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心所欲 - 隨筆隨想－雨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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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時也已回到我身畔的黎修哥推了我一把，催促著穆樊哥帶我走。

　　「我不要！要走一起走！」我不依的拉緊黎修哥殘破的衣袖。

　　是我央求他陪我走這一遭，我不能因為我的任性而賠上黎修哥的命，說啥我也不允許！

　　「不要再任性了！」

　　黎修哥動怒的狠推了我一把，要不是後頭有穆樊哥擋著，我肯定不知會被推落到何處去。

　　我難以置信的撐大眼，從不曾見過如此發怒的黎修哥，我咬緊下唇扭絞著被我扯落的衣袖不再吭聲。

　　「阿樊，快點帶他離開這兒，你比我還清楚我們兩個誰留下來有勝算，能活著就不要白白送死，快走！」

　　我搖頭，我死命的搖頭，不肯離開的表情堅定無比。

　　「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受夠你的任性了？你當真要任性到害死我才甘願？不只是我，就連阿樊也都因為你的任性而受了傷，方才要你走你不走，現下要你走你也不走，還是你要同時害死我們兩個你才高興？」

　　沒見過黎修哥如此惡狠狠的口氣，那氣恨的話就像一把利刃直穿我心。

　　我只是不願意拿黎修哥的命換得自己的生存，大家一同對付那鬼怪不是更有勝算？為啥要一個人去力拼？而這樣……竟是任性？還害得他們因此而受了傷……

　　「我、我走，可是你要答應我平安歸來，答應我！」我忍下淚，忽視心中因黎修哥憤怒恨瞪而來的委屈難受。

　　以往黎修哥總會爽快的一口應下，可今天他卻抿緊唇怒視著我不語。

　　我惶恐，我已失去了爹娘，我不能再失去愛我、疼我又寵我的黎修哥！

　　「答應我！我要你答應我！」

　　回應的是轟然的巨響，原來是被我們給遺忘了的鬼怪。

　　被傷了雙眼暫失視力的它更加的忿怒異常，那一聲傳過一聲的怒吼震得我耳朵犯疼，那胡亂踩踏揮舞的四肢更是揚起數丈高的飛沙。

　　一直被穆樊哥給護在懷中的我望著漫天的飛沙嘶吼，「黎修哥！黎修哥！」

　　飛沙中傳出黎修哥再次的叫吼，「快帶他走！不要再回來了！」

　　「答應我！快答應我───」

　　我哭喊的伸直雙手，卻連那飛沙都探不著。

　　因為穆樊哥已再度抱起我逃離那漫漫塵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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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塵……」

　　近在耳際的輕嘆讓我回了神，我抬眸靜靜的睞著穆樊哥。

　　「你當真怨我怨到不肯同我說話的地步？」

　　是怨，明明有能力能幫的當頭卻只顧著帶我逃離，撇下黎修哥一人對付那鬼怪。

　　更因，回來後怎都不肯順遂我意地找人再上山頭尋找黎修哥的蹤跡。

　　而今也已過了數載寒暑，黎修哥仍是音訊全無，而他的家人也早就放棄他還存活的可能。

　　額際傳來輕觸，「這是黎修的吧……」

　　是，我把那天扯落的衣袖製成額帶帶著，無時無刻不在穆樊哥的前頭晃著，無形的指控著他那與殺人兇手無異的舉動。

　　為了防止我偷潛入山，一回村後穆樊哥二話不說的帶著奶奶和我離開村落，更藉著他不為人知的身分強行村人搬離，強行撤村的舉動讓全村的人嘩然，更因這事暴露出穆樊哥不為人知的悲哀。

　　不過我沒興趣知道，我只知道穆樊哥的所作所為對我來說跟個幫凶無異。

　　原本還有可能存活的黎修哥自此已毫無希望，只能靠他自己打贏鬼怪存活下來……我知道那不可能。

　　「你早點睡吧……」

　　我仍是無語，靜靜的睇著穆樊哥開門關門離去。

　　我扯下額帶輕撫，淚珠不自覺的滑落，我失了爹娘也失去了疼我的黎修哥……再也沒有人由著我要東要西的耍著任性，再也沒有人由著我東拉西跑的恣意胡鬧……

　　「黎修哥……」止不住潰堤的淚，我趴伏在桌案上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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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哭了多久睡去的我被一聲又一聲的叫喚擾醒。

　　張開酸澀的眼我迷濛的看著被派來服伺我的小鵲。

　　「小姐，這是穆少爺要我交給你的，他要我告訴你他近期不會回來了。」

　　我愣愣的接過小鵲遞來的包袱，那是一只早已泛黃的布包。

　　直覺的我想拋開，不想打開的念頭恁地強烈，可又禁不住好奇心的驅策想解開看個究竟，我兩難的看著手裡的包袱。

　　看出我的猶豫不決，小鵲笑了笑地道：「既然少爺醒了那小鵲去幫少爺傳膳。」說完便恭敬的退下。

　　我猶豫的放下包袱離開紅眠床……肯定又是穆樊哥等我睡著將我抱上的，斟了一杯水喝著。

　　最後好奇戰勝了直覺，我一把拉來包袱攤開在桌案上頭。

　　裡頭出現的是一件斑斑血衣和一把斷成兩節的銀劍，我驚愕的倒呼了一口氣。

　　我認得那衣衫，那是……那是那日黎修哥所穿的衣衫，而那把劍，那閃著惑人的銀色流光正是那天我執意要奪取的銀色腰帶，而如今……它卻面目全非的攤在我的眼前。

　　我跌坐在椅上，原來……我一直錯怪了穆樊哥，原來……他早已尋回了黎修哥的遺物……

　　我不懂穆樊哥為啥要這麼做？我拿起被壓在銀劍下頭的一封信打開。

　　雨塵，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怨我怪我，也知道其實你是打心底恨我。

　　我知道你愛的是黎修，你會同意跟了我是為了不讓你奶奶傷心難過。

　　我心底清楚明白我要的不只是你的默默跟隨，我要的是你的心。

　　我也一直都知道你想做什麼，為了替你完成願望我已做好了一切的安排。

　　原諒我那時無法去營救你的黎修哥，因為我著實被那一摔傷得不輕。

　　現下的我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假設，我只是假設，倘若我這趟無法歸來，請你坦然接受我的安排，因為這樣我可以去的毫無牽掛，你知道我這一生只將你放在心上再無其他。

　　別來找我，別再讓你奶奶爲你傷心牽掛。我不同，除了你們我已毫無任何眷戀。

　　最後，這是我的私人請求，就請你依著現樣不要改變，別為了我做任何的改變……

　　手上的信紙無聲滑落，我嘶吼的衝出寢房跑向馬廄。

　　我牽出了馬廄裡的千里駒，一躍而上的快馬加鞭的朝飄渺峰騎去。

　　我一路風風火火馬不停蹄的驅策著馬匹，只希冀能趕得及。

　　只是那向上攀升的黑煙，讓我的心整個發冷，跑到山的入口處更是讓我跌下馬背。

　　那火紅的顏色讓我暈厥，我攢著腹部嘶吼，「穆樊哥───回來！回來───」

　　回應的是遍野的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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