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鐸玫瑰浪漫譚（BL ∣ ABO ∣ 六攻一受 ∣ 生子 ∣ 歐洲宮廷） - 第十三幕：世界為舞臺，眾生皆演員

逛完市集後，亨利和安德烈提著滿滿的食物，去泰晤士河畔野餐。

在明媚的春光裡，奼紫嫣紅開遍寬闊的河岸，鳶尾花恰似一群起舞的蝴蝶，金盞花彷彿一隻隻璀燦的金杯，三色蓳則讓人聯想到戴著兜帽的可愛臉孔。

兩人在草地坐下來，享用剛才從市集買到的麵包、奶酪、醃肉和紅酒，還有亨利愛死了的草莓。

吃飽喝足後，兩人又沿著河岸散步，順著人潮前往泰晤士河唯一的橋樑——倫敦橋。

遠遠看到這座已有三百多年歷史的老橋時，亨利腦裡忍不住浮現出一隻趴在河上的超巨型「鱷魚」——其實他沒見過活生生的鱷魚，只看過異國商人帶來的標本。

橋面上鱗次櫛比的房舍，就像鱷魚背上參差起伏的鱗甲，而那些深埋河床、支撐橋身的橋墩，則像鱷魚的四肢般粗壯有力，緊緊攫住河床不放。

亨利和安德烈從北面登橋，石砌的橋門插滿了經過煮沸和塗抹焦油的罪犯頭顱，兩人在它們空洞的注視下走過橋門，隨後一座熱鬧的水上城鎮便在眼前呈現。

這裡的景色實在讓人難以想像是在一座橋樑上，街道兩側商店和房屋林立，全都至少有四層高，甚至還有一座小禮拜堂。

街上人多車更多，牛車和馬車互不相讓，偏偏又遇上一大群羊正在過橋，亨利的綠裙還差點被一隻視力欠佳的老羊當成草來啃。

他們在街上左穿右插，有時甚至要進入店家借道，之後再回到街上，走了快兩個小時才到達對岸。

在南面下橋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叫南華克的區域，忽然看到前方的一座小廣場聚集了許多人，於是上前湊熱鬧。

在廣場的角落，一座簡陋的臨時舞臺拔地而起，臺上站著穿得花花綠綠的演員，旁邊立著一塊斑駁的木牌，寫著《商人奇遇記》。

「快來快來！只演一場！錯過了後悔一輩子！」

一名大概是劇團班主的男人高聲吆喝著，他不時四處張望，神情帶著緊張和戒備，很明顯這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上演的東西。

亨利被勾起了好奇心，於是跟安德烈一起付了錢，站到臺前第一排。

隨著鼓聲響起，戲劇開始了。

一名胸前掛著十字架、身材肥胖的演員坐在寶座上，看起來是位主教，三個打扮富裕的商人排著隊覲見他。

第一個商人滿臉諂媚，雙手奉上一隻飽滿的錢袋。

「大人，這是小小心意，還望笑納。」

主教掂量了一下錢袋，沉甸甸的重量讓他露出了笑容：「不錯不錯，那你就是農場稅務官了！」

第二名商人帶來一隻巨大的木箱，掀開蓋子，裡面堆滿了閃閃發亮的金幣。

「大人，這裡區區薄禮，以表我對你的忠心和景仰。」商人大拍馬屁。

主教笑得更加開心了，說：「很好很好，那你就是市長了！」

最後一位商人讓僕人推來一輛沉重的木頭車，並將滿車金銀珠寶嘩啦啦的傾倒在地，金光燦爛得叫人睜不開眼。

主教看得目瞪口呆，趕緊拉著商人來到自己的寶座前方，連聲說道：「請坐！請坐！」

商人不知所措地問：「大……大人，你這是怎麼啦？」

「你才是大人哪！」主教奉承地說，「從今天起，你就是英格蘭的首席大臣了！」

臺下觀眾撫掌大笑，唯獨亨利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儘管沒有指名道姓，但是這名賣官鬻爵的主教所影射的，顯然就是沃爾西。

戲班子上演完後，並未留下來謝幕，立刻打包走人。

觀眾散場離去時，亨利突然感到有人摸他屁股，頓時火冒三丈，一把揪住了那個準備落荒而逃的瘦小男人。

亨利剛被沃爾西的貪污瀆職弄得心煩意亂，憋了一肚子氣，這個倒楣鬼主動送上門來，正好拿來出氣。

「無禮小賊！竟敢亂摸我！」亨利抓住男人衣領，一拳接一拳地往他臉上灌，「我要殺了你！混蛋！」

「亨莉埃塔，他應該是想偷錢。」安德烈提醒他，「他手裡抓著你的錢袋……」

「占我便宜還偷我的錢？！」

「喂！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騷動的聲音，身穿制服的警衛們紛紛過來查看。

亨利暗叫不妙，倫敦市的警衛隊長不可能認不出他，在大庭廣眾下被發現國王有女裝癖也太尷尬了。

於是他立刻用斗篷蒙頭，拉著安德烈展開逃亡，硬是擠過了一名理髮師、兩名木匠和三名農夫，差點沒把農夫籃子裡的雞蛋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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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遊玩了大半天，黃昏已悄然降臨，點燈人紛紛出動，拿著長桿把街燈點亮，清道夫也開始掃走街上的垃圾。

是時候啟程回宮了，安德烈提議：「我們坐船回去吧。」

在倫敦最方便的移動方式便是利用水路，而且坐船比坐馬車要舒服多了。

兩人在碼頭登上一艘駁船，之後船伕們便開始有節奏地划漿，駁船破開水面往東面前進，揚起白色的浪花。

這艘船雖然不及王室專用的駁船那樣金碧輝煌，但也相當舒適。

乘客可以安坐在亭子裡，背靠有軟墊的座椅，眺望河岸的風光。

亨利心情甚好，輕聲唱起了一首今天聽到的歌，安德烈也跟他合唱。

他們都擁有一副好歌喉，亨利音色略高，像夜鶯般優美婉轉，安德烈聲音渾厚且富有磁性，彷彿維奧爾琴的低吟。

大概是聽他們唱得興起，飛到內陸的海鷗們也忍不住加入，結果好好的二重唱平白多了許多嘶啞難聽的和音。

兩人都笑了，於是不再唱歌，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太陽已經完全沉沒了，船伕們挑著燈籠划漿，看著河岸兩旁朦朧的萬家燈火，亨利漸漸產生了睡意。

「我們要不要玩個遊戲？」安德烈忽然問，語氣危險誘人。

聽到「遊戲」二字，亨利馬上摒退了睡意，興致盎然地問：「什麼遊戲？」

「我們輪流說祕密，一個說完換另一個。」

「好啊。」亨利爽快地答應，「你先說！」

「早前我對你說謊了。」安德烈說，「我說要請辭是騙你的，其實我捨不得離開你。」

「這算哪門子祕密？」亨利笑了，「而且你不是捨不得我，而是捨不得宮廷生活吧。」

「不都一樣？」安德烈微微一笑，「這世上不存在沒有國王的宮廷，沒有國王的宮廷就像沒有太陽的世界。」

「有人說過你口才不錯嗎？」亨利問。

「常常有人這麼說。」安德烈也不自謙，之後又催促亨利：「輪到你說了。」

亨利想了下，說道：「我說凱撒對你沒意見也是騙你的，雖然他沒明說，但他曾暗示不喜歡你在宮廷。」

「我就知道，這也算不上祕密。」

「所以這遊戲還沒開始，你要說一個真正的祕密。」

安德烈沉默了一會，之後緩緩開口：「我不是我爸最疼愛的兒子。他更喜歡我的哥哥馬可，他的長子。小時候我曾恨不得馬可死掉，這樣我便可以獨占雙親的愛了。」

亨利看著河水出了一會神，之後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也一樣……我的父親也是更喜歡我的哥哥亞瑟，一個英俊、強壯、聰明、充滿王者風範的Alpha。」

「但最終成為國王的是你。」

「沒錯，因為亞瑟染病去世了，所以由我繼承王位。」亨利低聲說，「都鐸家族來自威爾斯，這件事你知道嗎？」

安德烈微微點頭，「聽說你們是亞瑟王的後裔。」

「是的，我父親的祖先是威爾斯貴族、亞瑟王的血脈。」亨利解釋，「父親想把我哥塑造成亞瑟王二世，於是把他取名為亞瑟。至於我……只是一個備用品，而且是殘次的備用品，就因為我是Omega。」

安德烈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亨利訴說。

「我從小就活在亞瑟的陰影下，只要他在場，便沒有人會注意到我。」亨利落寞地說，「有時我也恨不得亞瑟死掉，就像你恨不得馬可死掉……但有時我卻願意獻上一切，只求他能再次活過來。」

「這就是兄弟啊。」安德烈概嘆。

亨利懷孕快五個月，奔波了一整天，只感到疲倦無比。

隨著船身輕微的搖晃起伏，他的眼皮變得越發沉重，在意識變得朦朧之際，他感到有人為他蓋了一件帶著紅酒氣息的外套。

不知過了多久，亨利聽到一道聲音提醒他：「我們要到格林尼治宮了。」

亨利揉著眼睛醒來，茫然地看著四周，果真看到岸邊矗立著一座紅色的宮殿，前方有個威尼斯風格的石碼頭，船伕正在為靠岸作準備。

「可是我想繼續玩遊戲……」亨利咕噥。

「不，我們要回宮了。」安德烈溫和且堅定地說，「凱撒王夫會擔心你，而且他應該在找你了。」

「呵，凱撒。」亨利嘴角微勾，「那我要告訴你一個關於他的祕密。」

安德烈眼神微微閃爍，「那是什麼？」

「凱撒第一次結婚的對象不是我……」亨利在他耳邊低聲說，「在跟我結婚前，他有過另一段婚姻。」7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zP8N4Cj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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