘餘的氣息：雞鴨魚肉，豆腐蔬菜，滷味熟食，彷彿幽夢一般在味覺的風景中依然鮮活。一長排的走道燈光昏黃，冷凍櫃的馬達聲夾道相隨，每走十幾步便遭逢岔路，左右分別一明一暗，頗有幾分都市傳說或地城迷宮的韻味。

偶有店家逗留攤位上，或清點帳目，或端著一碗小吃閒閒地滑手機，整體而言，打烊後的市場雖然昏暗，倒還安全。

品克隨便晃一陣子，覺得探險夠了，便熟門熟路走入與市場相鄰的住宅區，找到某個老宅的後門，那裡有塊墊高的水泥階梯。她坐上去，掏出手機開始滑。

手機上顯示一通未接來電。

「現在？現在可是下班時間欸……」想起和莫先生的最後幾句談話，品克快速往口袋翻找耳機，一面確認來電號碼。

是的，她答應了莫先生提出的工作。後續的行政流程，將交由莫先生底下外商公司的人辦理，畢竟要從人家那邊領薪水，該過的手續還是要完成。

手機再度震動，品克接起來。

「你好──」

電話那端，一個強勢的女聲劈頭就說：「朱小姐，請問你到底有沒有想要這份工作？下班前都沒接到你來電，發訊息也不讀，還要我撥第二通，請問你這個求職者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的話與態度，讓品克的腦迴路陷入讀取狀態。

啊？求職者？

品克勉強回答她：「不好意思，請問你是某某顧問公司的HR嗎？我是朱品克，莫先生提出一份工作邀請，他說會請同仁協助後續流程。」

電話那端的沈默，以及刻意做出的吸氣、吐氣聲，帶給品克很糟糕的第一印象，但她依然禮貌性地補問：「請問……？」

「朱小姐，你知道這是面試嗎？」電話那端的女聲，延續那種訓斥者的姿態，幾乎可以想像她皺著鼻子的神情。

面試？品克停了一下，決定把事情講清楚：「你好，很抱歉我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Joanna。」

「──Joanna你好，我想先釐清我們接收到的資訊是否一致。不知你是不是莫先生公司的HR？我接受莫先生提出的工作條件，他口頭告知我會由某某顧問公司的同仁協助後續作業。我想……。」

「朱小姐，你的言談和用詞非常的不專業。」

那女聲再一次打斷品克的發言，而這次品克沒打算妥協。

「Joanna，你已經打斷我兩次，顯然你接收的資訊和我不同，對嗎？」品克立刻往下說，不給電話那端插嘴的機會，「就我所知，我是獲得工作邀約，正要辦理入職流程。可以換你告訴我，後續該怎麼進行嗎？」

「朱小姐，你根本沒有研究過求職的公司，對嗎？」Joanna的聲音十分嚴厲，「你口中的Spaulding先生不是老闆，只是我們公司其中一位投資人！他頂多讓你獲得面試的機會，你認為你有把握住這個機會嗎？像你這樣完全狀況外的求職者，我擔任秘書十五年來還是第一次遇到。」

原來是這個原因啊……品克總算理解狀況。

簡單的說，若非Joanna高估她這職位該扮演的角色，就是資訊傳遞過程遭曲解。

當然，也不能怪Joanna不識相……品克從口袋抽出莫先生給的名片，快速瞥一眼姓名。

名片上，接在Mosla後面的外文姓氏由V開頭。無論她會不會念，都能確定這和秘書剛才念的是兩個字。

Joanna恐怕對這位「投資人」知悉甚少，更別提品克和莫先生的協議。最要命的是，說不定她正在逾越界線，成為政治鬥爭的工具。

「根據我這邊收到Spaulding先生的推薦，他指名要給你一份月薪八萬的支援性質工作，抱歉我講話很直：我們公司沒有這種職位，就算有，你的能力也不夠。你有相關經驗嗎？你精通兩種以上的外語嗎？」

「Joanna，」品克已經替她擔心起越權的問題，試圖將話題導正，「我只是答應了莫先生的工作條件，如果你有疑問，我們可以明天找個時間三方一起確認。」

Joanna倒是答得乾脆：「沒有問題，我想面試已經足夠了，我會向我們總經理告知我的顧慮，他要如何轉告投資人是另一回事。若確定有後續，再安排你到公司進行第二階段的面談。」

通話到此結束。

品克不敢置信地望著手機螢幕，就這樣掛掉了？

她跳起來，朝著最近的巷口奔跑，轉彎直行百公尺後衝進一家點心舖，出來時抓著兩盒生巧克力，往嘴裡一塊一塊的塞。

今日種種事件所累積的感受堆疊在一起，實在讓內心的情緒防線有點小潰堤。她當然想找份工作，讓生活保持目標和幹勁，不過……。

不過她很有錢。

所以她分得出來，人們的言行舉止到底是為了荷包，還是為了禮貌。

人際間冠以社會化之名的規範，其中不少，是出於對錢財的匱乏：只要跟著人群這樣做，就能避免被淘汰、避免被貼上標籤、避免錯過向上爬的機會……。

摸熟這套遊戲規則的，可能是那些恣意翻白眼的人，自認到達某個位置便能呼來喝去的人，把「你見識太少」掛在嘴邊、隨意給予指教的人。

她確實缺少現代社會所謂的「專長」，或者說她的特質沒有對應的「專業能力」，前藝人身份更不見得為履歷加分。錢財不露白，房子也是。在物質社會所構築的遊戲規則下，她經常遭遇各種冠以社會化之名的無禮言行。

然而，不受匱乏感所支配的她，僅僅是感到茫然、格格不入。

「明天莫先生還在家的話，去跟他講一聲好了……。」

畢竟自家即將開始裝潢，本來打算在附近租屋撐一年，眼下有莫先生的提議，她當場就「好」的答應下來。答應速度之快，一度讓莫先生語塞。

其實，她並不是真的擔心這六百萬。講白一點，硬扛百分之二十的稅率匯個二十五萬美金回來，滑鼠點一點，兩週內保證能去銀行解匯，最多就是當個誠實的納稅人。

之所以一口答應這種一般人會充滿疑慮的工作，她有一個很正當，很合理的原因。

「唉……」品克含著巧克力，站在路燈下，自暴自棄地捂住自己那張乾淨的臉。

自暴自棄完了，她戴上耳機，點開一則錄音檔。

「你強調『明年』，反而給了我一些想法。讓我猜猜看，按照我對臺灣人的認識，是美股？基金？或者，在你們這邊要怎麼說……Crypto？」

一秒後，耳機裡播出低沈、帶著笑意的聲音：「我說對了嗎？」

「啊──」

品克把耳機扯下，生巧克力通通放嘴裡，再拆一盒。

對，莫先生是老人；對，莫先生很高大；他的身材好，對都對。胸部，對。

然後，對，他聲音很好聽。

今天下午，莫先生出現在自己門口時，品克趁著拾起手機的動作執行錄音程式，僅是出於安全與法律上的考量。當時的她絕對想不到，自己會把債主談判的錄音當成ASMR。

這不是暈船，這叫做欣賞，謝謝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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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巧克力搭配適當的自暴自棄，顯然是一種舒壓的良方，品克現在感覺好多了。

手錶顯示晚間八點半，她正打算回去早早盥洗，眼角餘光卻留意到黯淡的角落。

那是一棟剛完工的大樓，地基廣闊，流線型的外觀予人鮮明的印象。此刻，在品克身旁不遠處，開在後巷的一道小門正敞開，從巷子裡看進去是中規中矩的櫃檯，頗有些公家設施的氣氛。

「是運動中心嗎？」品克升起這念頭，腳步已經走到門前，朝內張望。

裡頭景物黯淡，僅幾盞LED與牆上自動通電的緊急逃生指示，用微弱的光線照亮室內景物。

門口的樓層指示板很有蹊蹺，上方「中正區公有████大樓」被膠帶遮蔽關鍵字句，下方僅二樓是「中正區多元輔具中心」和「青年共創育成中心」，其他樓層的欄位呈現出標示牌被移除，留有殘膠的模樣。

可能是聽ASMR聽到思緒都輕飄飄的，品克想起以往去區公所的經驗，電梯裡面會有最齊全的樓層標示。電梯就在櫃檯前，按下「上樓」鍵，明亮通電的廂門開啟，裡面貼滿防護工程的木板。果然有完整的樓層標示。

她踏進去，抬頭閱讀標示牌第一行「臺北市中正區公有青銀共創大樓」，電梯門在身後闔上。

微弱的光線照亮一樓室內景物，電梯向上運轉，紅色LED面板呈現「客滿」，隨即眨了一眨，熄滅電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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