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箱裡的制服人魚

　　把深海送回水箱後，她又在水裡優游自如，好像剛才差點變乾屍的危機一點都沒給她留下印象，不過她的身體還有部分皺紋未消褪，體力似乎也還未完全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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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到紀錄本的最後一頁，看到行潦草的字寫「打開蓋子前要鎖門，人魚會試圖逃走」，老師，重要的事要寫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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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深海沒事。看來要用別的裝水容器來取代現有的水箱也不容易，得要是裝得下深海的箱子，還要加上深海移不開的蓋子，以我一個學生的能力來說，哪打造得出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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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我的下課時間多半是在走廊發呆，有了深海以後，一有空我就想去看她；上課時總是在想，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在玩自己吐出來的泡泡，還是在追著變換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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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妧蔓，有人找妳。」有同學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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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門邊探頭探腦的是一個我不認識的男生，我走過去問：「請問是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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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就是帶人魚到游泳池的人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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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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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更加狐疑。「妳這個說法，表示說我看到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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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挖坑給自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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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聲說：「看到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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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說謊的技術太爛了吧。我親眼看到那個人長出魚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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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怎麼可能長出魚尾，你的想像力好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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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男生不好糊弄，他不停追問關於深海的事。我用魔術當藉口也沒辦法說服他。他的好奇心像牙醫的鑽頭，瘋狂發出惱人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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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我跳腳說：「我就不能說嘛！傳給一個人，就會有第二三個人知道，然後全校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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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同學正色說：「我絕對不會說出去，我叫○○○，三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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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草？」他的名字聽起來很像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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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海草！為什麼所有人都叫我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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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花妧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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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草以前是游泳隊的，現在在校內游泳比賽也是常勝軍，只是我們高中的游泳隊不有名，儘管海草有著游泳鍛練出來的好體格，女生們仍然只會去幫籃球校隊的男生加油，看都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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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草忿忿不平地說：「游泳很重要欸！溺水時可以救你一命，而且學校體育課一定會教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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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戴泳帽泳鏡不好看，打球比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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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知道啊！但是我只會游泳！我也想擅長打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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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草之所以放學時間會泡在泳池，是偷偷溜進來的。照理說沒有救生員在場，無論泳技多高明的人都不能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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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抓到你的把柄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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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草兩手一攤說：「所以妳不用擔心我洩漏人魚的事，說出去我自己也沒好處，說不定還會被禁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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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只能把他拉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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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帶他去暗房，第二次見到深海，他的反應冷靜到不像是正常人，看了記錄本後也很快接受了人魚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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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解釋道：「那個變身不可能做假，除非妳是爆幹強的魔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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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知道人魚的事，你要幫我一起把她送回海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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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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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有一點海草無法接受，那就是深海赤裸的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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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她又不是人類，難道海豹也要穿衣服？穿衣服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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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草別開臉說：「她的上半身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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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的地方有頭髮遮著啦。這是人魚的祖傳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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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她弄件衣服又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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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海十分抗拒穿上衣物，尤其是穿過袖子的部分。在海草的堅持下，我買了一件比基尼給深海。我幫深海穿衣服時，海草一直從指縫間要偷看不偷看的，被我要求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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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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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草轉回來後，看著深海。「好像變更色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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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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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海對比基尼沒有意見，泳姿還是一樣優美，以色情的眼光注視她的海草也被她吸引了，開始研究她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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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這樣划啊，普通人應該做不到。」他看著水槽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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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學人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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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會可以游超快。」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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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長出魚尾巴才能用她的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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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海草成為我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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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所剩不多，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們要拯救深海免於消散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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