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者系列 - 〈花落無聲之時2〉線索

空氣中隱約出現扭曲的異狀，接著像是水波紋向四周散開，一隻蒼白纖細的手從中心處伸出，接著紅髮紅瞳的少年便從波紋內輕盈踏出。

彼岸打量四周，這是一處靜謐又偏僻的山莊，不遠處有一棟爬滿綠色藤蔓的褐色建築物，與一旁的自然環境十分融洽的在同一畫面，既不因是人工造物而感到突兀，也不因周邊環境而感到簡陋。

自從現世被高科技給占領後，他已經很久沒能來到樹木多於人氣的地方，彼岸難得好心情地在此處多待了一會。

在他四處閒晃時，恰好來到一處荷花池，粉色花朵盛放於清澈水面，在池邊有一墓碑吸引了他的目光，墓碑上只寫著幾個大字──席知夏之墓。

墓前擺放的是荷花，線香的輕煙緩慢飄向空中，墓的周圍十分整潔乾淨，應是常有人來打掃。雖然此墓碑連墓誌銘都沒有，僅僅是將人名刻印之上，卻能令人感受到非比尋常的重量。

彼岸想這或許是哪位高人的墓，便在墓前一拜，卻未想到此幕被他人撞見。

「你是誰？」

彼岸才轉身，就見一黑髮黑瞳的少年手持玉製刺刀對著他，神情戒備。少年約莫十九、二十年紀，眉眼間桀驁不馴，眼神甚至流露出一絲殺意。

紅瞳略微瞥向身後之墓，看來墓中之人對這少年很是重要。

「我在問你話呢！」

見他被法器指著仍兀自神遊，少年怒意更甚，刺刀尖端隱約有雷聲滋滋作響，下一秒便朝他的方向攻來！

彼岸眉頭微皺，只徒手劃出一道鮮紅結界擋在身前，不肯拿出不聿來與少年對峙，然而在法器即將與他的結界相碰時，一道鋒利金光射來，輕而易舉便化解了少年的攻勢！

紅瞳淡漠地瞥向那道金光的主人，只見那人笑吟吟地朝他走來，仍是一頭顯眼白髮、身上卻換成黑衣金邊的道士服。

或許是今日這人不再穿藍衣，那黑金配色令他不禁想起了故人。

「破軍，你怎麼這麼衝動，也不惦量下自己打不打得過人家。」

顧行雲一開口便是訓斥，被喚作破軍的少年一見他便收起了法器，撇嘴不滿地告狀：「我見他待在母親墓前，還以為他是想偷墓中的寶貝呢。」

顧行雲這才轉頭看他，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引渡者大人，貧道恭候多時了。」

彼岸走向兩人，越過少年訝異的眼神對顧行雲道：「你查到了？」

顧行雲一展金扇遮在下半臉前，唯一露出的桃花眼眨呀眨，以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自然是有線索才會找您來。」接著，他身體微側，伸手一讓：「大人，請。」

見顧行雲態度如此恭敬，少年也不敢再以目光隨意審視他，只得跟在兩人身後一起走。

顧行雲將他引到席家前廳議事處，就見席從命已在主位上等候了，一見他們進屋，立即臉色不善地質問：「席破軍，你這臭小子亂跑去哪了？」

席破軍預感不妙，立刻躲到顧行雲身後。

「我是去看看母親。」絕口不提剛才差點與遠方來客打起來的事。

「是麼。」席從命目光柔和了點，轉頭對彼岸拱手：「好久不見，引渡者。」

彼岸嗯了一聲卻沒回禮，也不知是沒有這習慣還是懶得做。

席從命也不介意，開口便直議正事：「程育的事，我們徹查過一輪，即使從警方那也只能拿到當年命案現場的照片，所有的紀錄確實如程育所說，被寫成因山區霧氣重、視線不好而出的車禍。」

一席話說完過了許久，幾人都沒等到彼岸回應，見他眉頭深鎖地思考著什麼，顧行雲挑眉問：「大人何故沉默？是有何見解？」

彼岸這才略顯尷尬地說：「……你口中的『照片』，是什麼東西？」

另外三人：「……」

年代不同，確實難以溝通。

席從命不禁扶額，嘆道：「行雲，你拿給他看。」

顧行雲掏出當年的照片遞給彼岸，就見他眼睛一亮，像是看見什麼新奇的玩具，好奇地翻來覆去。

「這是畫的？模樣好真實。」

顧行雲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好道：「不是畫的，但確實是如畫一般，能留下當時場景的一種技術。」

彼岸仔細查看照片上的畫面，發現如程育所言，那慘烈的場面絕對不會只是一場車禍。程育父母接近被啃食殆盡，白骨森森、鮮血淋漓，甚至能看見未被食用之處的撕裂傷，還有被啃咬後留下藕斷絲連的骨肉，這樣的傷口又怎麼會是自撞能造成的傷害？

「程育呢？」彼岸問。

顧行雲從懷中取出約食指大小的小罐瓷瓶，在彼岸面前晃了下。

「在這呢，但看見照片對他的打擊不小，魂體受到一點衝擊，我用了固魂術才不至於當場消散，眼下他魂魄不穩，還是讓他暫時在裡面養魂的好。」

彼岸點頭表示瞭解，就聽席從命問：「引渡者，對這照片你有什麼看法嗎？既然看傷口便知道不是車禍，當時卻能以車禍為由壓下所有新聞媒體的報導，想必襲擊程育父母的那人應與警政界也有牽扯，否則他們不會幫著掩藏。」

彼岸：「……」又多了幾個聽不懂的詞彙。

「或許，該去現場看看。」彼岸難得發表意見：「若能觸碰到見證過現場的生命，也許我能一窺當年之事。」

席破軍驚奇地打量他：「你竟然還有這功能？」

席從命搧了他的頭一下，沒好氣道：「別把人說得像物品。」

「但是，都過了二十幾年，還能找到嗎？」席破軍委屈地捂著頭問。

「花草或許無法，但樹木的生命十分長久，短短二十年時間應該不足以讓一棵樹木消亡。」彼岸答。

「那可惜了。」顧行雲一開口，眾人目光便聚集在他身上。「幾年前那山上發生過一場大火，幾乎將整座山的樹都燒個精光，你想要的線索或許找不到了。」

彼岸蹙眉，哪有這麼剛好的事？程育父母死在那座山上，正好那山上就發生大火？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顧行雲立刻眉眼彎彎地補充：「當然還是能去看看，說不定就讓您找到倖存的樹苗呢？」

既然決定了，彼岸便打算立即前往，召出通道後發現身後沒人，回頭看著顧行雲問：「你不跟嗎？」說完後便懊惱的想自己在說什麼蠢話，幹嘛多此一舉。

顧行雲也愣了下，反應過來後露出一抹意義不明的笑。

「當然要跟，畢竟某種意義上我可算是大人的保鑣呢。」

彼岸氣惱地走入通道內，顧行雲搖著金扇信步跟上，在通道即將關閉前，一道人影竟也一閃而入！

彼岸、顧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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