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鐸玫瑰浪漫譚（BL ∣ ABO ∣ 六攻一受 ∣ 生子 ∣ 歐洲宮廷） - 第四十五幕：看哪，我要作一件新事

「爸比！」

在漢普頓宮的庭院裡，瑪麗像一隻小貓般奔向凱撒。

「瑪麗！」

凱撒欣喜地張開雙臂，接住了這道久違的小小身影。

最近瑪麗從威爾斯回來了，她之前一直住在當地的勒德洛城堡，學習當個統治者，並且會定期回來倫敦探訪雙親。

儘管瑪麗從沒獲得正式的頭銜，但是很多人都稱她為威爾斯女親王，默認她是英格蘭王儲。

即使政務再繁忙，凱撒每個禮拜都會寫信和寄小禮物給女兒。凱撒很高興她的拉丁語越來越進步了，可惜那裡沒有人教她西班牙語，導致她的西語有點退步。

凱撒緊緊地擁抱了女兒，之後放開了她，並且細細打量她的變化。

瑪麗今年八歲了，比上次見面時又長高了些。她在嬰兒時期長得很像亨利，但現在更像凱撒，尤其是那種輕皺眉頭的嚴肅表情，跟凱撒如出一轍。

她的舉手投足亦越來越有王室風範，凱撒深信她將來會是一位出色的女王，就像她的西班牙祖母一樣。

「爸比，你又要去西班牙了？」瑪麗看著凱撒身上的戰袍問，「又有人作亂了？」

「不，這次我要去阿爾及爾，對付那些襲擊我們船隊的穆斯林海盜。」凱撒回答，「就像當年妳的祖母伊莎貝拉女王征服異教徒一樣。」

近來歐洲紛紛擾擾，異教徒把整個基督教世界弄得永無寧日。

新教徒在許多國家和城市像野火般蔓延，到處摧毀傳統的天主教信仰；穆斯林海盜則頻頻襲擊西班牙船隻，企圖把西班牙的勢力逐出北非。

雖然凱撒只想留在亨利和瑪麗身邊，卻不得不再次披甲上陣。他畢竟是西班牙共治國王，他的祖國需要他。

「我很快便會把那些海盜解決，回來陪妳和爸爸。」他蹲下來輕撫女兒的頭髮，「妳要繼續好好學習，當個乖孩子，知道嗎？」

瑪麗點點頭，之後忽然冒出一句：「你和爸爸要離婚嗎？」

凱撒頓時一窒，他以為瑪麗待在遙遠的威爾斯，不會知道這些宮廷八卦，但原來還是傳進了她的耳裡。

「沒有這回事。」他儘量讓語氣保持平穩，「我們最近是有些爭執，但絕對不會離婚，而且我們都很愛妳。」

「我也愛你，爸比。」瑪麗撲進他懷裡，之後小聲地問：「爸爸也愛你，對嗎？」

凱撒的心被這句話刺了一下，孩子真的比大人想得還要敏銳。

「是的，他愛我。」他緩緩地說，強忍住那些說不出口的真相，「就像我愛他一樣。」

瑪麗沉默片刻，又問：「那麼……那個叫安德烈的人呢？」

凱撒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妳怎麼知道他？」

「侍女們都在說，安德烈才是爸爸真正愛的人。」

凱撒只恨不得掌那些侍女的嘴，居然在他女兒面前碎嘴這些不三不四的話。

「她們只是在胡說八道，妳亨利爸爸才不愛他。」他的聲音低沉且篤定，像是對瑪麗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如果我是一個男孩，你們是不是就不會吵架，也不會離婚？」她垂著頭，用失落的聲音問。

「不是的，妳是天主賜給我們最珍貴的寶物，一百個男孩也換不來妳。」凱撒抱緊了她，「我很快便會回來，到時所有事情都會回復到之前那樣，妳要等我，好嗎？」

凱撒在瑪麗的額頭落下一吻，只希望等他回來時，她不會再露出讓他心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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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凱撒啟程前往阿爾及爾後，瑪麗小公主也準備返回威爾斯。

亨利為瑪麗舉行了盛大的歡送晚宴，席間有無數討小公主歡心的有趣表演，還為她準備大量精美昂貴的禮物。

安德烈猜亨利這樣做，是為了補償跟凱撒離婚對女兒造成的心靈創傷。

雖然瑪麗年紀尚幼，但是姿態和舉止都很高貴莊重，讓安德烈留下了深刻印象。

瑪麗肯定已經知道他是誰，安德烈從她看著自己的眼神中，感受到強烈的厭惡和鄙視，那跟凱撒看他時一模一樣。

那目光分明在說：你算什麼東西？你這個平民百姓，你能跟身為王族的我相比嗎？

安德烈有股預感，這個小女孩會成為他通往王夫之路的絆腳石，也是他必須鏟除的對象。

當瑪麗回去威爾斯後，安德烈決定再次向亨利出擊，但必須先跨過埃維娜夫人這關。

凱撒臨行前，將宮廷內務交由埃維娜全權管理，並且叮囑她要時刻守在亨利身邊，不能讓任何Alpha靠近他，尤其是安德烈。

埃維娜是個精明的老婦人，並非能夠輕易唬弄，不過安德烈早有準備，並已打探出一些關於埃維娜的「趣事」。

某個午後，在格林尼治宮的走廊上，安德烈攔住了埃維娜。

「夫人，請問妳兒子近來可好？沒記錯的話，他是凱撒王夫的衛兵。」

「請問這與你有什麼關係？羅奇福德大人。」埃維娜高傲地反問。

「最近有位商人的屍體在河裡被發現。」安德烈淡淡地說，「聽說那位商人曾經和妳兒子在酒館大吵一架，之後有人看到妳兒子尾隨對方去了河邊。」

埃維娜臉色驟變，「你到底想怎樣？」

「我只是想跟國王見面，希望妳能行個方便。」安德烈溫和地答，「當然，如果妳想那位商人的事情傳得更廣，或是被凱撒王夫知曉，我也可以幫忙。」

埃維娜死死盯著安德烈，眼中似要冒出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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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亨利正帶著侍從踏上朝聖之旅，拜訪位於諾福克郡的沃辛翰的聖母之家，安德烈亦與他同行。

這趟旅程並非偶然，而是安德烈的提議。

他說沃辛翰的聖母之家能夠帶來奇蹟，治癒不孕不育，亨利聽了很感興趣，一有時間便動身上路。

最近埃維娜夫人不知何故，放鬆了亨利與安德烈往來的限制。因為這樣，此刻亨利才能夠與安德烈並轡而行。

「『沃辛翰的聖母』真的很靈驗嗎？」亨利問安德烈。

安德烈點頭，「據說在十二世紀時，有個貴族寡婦在當地看到聖母瑪利亞顯靈。聖母向她展示了加利利的拿撒勒之屋，並要求她在英格蘭重建一間。數百年來許多人前來求子，往往得償所願。」

大約五天後，他們終於來到了沃辛翰。

這是一座窮困的小鎮，房舍東倒西歪，跟牲畜棚有得一比。

居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一看到國王的隊伍便爭先恐後地上前乞討。

亨利很是不忍，命令侍從盡量賙濟他們，尤其是那些瘦得皮包骨的孩子。

當亨利來到「聖母之家」修道院，不由得一愣。

他起初以為這裡跟鎮上其他建築物一樣又小又破，卻意外地富麗堂皇，塔尖還矗立著一個閃閃發光的黃金十字架，像是在嘲諷小鎮的貧窮。

修道院的院長親自出來迎接亨利，第一眼看到院長時，亨利差點以為對方是死而復生的沃爾西，又或是沃爾西的私生子。

說起來沃爾西還真的有個私生子。雖然他是神職人員，卻有一位男性Omega「管家」，表面上為他打理家務，實際上卻是他的情夫，還為他生兒育女。

這位院長跟沃爾西一樣肥胖，而且衣著同樣光鮮亮麗，身穿一襲繡滿金線的紫色天鵝絨祭袍，胸前掛著一個鑲滿寶石的十字架，連亨利都沒他珠光寶氣。

踏進教堂的瞬間，亨利便感到頭暈目眩，因為這裡實在太金碧輝煌了。

「原來這裡是修道院？我還以為是強盜的藏寶洞呢。」安德烈揶揄。

大廳盡頭的牆壁擺放了一座足足有三層樓高的祭壇，每一吋都有精緻的浮雕和聖像，全都鋪上金箔，璀燦奪目，猶如下起了一場黃金暴雨。

中間的神龕供奉著一尊巨大的聖母子像，全是黃金打造，聖母的冠冕還鑲著亨利看過最大顆的紅寶石，就連聖愛德華之冠上的寶石都比不上。

安德烈輕嘆口氣，「若是把這尊金像融掉，或許那些鎮民便不用捱餓了。」

亨利本想斥責這話過於褻瀆，細心一想卻不無道理，饑餓的百姓和黃金的雕像——這樣的對比實在太強烈了。

吃完豐盛到堪稱浪費的晚餐後，亨利便知道院長為什麼會有那樣的身材了。

之後他來到院長為他準備的房間，這裡的華麗程度竟跟他王宮裡的寢室不相伯仲。客房尚且如此，院長的房間想必更加奢華。

亨利知道有些教士十分腐敗，沃爾西便是例子，但他畢竟是個非常入世的人，沾染了世俗的銅臭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但修道院應該是人間淨土，修士們理應過著安貧樂道的生活，事實卻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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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朝聖之旅、回到格林尼治宮後，安德烈給了亨利一本小冊子——馬丁·路德所寫的《論基督徒的自由》。

「『他們錯誤地宣稱教皇高於教會，事實上，教皇和所有基督徒一樣，必須服從福音的教導。教會不應受制於人的專制，而應該是自由的，這正是基督徒應有的真正自由。』」

亨利唸畢小冊子的內容，頻頻點頭，露出一臉認同的表情。

「說得真好！我也覺得教皇管太多了，我是國王，又不是神職人員，憑什麼也要聽他的？」亨利忿忿不平地說，「想不到路德寫的東西還滿有意思，這本書簡直是寫給我和所有國王看的。」

安德烈微微一笑，這正是他想從亨利身上獲得的反應。

「是的，很多人誤會路德反對王權，其實他反對的是教皇制度。」安德烈解釋，「他認為國王的權威是上帝授予的，因此基督徒應該服從國王，這是基督徒的美德。」

事實上，路德雖然認同君權來自上帝，但不認為國王能夠隨心所欲，而是需要依照上帝的旨意行事。不過安德烈故意略過不提，只說讓亨利覺得順耳的部分。

「如今羅馬教會已經病入膏肓，不再代表真正的信仰，難怪歐洲各地都掀起了宗教改革的浪潮。」

安德烈鏗鏘有力地評論。

「教皇是英格蘭最大的地主，全國大部分土地都屬於他。百姓除了要向教會繳交什一稅，還要滿足教士們各種打著宗教名義的斂財行為，許多人因此傾家蕩產。但是教士們卻腦滿腸肥，過著窮奢極欲的生活。」

亨利沒有說話，但是稍稍皺起了眉頭，安德烈猜他應該是想起了沃辛翰的聖母之家。

「上次我們去的聖母之家僅僅是冰山一角，全國不知道有多少這樣腐敗的修道院，那些財富應該屬於英格蘭人民，而不是羅馬教會。」

亨利輕嘆口氣，「確實如此。」

「教會還可以干預政治和仲裁婚姻，甚至把國王送上法庭。」安德烈補上最後一擊，「英格蘭真的需要教皇和他的教會嗎？」7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DkXqBk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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